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皆可弯》炸毛刺头

5、第五章 初次相遇

　　高铁很快，倏忽之间五个小时的路程就已经结束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sorry……”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sorry……”

　　“今时月，你在吗？我到帝都了，在帝都北火车站，你在哪？”一条短信。

　　“月月，你快来啊，好多人啊，为啥不接电话，你这个时候应该是下班了吧。”两条短信。

　　“今时月！你快给我过来！不过来我就报警啦！我有你的号码！可以查到你的信息的！”三条短信。

　　齐乐白不知道自己究竟发了多少条短信，本来就不怎么多的电量此刻已经变成了个位数。他坐在广场中央的喷泉水池旁，握着手机，想了很多很多……

　　他是不是耍我？他是不是故意不接电话？他是不是完完全全在调侃我？那我岂不是一个人被撂这里了？完了，我晚上该去哪住啊，真是烦死了，现在肚子也饿了，唉，该死的今时月，劳资诅咒他生孩子没XX！

　　愁眉苦脸的齐乐白，从裤兜里摸出钱包，大概的点了点……“唉，只剩下一百二了，帝都这地方，寸土寸金，也不知道最垃圾的旅店要多少钱。”一想到这些，齐乐白就深深叹了口气，低声咒骂道：“讨厌的今时月，也不知道他人在哪，不接电话，诅咒他被车撞死，走楼梯摔死，喝水呛死，拿手机让手机爆炸炸死他丫的！”可是忽然想了想，不对啊，他死了谁来接我啊，算了还是让他长命百岁平安接电话好了。

　　虽然嘴上是强硬的鄙视，无尽的惹人嫌。可是实际上齐乐白现在的心里面没抓没挠，很是忐忑。

　　也许是自己的祷告被哪个路过的天使大姐听到了，或者是自己的长命百岁祝愿显灵让这个半死不残的家伙终于肯给自己回个电话了。掌中的手机震动使得齐乐白心间也跟着震动了起来，急忙看了一眼屏幕。

　　“编辑今时月来电”！

　　晕！终于回电话了！差点以为他是耍我了！齐乐白此刻简直是要激动的双目含泪了，他颤颤巍巍的滑动着手机，接通了那一通电话……

　　许多年之后，早已跻身人气顶尖网络写手之列的齐乐白，在国外的一家医院，握着胡墨儒的手说：“我曾经以为，我会比你先死，因为我觉得受苦的总是我，饿肚子的是我、忍受疼痛的也是我、每天被你催着坐在电脑前接受辐射的是我、绞尽脑汁还要被你骂着是笨蛋的还是我。可是，为什么现在却是你躺在这里，话都说不出来。”

　　躺在床上的胡墨儒看着双鬓斑白的齐乐白，微微伸出手指，在那掌心写下一行字。

　　再然后，他就死了。

　　齐乐白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居然是如此害怕人世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垂垂老矣的白神忽然忍不住放声大哭，想到了许多年前的种种往事。

　　“你声音真娘。”那一行字写的是他对齐乐白说的第一句话。

　　**

　　电话接起，齐乐白大声吼道：“今时月！你在哪？为什么不来接我！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回短信！为什么不QQ回复我！你知道我有多饿吗！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你知道我此刻的心情是多么草泥马吗！如果你现在知道的话！我限你三分钟之内立刻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就跳水自尽！！！”齐乐白瞅了瞅身后的喷泉池，大声要挟着。

　　“你声音真娘。”电话中的声音居然不是自己想的那种冷冰冰的寒冷感觉，而是意外的泛着一丝慵懒，透着无精打采的味道。

　　“娘你妹！已经过了一分钟了！你还没来？”齐乐白罕见的爆了一句真正的粗口。

　　今时月的声音依然是懒懒的，“你家的表是不是坏了？我这边才过了0.1秒。”

