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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寿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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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婉仪从皇后那里请安回来,远远望着顾月歌正在等候,便快步走去,笑着问道:“妹妹这么早找姐姐有事吗?”
“还早啊,”顾月歌取笑的说道,“姐姐真是春宵苦短,恐怕连时辰都忘了吧。”
婉仪听她这么说,顿时羞的满脸通红,知道她指的是昨儿的侍寝。昨夜里,文昕将她抱到床上,体贴的帮她解衣,看着她早已结疤的伤口,眼神中流露出怜惜的神情,“还疼吗?”他的声音就如天籁之音般的迷醉着婉仪,洗刷着沉浸在心底的惆怅,她笑着摇摇头,伸出手贪恋的抚摩着他的脸,将微湿的眼睛拭净,笑着说道;“真的不痛了。”
看着他越来越炙热的目光,婉仪羞涩的用手挡住,轻声说道;“别看了,很丑的。”
“不,”文昕执拗的将手拿开,“它不丑,朕也从来没觉的它丑过。轻烟,朕真的谢谢你。”听他喊出了轻烟两字,婉仪酸楚起来,她忽然有种冲动,想把真相告诉他,可她张了张嘴,才发现却很难说出口,真的很难。
这时的文昕低下头,温柔的吻着伤口,那湿润的津液就如泛着层层涟漪的甘泉,蔓延在身体的深处。最欣慰的还是她终于不用喝断子汤了,其实想想,也不能再喝了,再喝的话,就有些做假了,难免不让人起疑。
“姐姐,皇后没怎么吧。”看到她眼神流动,沉默无语的沉思着,顾月歌不由的担心起来,便推了推她问道。
“奥?”婉仪这才从沉思中醒来,说道:“皇后倒没什么,只是上官云不依不饶的说了半天,头疼的很。”
今早她一起来,就去皇后那里请安,远远听去,里面是莺莺燕燕,好不热闹。她长吁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这才进去。
她快走了几步,跪拜说道:"嫔妾参见皇后,皇后金安。"
“免了吧,”皇后慵懒的说道,“还不赐坐。”这时,就见她的大宫女念奴搬来椅子,让婉仪坐下。
“妹妹,恭喜了。”上官云突然阴阳怪气的笑着说,“看来,昨夜妹妹睡的很好啊,要不然今儿起来这么晚,竟让皇后都等了半个时辰了。”
“是啊。”安贵人也说道:“这良宵苦短,只是可怜了我们这些做姐姐的,干巴巴等着,茶都喝了半杯了。”说完,满屋哄堂大笑,更多的是嫉恨的目光盯着婉仪,婉仪打眼一看,皇后依旧笑着脸,倒看不出半点生气,不知是她掩饰的好,还是根本不在意。
婉仪笑着说道:“今儿是妹妹的错,妹妹在这里赔不是了。”然后,她站了起来,倒了个万福,这时,上官云嘿嘿一笑,掩口说道;“这可使不得,妹妹是救过太后的人,姐姐受不起啊。”说完,站起来就要回礼。后来,还是皇后给解的围,自己才得以逃脱。
“哼,她还想怎样,长公主都交给她抚养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顾月歌忿忿的说道,她一直对上官云在姐姐临死前自做主张的将长公主带走的事耿耿于怀。
“别提她了,倒是妹妹,什么时候怀一个,也好让姐姐收做干女儿啊。”
顾月歌脸一红,淬了一口,“妹妹不急,就等姐姐了。”
婉仪眼睛暗淡下来,笑容凝结在嘴角,手不经意的摸了下小腹,幽幽的说道:“姐姐喝了那么多断子汤,还不知有没有这福气呢。”
“不会的,姐姐吉人天相,一定会有的。”月歌连忙拉着她的手劝阻道:“姐姐,妹妹来,主要是想看看姐姐可想好了给太后做寿的礼物了吗?”
“说起这事,还真让人伤脑筋,你可想好了吗?”婉仪哭丧着脸,眼中带着希冀的目光看着月歌,月歌也摇了摇头,两人便再也没有言语。
想现在木旭听从了她的主意,处处向林朝奉示好,好不容易将他对木家将轻烟送入宫中的怨气压下。而自己也要在这寿辰时好好表现,方能取得那老太婆的信任。
接下来的日子,婉仪再三考虑,怎么能在众多礼物中引其太后的注意,必须要出奇制胜。可如何能做到呢,这就是个难题了。
后来,婉仪决定写了万寿字,就是用万个寿字来合成一个寿字。想干就干,她把自己锁在屋里,认真写着,终于三日后,将万个寿字全部写完。她伸了伸懒腰,捶着酸麻的腰,拿起来仔细瞧着,为了掩盖以前的字迹,她特意写了规矩齐整的楷书,比画横轻竖重,飘若浮云,美妙绝伦。然后,她小心的将字收好,放到隐蔽之处,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放心的走出屋。
这时,碧月进来说道:“顾贵人求见。”
“还不快请。”婉仪正了正衣裙,快走了几步,来到门口,正见顾月歌怒气冲冲的走来。
婉仪将她迎进屋,让其他的人退下,这才问道,“怎么了?”
