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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嫁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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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缕阳光从微开的窗棂缝隙间射进,直直的射到地面,就像利刀将地面划出一道缝。
婉仪冷眼瞅着走来走去,皱眉沉思的文昕,一语不发。下朝后,他便满腹心事的来到自己的昭阳宫。自己向他跪拜,他也没有理会,只是不耐的摆了摆手。最后,他颓然的坐下,似自言自语的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过了一会,婉仪才走到他面前,端起小莲放在桌子上的茶杯递过去,笑着说道:“皇上,有什么事让愁成这样,要不说给嫔妾听听,嫔妾也好为你分担些。”
文昕心一动,凝视了她许久,突然,伸手拉她坐在旁边,说道:“今儿朕听说上官云把太医叫去长乐宫,说要查清自己小产的原因才心甘。”
“那查清了吗?”
“查清倒是查清了,只是没想到太医竟说是香炉里的香料有人做了手脚,加了罂粟粉,听说这粉使人产生迷幻,睡不稳,烦躁不安,久而对胎儿极其不好,会出现死胎。可是到底是谁放的呢?”
婉仪一直盯着他,惟恐放过一丝表情,可见他一脸的茫然,眼中的困惑,不似伪装。看后,婉仪也迷惑不解,看样子,好象真的不知,可自己却的的确确听他在梦中喊到要杀死孩子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自己想错了。这时,文昕见她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以为她猜出什么,于是笑着说道:“难道你有眉目了?”
婉仪摇摇头,叹道:“不是,只是嫔妾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想问陛下,却怕惹的龙颜大怒,实在不敢问出口,真是左右为难。”
“什么事?你只管问。”
“那皇上先赦了嫔妾无罪,嫔妾才敢说。”婉仪嬉笑道。
文昕不禁扑哧一笑,“就你滑头,好,好,朕恩准了,那你说吧。”
婉仪看了看他,终于鼓起勇气说道:“人家。。。。。都说。。。。梦。。。由。。。。心。。。生,不。。。。知。。。皇上是否。。。。做过梦中。。。。所想之事呢?”她下意识的退后几步,断断续续的把话说完,然后看着他,在等他的答复。
文昕仔细品味着她的话,良久,脸色突变,眼睛犀利的看着她,厉声说道:“什么梦由心生,什么梦中所想之事,说,把话给朕说清楚。”
婉仪心一横,扑通跪下,说道:“那夜,嫔妾听皇上在梦中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嫔妾恐慌万分,惟恐皇上因一时之念,做了后悔莫及的事,思量了多日,才鼓起勇气来问皇上,皇上若想治嫔妾的罪,嫔妾甘愿受罚,毫无怨言。”
文昕凝视着她,沉思片刻,慢慢的脸色又青又黄,十分难看,最后长叹一声,痛惜的说道:“原来你一直认为是朕害的她小产的,难道朕真的象你想那么冷血吗?”
说完,他跌坐在椅子上,满脸凄容的摆摆手,“起来吧,朕说过要免你罪,自然不会再降罪于你,只是朕痛心的很,想这宫里,朕唯一信的过的就是你和刘风了,你却如此不信任朕,你说让朕情以何堪呢?”说着,他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渐渐回过神色,继续说道:“那朕就告诉你吧,朕的确想过不要那孩子。那晚,朕刚想把药放到香炉里,却被她发现了,问朕在干什么?于是,朕随口说了句在添香。她倒也没怀疑,就又睡了。可朕睡不着啊,看了看手中药,又看了看睡着的她,突然犹豫起来,心里有个冲动,想去摸摸那孩子。于是,当朕将脸贴到她肚子时,没想到那孩子竟动了一下,仿佛在踢朕的心啊,朕再也狠不下心来,便决定要了那孩子了,要好好待他,虽然朕不喜他的母亲,可那是自己的亲骨肉,实在下不了手啊,这一切你明白吗?”
婉仪听着,心里冒出一股酸楚,却很快的被疑惑所代替,她前后想了一通,便问道:“不知皇上是否怀疑过有人想借刀杀人啊?”
“奥,”文昕身子一颤,眼波一闪,“怎么说?”
“皇上,臣妾觉的这其中有两个疑点还尚未清楚。不知皇上是否愿闻其详。”
“说说看。”
“是,不过再说之前,嫔妾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皇上使的药是否和香炉中罂粟粉一样。”
文昕一听,晒笑道:“不一样,朕用的是麝香,那药还在养心殿呢,你若不信,朕可让刘风取来让太医查一下,便清楚了。”
婉仪淡淡一笑,说道:“那倒不用,只是嫔妾好奇的是那人怎么知道皇上要下药呢?这是其一;其二就是那人是如何将药拿到长乐宫,放进香炉的?”
