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天使》池鱼

1、第一章 “怎么了？

　　“怎么了？还是没有消息吗？”刚脱了鞋进门的杰基看到我，关切地问。
　　我瘫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内心从未有过的不安感，让我连微笑的礼节都丧失了。
　　杰基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不要太担心了。你明天不是就要回你的祖国了吗？我相信你美丽的母亲，还有那位可爱的阿姨，正好好的在家里等着你呢！所以不要太担心。”
　　杰基是个典型的具有绅士风度的英国男生，高大俊朗，温和乐观，今年二十七岁，是我的同学兼室友。他是我在这异国之地所交的几个值得信赖的朋友之一。所以我什么事都可以对他和盘托出，无所保留。
　　“不，你不懂。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发现了许多以前被我忽略的东西，我觉得她们好像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有很不好的预感，我觉得她们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说这些话时我有些混乱，闷头闷脑的在房间里乱转，甚至有些失控地喊叫起来。一直以来我都很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的这么惊慌与无措。这把杰基吓着了，以致他惊慌地抱住我。
　　“宝贝，别激动，来，先坐下来。”他安抚地扶着我重新坐下，并好心地给我倒了一杯水。
　　直到看见我再次平静下来，他才放心下来，“来，宝贝，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这几年她们都很少跟我联系。起先，也打过几个电话，后来说长途话费太贵了，所以改而发电子邮件。可是大部分都是我发给她们，而她们却很少回复。三年前，母亲在给我发的最后一封邮件中，说我不该老惦记她们，要我专心学业，还跟我做了一个三年之约，让我三年内完成学业，然后回去见她们，但这期间不要跟她们联络。我当时确实因为记挂她们而常常情绪低落，无心学习。所以，我答应了。刚开始，我没忍住，还给她们发过几次邮件，但她们一次也没回，所以后来我慢慢地也没再发了。可是现在想想，这有些不对。三年前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她们才不跟我联络，或者是无法联络？”
　　一直在听我说话的杰基，在我说完后，对我道：“宝贝，你想听听我的意见吗？”
　　这个时候，杰基一贯温和的声音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要依赖。于是我顺从地点点头。
　　“首先，到目前为止，关于你上述的种种可能，都只是你的猜测，你不能肯定是否真发生了什么不幸不是吗？”
　　我再次点点头，他说的是对的。
　　杰基笑了笑，揽住我的肩，又带着一种宠溺的亲切口吻继续道：“所以，振作起来，宝贝。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你太过焦虑了。这些年来，你一直都想见到她们，现在愿望就要实现了，你就开始患得患失，害怕这一切不是真的。你想想，是不是这样呢？”
　　我不语，有些无力地靠躺在杰基的怀中，默默的沉思了很久，我想，或许他说得都是对的，我太想她们了。这些年里，我无时不刻不在想着她们，多少次在梦中我回到了流月街，回到我与母亲的居住的旧公寓。在梦里，我常常变回了七岁，在深夜里，边打着磕睡边等母亲回家，只有等母亲的身影出现了，我才能真正的安心入睡。
　　我还无数次想像过我们三人重逢的情景。温姨一定会冲上来抱住我吧，不过，现在，我已经比她高了，她肯定会犹豫一下，再考虑是否要抱我。母亲是否还是一如既往的表情酷酷的，是否会为了多年未见的儿子而有所改变呢？……
　　连日来的心焦使我身心疲惫，不知不觉中，我在杰基怀里睡着了。睡着之前，我还在想：明天，我就要回家了，我就要见到她们了。

　　第二天，我告别了所有的朋友，踏上了直接飞往中国的国际航班。十几个小时之后，我回到了国内。然后我直接买了回家乡的机票。
　　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后，我到达了我居住的城市——M市。
　　此时，大约是上午十点多钟。
　　从机场出来，我自然发现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这是一定的，毕竟五年过去了。可是，这时候的我并没什么心思欣赏这一切。
　　我归心似箭。一出机场，就直接上了一辆出租车。向司机说出‘流月街’这三个字的时候，我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我突然害怕他会说这个地方已经不存在了。
　　那个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叔。戴着一顶旧色的皮制鸭舌帽，看上去很爽朗，很健谈。听了我的说的地方，他表现出些微的惊讶，但很快就点点头，恢复常态。这种表情我有些熟悉，以前，每当我跟别人说我是从流月街来的，都会表露出惊讶、不信、警惕、或是怜悯等各种情绪。司机大叔也算是见多识广，所以没有表露太多的情绪。不过我发现他在暗暗观察我，好像是确定了我并不是他想像中的那种人后，很快他就跟我聊上了。
　　“小兄弟，你是住在那儿？还是去找人？”
　　“我以前住在那里。不过，后来我离开那里到很远的地方去读书了，现在刚回来。”
　　“哦，原来是这样。”
　　司机大叔点点头。因为是陌生人，所以我没对他说出国留学的事。他肯定以为我去外地念高中或中专什么的。而且我想就算我说了他也不一定相信。一般人的印象里，流月街会出妓女、流浪汉、□□，却永远不会出高学历的人。
　　“我离开那里有五年了，现在那里有变化吗？”我问。
　　“变，咋没变。那里呀是旧的不去，新的照样来。不过，那里的治安还是老样子，没人管，乱着呢。不过，最近那儿兴起了个什么‘五杰会’，成了那一片的老大。黑管黑，倒是有段时日没出过什么乱子了。”
　　“‘五杰会’，听着像是说五个人的意思。”
　　“你还真能猜，我听人说，‘五杰会’里的头头就有五个人。好像还是什么异姓兄弟。”
　　我一笑，“听着像是小说里的人。那五个人是外来的，还是本地的？”
　　“那肯定是本地的呗！俗语说强龙难压地头蛇，外来的能在那儿混成那样？”
　　“也对，大叔，你知道的可真多。”
　　“那是，像我们这种开出租的，没别的，就是消息灵通。南来北往的，看得多，听得多，自然知道的也多。”
　　“那你知道那五人都姓什么？叫什么吗？还有，人品怎么样？恶不恶？”
　　“像我们这样的平头小民，也只能知道些道听途说的，哪能知道那些。不过，那里出来的人，还能有个好。肯定狠着呢！要不能治住那片儿？”
　　大叔显然忘了我也是从那片儿出来的。
　　见没什么可问的了，我便没有再说什么。倒是那位大叔像打开了话匣子，收也收不住。一会儿问我这个那个，一会儿又跟我聊些别的事情。一路上，倒也不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