“气死我了,这上官云也太霸道了。”顾月歌恨恨的说道。“真是欺人太甚了。”
婉仪拉她坐下,笑着说道,“到底怎么了,什么事让我这一向冷静的妹妹竟生这么大的气,来来,坐下说给姐姐听听。”接着倒了杯水递给她,见她抿了一口茶水,怒气也渐渐消了。
“妹妹本想绣副寿图献给太后,于是让草蔓到内务府去要些好的锦缎来绣。却没想到草蔓回来拿了些锦缎,说内务府说剩下的上等的锦缎都送到贵妃娘娘那里去了,说是为太后寿辰献礼。没办法,只好找了些较好的拿了过来。”
婉仪瞅了眼月歌,笑着说:“谁不晓得妹妹刺绣在这京城是一绝啊,看来她已算好你会刺绣,才出此难题的。”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可若没有那上等锦缎,绣起来就缺了几分精细。” 月歌恨恨的说道。“哼,她也太霸道了,我就不信淘换不出锦缎来。”
“难啊。”婉仪摸着微微发疼的额头,既然她能这样做,应该是有备无患的。她想了想,说道:“妹妹别生气了,要不妹妹看看姐姐的礼物,如何?”说完,将写的万寿字拿了出来,递给她。
月歌接过来看了看,说道:“姐姐的书法果然了得,这字写的不错,而且心思也新,想必太后看了肯定会喜欢的。”然后放下,懊恼的皱着眉头,嘴角紧紧抿着,顿时苍白的失去了血色,如纸般透明,说道:“只可恨上官云如此歹毒,看来妹妹。。。。。。。”
“妹妹何必心急呢?你我并非真心送礼的,何必要在乎好坏呢?若妹妹不嫌弃的话,要不这字就算你我二人写的,怎样?”
“这。。。。还需我细细想来。”月歌沉吟道,眉眼处依旧阴郁。婉仪知道她生性清高,怎会轻易接受这种恩赐呢。只是时间不多了,又从那里得到这上等丝绸呢?算了,让她回去好好想想,也许会想通的。
几天过去了,月歌再也没有来过,婉仪不由的担心起来,于是带着碧月来到怀蔚居。
草蔓见到她后,跪下说道:“奴婢参见娘娘,娘娘金安。”“你家娘娘呢?”婉仪问道。
“我家娘娘正在刺绣呢,说不许人打扰。”草蔓回答道:“娘娘稍等,容奴婢去通禀。”
“不用了,还是本宫自己进去吧。”说着,便推开门走进去。见月歌正在刺绣,时而低头沉思,时而细细的绣着,婉仪摇摇头,轻笑了一下,便走上前,说道:“妹妹,好认真啊,姐姐都来了多时了。”
月歌吓了一跳,待抬头望去,才拍了拍胸脯,笑着说道:“原来是姐姐,吓了我一跳。”然后,将针放下,站起来拉着婉仪走到绣架,“姐姐看妹妹绣的怎样?”
婉仪打眼一看,见绣架上绣着苍松、鹤鹿等象征长寿的纹样。用了平缂、长短戗、搭缂等技法,在一些细微之处,辅以丝线刺绣,用钉金线、散套针和施毛针等绣出,整个绣品饱满精美。婉仪赞叹道:“妹妹的女工果然了得,竟绣的如此生动。”
“这算什么,姐姐再瞧这里。”月歌将绣品反过来,婉仪见竟是双面刺绣,松后是鹤,鹤后是松,希奇的很。便说道:“姐姐还是第一次看着这样针法,妹妹跟谁学的。”
“是跟我家绣娘学的,她是苏州人,尤其擅长这双面刺绣,”月歌眼睛清亮,闪出熠熠的目光,“姐姐未见她绣品,那真是绣工精细,惟妙惟肖,妹妹也不过学了点皮毛。”
然后,她敛起笑容,冷冷的说道:“可恨的是现在我竟为仇人所绣,可为了成事,我也只能忍辱负重了,说真的,姐姐,我真想断了自己双手,也不想献媚于她。”
“别说了,我知道你的痛楚,”婉仪将她拉到眼前,将眼泪的拭干,见她微露笑意,这才把心放下。
她又看了看绣品,摸了摸那丝绸,果然是上等丝绸,滑爽细腻,花纹精致,摸起来是凉爽无比,尤其在阳光下,竟泛着淡淡的黄色,如没有散尽的雾气,朦胧淡雅。
“妹妹,这丝绸是如何得来的?”婉仪怎么看,也觉的这丝绸有些眼熟,只是不知道从那里见过,便奇怪的问道。
“说起这丝绸,还要谢谢乔才人呢?”月歌摸着丝绸说道。
“乔才人?”婉仪一愣,这乔才人名又雪,是苏州人士,长的面如芙蓉,腰如杨柳,颇有姿色,只是性情懦弱,不喜于人,所以一直备受冷落,一年前才封为才人的。她怎会有如此好的丝绸呢?
“妹妹可问她这丝绸如何来的。”
“没有,”月歌笑着说,“她既然送来,妹妹又怎好细问呢?”她看了婉仪一眼,“难道姐姐有所怀疑?”
婉仪并未答话,只是沉思着,半晌,才说道:“你呀你,怎么不想想,她一个小小的才人,怎会有如此好的丝绸,难道你不觉的这里面有什么不妥吗?”
“姐姐多虑了,她虽然是个小小的才人,但她出身富商,听说她家家财万贯,有这样的丝绸也不为过啊。再说,妹妹见她并未那样的人,不会害妹妹的。”
可婉仪玲珑剔透的心思,觉的还是不可思议,却见她如此相信,也不好再点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