《情书的格式》皓岚

7、第七章

　　因为不知道具体时间，小雨说想在开门就等在那里，我说没必要吧，况且也不一定猜得对，不要让别人觉得好像自己急不可耐的样子，还是矜持一点，开店半小时再去吧。
　　小雨把这个事情也告诉了雨哥，他一早就夺命连环call给我，让我放弃这个想法，我说去看看呀，见机行事，没关系的啦。然后他就把微信签名改成了：“在你眼里我只是一块肉——培根。”我对他的白烂很是无奈，决定暂时不理会他比较好。
　　八点，我和小雨分别到了四海游龙，以及沙县小吃。她发给我一张自拍，里面还有一份小馄饨，一份蒸饺。我说她这个缺乏警惕心，缺少组织纪律性，她号称这个叫打入敌人内部，先吃敌人食物。
　　然后我很镇定地推门进了店，门口点单的小姐说：“吃什么？”
　　我假装不经意环顾四周，好像也没看到什么熟悉的人影。
　　“你吃什么？”
　　我回过神，“不好意思，给我一两辣的锅贴。”
　　我付过钱，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等待上菜。
　　锅贴来了，我给小雨发了一个自拍：“锅贴和我，其他虚惊。”
　　小雨发来一个吃屎的表情，说是我浪费了她美好的早晨懒觉时光，也打破了她的减肥计划。正当我想说，是你自己要点那么多的时候，黄靖闻坐在了我的前面。
　　这突然出现，吓得我看着小雨吃屎的表情，大吃一斤。
　　“你总是喜欢低头玩手机，有那么好玩吗？”黄靖闻看着我说道，稀疏平常，一点也看不出拘谨的意味。
　　到是我，觉得很局促，咳了两声，问道：“你找我来有什么事要说？”
　　他并不正面回答，只是笑道：“我其实也没想到你会找到这里，我和自己打了个赌，赌你是不是会记起，是不是会坐在角落的位子，是不是点了辣味锅贴。”他看着我盘子里的辣酱，意味深长地笑着。
　　我说：“那又怎样？”
　　“说明你没改变啊。”
　　我不服气，说：“这是习惯，没什么改不改的。你说呗，找我什么事情，不要兜圈子行吗？”
　　“我和自己打赌，如果你来了，做了这些，我就回来找你。”
　　“啊？”
　　我不懂他在说什么，是他要回来找我，还是我就是一个锅贴辣不辣的赌注。我觉得有点生气，“我不懂你说什么，你都结婚了，不要搞了好么，没什么我走了。”
　　他说，“我和小伊是办了婚礼，可是我和她并没有领证……那天婚礼一半，你走了，我多想来找你……只有我知道……可是不能，小伊怀孕了，我不能就这样走掉……”
　　听到“怀孕”我大致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事情都那么突然，突然结束的感情，突然收到的请柬……
　　“那你什么意思……你要我帮你联系医生做孕检呢，还是预约我接生？”
　　他显得有点尴尬，说：“你不要这样说，其实我一直都很爱你，和小伊真的只有一次，是个意外，我没想到后果那么严重。她和我说怀孕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她说想直接找你对峙，可是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个事情……我答应和她结婚，可是我知道领证就是真的板上钉钉的事实了，我逼自己、她逼我，我也做不到……”
　　我看着他，眼前的他瘦了很多，胡子邋遢，不复往日的神采奕奕。坐在我对面的他，无名指上带着戒指，而他说他一直很爱我，我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接着说，“但是原来她是骗我的，她给我看的那些证据都不是真的……现在好几个个月了，她瞒不下去，之前告诉了我。我没有生气，反而我觉得很开心，她没有我的孩子。你能原谅我吗？我可以立刻离开她……”
　　“你和她领证也好还是没有，你们现在已经是两个家庭的事情了，你要有责任的。”
　　他说：“我爸妈也不喜欢她的，你知道的，我爸妈一直很喜欢你。”
　　我笑了，“可是他们也没有劝你和我在一起啊。”
　　“那是因为……我爸妈信佛，不能打掉孩子，他们也知道被骗了，真的，你和我一起，他们也会对你很好的。”
