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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撒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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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寿宫内。
太后半靠着床栏,眯着眼睛,任由红泪轻捶着身子,过了半晌,突然问道:“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回太后,雍王已派人手持懿旨秘密出京到各地了,并谨遵太后娘娘你的口喻,对想跟随的可免去一死,事成后会加官进爵,对不从者就地处死,决不留后患。”红泪一边回答,一边恰倒好处的捶打着,不一会,太后便觉的紧绷的心霎时放松了许多,于是惬意的换了个姿势,使的浑身更加舒畅适宜。
“办的好,哀家也就放心了。” 太后面沉如水,眉眼微微舒展说道。
她躺在那里,暗暗寻思,想这朝堂之上,木家羽翼未丰,不足为惧。最可恶的是那上官飞,讨好不成,竟要派人去偷那名册,想为己所用,我不得不将计就计,一面稳住他,一面暗中下手,折去羽翼,好一网打尽。想他为官多年,党羽不少,这明里暗里的势力足以与林家分庭抗礼的,实在是心腹大患。雍王虽掌控着朱雀国大部分兵力,但多居京外,这万一有变,惟恐难以应急。上官家若是内外夹击的话,只怕是林家危矣。何况哀家这身子中毒太深,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可眉儿太小,且雍王无才无谋,实在难当重任,也只有归鸿儿了,可惜的是他实在太倔,竟为几个下狱的忠臣多次忤逆他的爹爹,将林家交付于他,我又怎能放心呢?看来,我只能亲自动手,为林家除去隐患。随即,她缓缓的问道:“杜姑姑呢?”
“回太后,她正在养伤呢。”
“奥,”太后猛的睁开眼睛,嘴角裂出一丝微笑,说道:“看来她该记住了背叛哀家的下场,不过,雍王也太狠点,这打下去,还真够她受的?”
“太后,为何非要派她去送密信呢?”红泪疑惑的问道。
太后瞥了她一眼,又微眯上眼,面容立刻散发出平和的神态,但话语却透着萧杀的气息,“若哀家在这宫内杖打她,必引起上官云的怀疑,所以,哀家让她送信,一方面试探她,是否还有背叛的心思,另一方面,也好让雍王替哀家出了这口恶气。哀家现在还不想让她死,还要她帮哀家除去上官云,”说完,她长吁一口气,叹道:“若不除去上官家,林家则会和孟家一样灭门的。”
“可太后,皇上已知道小李子是你安插眼线,奴婢怕皇上会告诉皇贵妃,到那时一切不就彻底揭穿了吗?”
太后无声的一笑,淡淡的说道:“哀家料那皇上不会说的,他本来就对上官家不满,要不怎会生出下药的心思。其实他也怕上官云生下皇子后,上官家更得势了。至于上官云,她是个心思重的人,除非自己亲见,是不会轻易相信人的,何况她一开始就认准是皇上所为,虽也有些疑虑,但小李子已死,这死无对证,只怕她一时半会还信不了皇上的话,不过等她明白过来,哀家担心的是她首先对付的就是眉儿了。”
“此话怎讲,奴婢怎么听不明白啊?”
“上官云当初要公主,不过想将来能牵制林家。若她明白了,自然不再相信杜姑姑,她便会借公主来接近眉儿,眉儿年小,口风不严,必然会被她套出杜姑姑被监视之事,以上官云的聪慧,不难猜出事情的原委,”说着,她喟然长叹一声,又说道:“到那时,她定会以公主的性命使得哀家姑侄反目,林家也因此大乱,然后上官家趁虚而入,一举灭了林家。”
“听了这话,奴婢倒想起一事,前些日子,皇贵妃娘娘常常领着公主在皇宫内闲逛,当时,奴婢还觉很好奇,没想到这其中竟还有这等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不过是想引眉儿上钩,幸亏哀家早料到她会用这一招,才一面让杜姑姑稳住她,来混乱她的心绪,另一面让人每日给她下药,”太后轻轻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道“只怕几天后,她连下床都难了,不过哀家可不想这么轻易饶了她,哀家要好好的折磨她,才卸心头大恨。”
“那下一步该怎么办才好?”
“上官云是个聪慧的孩子,她的性子与哀家年轻时倒有几分相象,正因如此,哀家才必须除掉她来保全眉儿的后位。”接着,她略加思索,半晌,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又说道:“看来哀家还要先下手的好,”说着,低低的对红泪耳语半天,最后,才款款而言:“下去准备准备,哀家还等着看场好戏呢。至于许为,给哀家盯好了,这奴才是上官家的人,哀家决不容许他将消息走露出去,必要时,”她停了停,阴森森盯着红泪,伸手做了个杀头的动作,红泪点点头,便出去了。
养心殿里,文昕惊讶的看着躺在身边的婉仪,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婉仪郑重的点点头,从亵衣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文昕接过来,飞快的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八个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看后,他沉思片刻,这字迹的确是舅舅木旭的,看来,他是得到确切的消息才让婉仪通知自己的。
“你觉的该怎么办?”文昕半起手,歪头看着她,问道。
“皇上可将太后害她小产的事告诉了上官云了吗?”