文昕想了想,说道:“的确如此,不过,朕现在想起来了,好象朕在时上官云睡的很稳,并不惊醒。”
“那就对了,看来他们对皇上的行踪十分熟悉,惟恐伤害了皇上,才有选择的下药。”婉仪突然感到一种莫明的轻松,仿佛几天来套着自己的紧箍一下子没了,于是,一脸安详的说道。
这时的文昕心一动,两眼放光,恍然说道:“你是说朕和上官云身边都有眼线?”
“那只是嫔妾的猜测,不过嫔妾还有一问,他是如何得知皇上的打算的呢?”婉仪觉的实在无法说出小产两字,便一笔带过。
文昕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不禁垂下头,接着,抬起头,想了回,说道:“朕曾与刘风说过,至于那晚的事,朕也向刘风提过,不会是被他偷听到吧?”
“也有这个可能,还有就是太医之事又是怎么回事?”
“你的问题可真多啊,是的,朕的确下令刘风将他杀人灭口的,”文昕转身看了眼一直站在门外的刘风,问道:“你可是真的把他杀了。”
那知刘风脸色变的苍白,扑通一声,跪下说道:“皇上恕罪,奴才那晚的确去太医院了,可奴才到时,太医已被杀死了。奴才怕皇上怪罪,才扯谎说杀了。后见皇贵妃娘娘小产,更不敢说了。请皇上责罚。”
“你。。。。”文昕指着他,气结的说道。婉仪见状,更加深了自己的想法,便劝阻道:“皇上,刘公公也是怕你责怪,才隐瞒下来。你还是饶了他吧。”
“哼,”文昕轻轻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婉仪继续说道:“那人总比皇上快一步,更说明皇上身边有他的眼线,看来,那人是想借刀杀人,来嫁祸皇上的。”
文昕勃然大怒,“好,好个贼人,让朕担了这罪名不说,还害了朕的孩子,实在可恶。”
“皇上息怒,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眼线揪出来,要不然,以后更麻烦了。”
“对,那你可有办法拿个现形。”
婉仪想了想,忽儿眉头舒展,莞尔一笑说道:“皇上,我们何不演出戏,来打草惊蛇呢?”
“戏?”文昕惊问道,“说来听听。”
“既然太医已查出香炉里有罂粟粉,那我们就利用这事好好演足戏码。”说着,婉仪走上前,低低说道:“皇上回去后可将太医找来,假装询问情况,当太医讲后,你可大发雷霆,说要把长乐宫的宫女、太监们抓起来,亲自审问,要宁杀千人,也不放过一人,若有同伙,更是格杀勿论。然后,刘风劝阻,说天已晚,皇贵妃身子弱,实在禁不起折腾,不如明早再抓也不迟,皇上你则勉强同意,装出怒气冲冲的样子走出殿门。”
“那又怎样?”
“嫔妾没猜错的话,那眼线肯定害怕,当晚他会去自己主子那里讨了主意,或者去同伙那里报信,可暗中跟踪,到时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好,好一个打草惊蛇,朕这就回去演戏,”文昕一听,哈哈一笑,对刘风说道:“起来吧,随朕回养心殿。”
果然,第二天传来,伺候皇上批奏章的小李子昨夜突然失踪,再也没有回来。
永寿宫里。
太后半倚着软垫,目光冷冷的扫向跪在前面的红泪,“小李子。。。。。”
“死了。”红泪面无表情的说道。
“好,那小李子也太不伶俐了,被皇上一吓,竟没了主意,跑来哀家这里,哀家若不杀他,皇上也必杀他。”
“可是,现在皇上也知道真相了,只怕他。。。。。?”
“哼,他会怎样,还杀了哀家不成,可惜的是哀家量他没那胆子。”太后不屑的说道。
“太后娘娘,那下一步怎么办?”
“哀家猜此刻上官云正痛恨皇上呢,她必迁怒于木轻烟,到时,必然会争斗个你死我活,若是那样,眉儿的皇后才坐的稳,林家才能坐享渔翁之利啊。”
“可杜姑姑还让她回来吗?”
“回来,当然回来,哀家还怕她暗害眉儿呢?哼,”太后眼中闪着鬼火,恨恨的说道:“她也算哀家身边的旧人了,竟和上官云一起暗害哀家,实在可恶,若不是哀家发现的早,这老命说不定早死在她的手里了。所以,哀家将计就计,装出病重来掩人耳目,再找个碴把她送到眉儿那里监视起来,然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设下这借刀杀人的计策,也让上官云尝尝那背叛的滋味,但哀家现在还不想杀她,哀家要用她来钓大鱼的。”说完,她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不再言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