　　我看着眼前的人，生活真的改变了他很多。曾经大学的时候，稚气未脱，他总是会对我说，“你个吃货为了吃饱做兼职太苦了，我以后要干一份大事业，然后带你去很多好玩的地方，给你买各种好吃的。”后来他在澳洲，自己开店，吃了很多苦，可是也从来没有妥协过，接手一家快倒闭的店，一直做到了年收益200%，他说：“等我回来，和你结婚，我让你过得比谁都好。”后来他回来了，一开始也会这样说，后来在国内找工作一直不顺利，自己开公司也遇到了很多问题。国内国外相差太多，并不是努力就会有结果。很多不公平，在这里，特别特别的明显。到后面他只是不停地说，你再等等，你再等等……
　　这一等晃晃数年。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他不能再负荷生活里的压力，于是我们的期待，我对外来的期待，全都变成了他的烦心事，他的负担。他害怕看到我，听到我问起就会觉得烦躁，于是他开始学会逃避。我们不再能共同迎对来临的每一天，他说，从前他错了，人总要妥协于生活。
　　于是在不甚其烦的应酬和加班中，他不知道怎样做梦，也许心中有梦，可是手上空空。看着我，似乎就像看到生活的予取予求，于是不求回报付出的人，不给他压力的人，成了他最终逃避的去处……
　　而这样轻易得到的好处，不费吹灰之力拥有的感情，当这样的女人，向他施加超于我百倍的压力。“怀孕”这个重磅炸弹，现在的黄靖闻，自然是扛不住的。
　　然而，就像流在血液里的奴性，他不再是从前的他，现在的他更懦弱、自私，我知道他来找我，仅仅也是对另一种生活的逃避。我觉得愤怒，觉得自己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而当成了丧家犬，还要被原来的主人试探忠诚。
　　可是我又觉得有点开心，他来找的是我，不是别人。
　　在我们旁边桌吃点心的男人突然起身，他打我进来就坐在那里，戴着鸭舌帽，看着报纸，报纸遮住了整张脸，少说有千度近视的样子。他把报纸往说上一扔，：“卧槽，我都听不下去了！这都什么鬼话！你tmd还是人吗？你把她当什么了？”
　　“雨哥？！”我惊了个呆，“你怎么会在这里？”
　　雨玮晨就把我往门外拽，力气大的我尺桡骨直接感受到了他的内力。“你干嘛啊？？！！”他并不回答我，黑沉着脸，一直把我拉到了沙县门口店，才停了下来。
　　“你疯了啊？”我质问他，“黄金右手断了你负责啊？”
　　“我负责。”雨哥看着我说，“你以后都不许吃辣锅贴了，以后也不许去四海游龙，我带你吃大王锅贴，什么锅贴我都带你去，你想吃哪家我就带你去，你不高兴去我就给你买回来，我会帮你加很多醋。”
　　“我并没有很喜欢吃锅贴…………”
　　小雨从店里走出来，看到一脸黑的我，和一脸黑的雨哥，露出了一脸的疑惑：“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年度大戏？”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雨哥吼道。
　　我回头看，黄靖闻从店里出来，在街对面看着我们，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雨哥突然急了，对我吼道：“你还看他，你不要看了！”
　　说罢用抢篮板外加投三分球的姿势强行把我的头扭转了180度，如果不是我身体跟着转了过去，估计就要人头分离了……他把我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力气之大，我感到氧气只出不进……
　　小雨拍拍她哥的肩膀，说，：“哥，她快闷死了，你放手，说重点。”
　　“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雨哥看着我，脸扭曲地像便秘患者，说出了这句话。
　　处于半缺氧状态呆滞的我，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黄靖闻跑了过来，说，：“我会改，相信我，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半步。这次我真的会改，求求你……”
　　小雨叹了口气，“果然是年度大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