“没有,本来朕想告诉她,让她与太后斗个你死我活,可转念一想,现在这死无对证,只怕她不一定相信。既然这样,朕还不如当初将小李子抓了,碧他说出同伙呢?”
婉仪摇摇头,“只怕这严刑之下,说出的也未必是真的,何况他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这横竖都是死,他更不一定说了,再说。。。。”她看了文昕一眼,没有再说下去。
文昕一见,急急的问道:“再说什么?你倒说啊?”
“再说皇上能保证不再盛怒之下打死他吗,恐怕到时那同伙还未说出已被打死了。”
文昕点点头,晒笑道:“现在怎么办?”
婉仪怔怔的盯了回墙,沉思片刻,稍时才转头看着他,笑道:“看来现在太后是想致上官家于死地,虽然不知什么原因,但嫔妾认为还是木大人说的对,皇上可静观其变,无论林家输了,还是上官家输了,对皇上都是件好事。不是吗?”
“好,就听你的,静观其变,哈哈,”文昕轻笑的说道。
那晚回来,上官云仔细的品味着杜姑姑的每一字每一句,揉过来揉过去,越想越有几分道理。想杜姑姑的说的没错,若真的是太后干的,那简直是太明显了,以她的精明,怎会这么轻易的让人猜到呢?
自从小产后,她脸色苍白很,人也憔悴了许多,特别是这几天,总感觉神情恍惚,心里堵的难受,太医看了,说是心虑过甚,需要静养。今夜,她晚膳后,觉的疲倦,便疏散了身边宫女太监,独自一人躺在歇着,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待醒来时,听到漏鼓敲过三通,已三更了,这时,夜已深,宫外狂风大作,呼啸的风声揪的人难受,接着,就听雨声刷刷,雷声夹杂着狂风,电闪则如金蛇腾空,把窗外照着一片煞白,让人不安和恐慌。
突然,她听到啪的声音,抬头望去,原来是窗棂开了,风卷着哨声吹过来,她不由的打了颤,于是,起身喊道:“采菱,晚霞。”半晌,却未见人过来,看来是睡熟了,没有听见。
她恨恨的下了床榻,来到窗前,正要关上,却见一道白影闪过,待定睛看去,却是什么也没有。这时,一道明闪闪过,窗外就白昼一般。
猛的,她隐隐听到孩子的哭声,开始很弱,不急不缓,接着,突然变的尖锐起来,还夹杂着阴阴的笑声,刺耳的很。上官云只吓的脸色如纸般透明,连连后退了几步,正仓皇环视四周时,却见眼前晃动着白影,越来越近,原来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只见她浑身白衣,头发掩面,看不清面容,接着,伸出双手,手指很长,还粘满了鲜血。
上官云惊恐的看着她,双手使劲的环绕在胸前,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是谁?”
那女人并不说话,只是把头发甩在后面,露出一张雪白的脸,眼睛、鼻子和嘴角处都淌着鲜血。
在雷鸣电闪中,上官云竟觉的依稀有罗裳的样子,她不由的两手冰冷,浑身颤抖着,怔怔的看着不言语。只见那女人张着猩红的嘴唇,嘿嘿笑着,白色的衣裙和发丝被风吹的飞舞起来,仿佛要穿过窗棂飘进来。
上官云见状,只吓的双腿一软,瘫坐在那里,用抱着头低低的垂下。这时,四周又响起了孩子的哭声,笑声,连绵不断,阴森可怕。
过了半晌,上官云才抬起头,却发现那女人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摇了摇头,想要自己清醒过来,却觉的头疼欲裂,眩晕眼花。最后她勉强支撑起身子,连声喊道:“来人啊,来人啊。”
过了好一会,也未见来人,于是,她跌跌撞撞的爬起来,转身正要回床榻,却听身后传出一阵笑声,并不似刚才般尖锐,很低沉,却让人有种无法发泄的窒息,她猛的回头,却见那女人又出现窗外,她低低的喊道:“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上官云强压着心慌,喃喃的说道:“罗裳,你到底想怎样?”
那女人哈哈大笑,猛的抬起头,却是一张被烧毁的脸,满面都是疤痕,恐怖的很,她冷笑的说道:“哈哈,我是孟婉仪,还我孩子。”
上官云啊的一声,坐在地上,大声叫着:“不是我,不是我。”说着,两眼呆滞的盯着地面,低声的嘟囔着。良久,她突然抬起头,眼露凶光,狞笑说道:“对,罗裳,孟婉仪,是本宫害死你们孩子的,那又怎样,本宫不是活的好好的吗?你们能把我如何?”
“报应啊,报应,孩子,我的孩子。”说着,那女人飘来飘去,还夹杂着孩子的笑声和哭声,就如外面的暴雨喷洒而来,震的上官云上官云再也坚持不住了,便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