　　“两！分！钟！”齐乐白仿佛是咬着牙齿般，恶狠狠地冲着电话磨砺出这三个字。

　　“马上到！马上到！”电话那段明显开始奔跑起来，可是齐乐白并没有理会，大丈夫言既出行必果，说三分钟就三分钟！

　　“三……”齐乐白弯腰握着电话，踩在喷泉阶对着电话准备说三分钟时，忽然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三什么？我都到了，你还三，你是不是蠢？”懒洋洋的声音微微带着一丝气喘。

　　齐乐白惊异的回头望了一眼，面前这个身材修长纤细的英俊青年带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乌黑浓密却又好像从未打理过似得，一张似乎可以用乖巧文静来形容的脸蛋上，架着一副靛蓝色的眼镜。

　　他懒洋洋的扶着齐乐白站着，修长的手指搭在齐乐白的肩头，一股好闻的味道在齐乐白鼻间飘荡着。

　　齐乐白一下子拘谨了起来，也许天生的死宅光环吧，又或者是他没有想到今时月真的是三分钟之内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个……你好，我，老白干，你可以叫我齐乐白。”

　　男子也站正了身子，十分有修养的伸出了自己白皙的手：“我是你的编辑，今时月，你可以叫我胡墨儒，或者oliver。”

　　欧力玩儿？难道帝都人喜欢用英文名？管他呢，反正我是中国人！不学外国文！

　　齐乐白伸出手，握住了胡墨儒的手，微微晃了晃：“刚才言辞多有冒犯，请别见怪，以后还请多多包涵。”

　　“恩。”胡墨儒的双眸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齐乐白，蓝色镜片下那没有神采的眼睛忽然发光了。

　　“你的车呢？我们先找地方吃点东西吧。”齐乐白没有察觉到胡墨儒瞳孔深处那一抹欣喜，大大咧咧的背着自己的包，冲着他嚷嚷道。

　　“打车走吧，我没有车。”胡墨儒整了整自己的衣摆，回答道：“你今天晚上打算怎么过？”

　　“不知道，我没钱。”齐乐白低头跟在胡墨儒身后，小声回答道。

　　可是没想到胡墨儒忽然顿住脚步，有些惊愕的问道：“你没钱？”

　　齐乐白没有想到他会忽然停下脚步，直愣愣的撞了个满怀，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半头的胡墨儒回答道：“我不是说过了嘛，我是离家出走的，而且车票也花了我五百多，身上只剩下一百多了。”

　　“一百多？！”胡墨儒的浓眉忽然挑了起来：“一百多你要在帝都生活？你这是……”

　　“你说过你会照顾我的呀！”齐乐白一脸无辜的望着胡墨儒说道。

　　“可是……可是我的意思是……”此刻的胡墨儒犹如吃了苍蝇一般。

　　“你不会忍心放我一个人走的对吧？你可是我的编辑，万一我挂在了路边你的实习转正就有点危险了，在培养的话也会很耗费时间的吧……”他一双眸子如同盛了秋水般望着胡墨儒，眼神中带着一丝可怜。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胡墨儒居然一把将齐乐白推开，脸色不善的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胡墨儒的语气有些冰冷。

　　“群里人说的呀，你没看吗？我在车上的时候看到的。”齐乐白略微解释了一下。

　　这并不是什么应该隐藏的事情，但是胡墨儒有些怕眼前这个少年会以此威胁，虽然威胁自己也没有什么用，但是要和一个大男人一起生活？真的好吗？

　　胡墨儒思量着，想着收留他的利弊，仔细权衡着。

　　被推开的齐乐白有些不知所措，每个宅男都会害怕一个事情……那就是拒绝。

　　无论是记忆之中那空荡教室里的鞠躬表白，还是那将同学录摊在女同学桌上却被人无视，都带给了自己深刻的回忆。呐……编辑也不愿意管我吗？也许，是一开始的印象太差了吧？是因为一夜没洗头的原因？还是因为坐在硬座上凌乱的衬衫。

　　“那个……如果实在麻烦的话，我自己去先住个旅馆吧。”

　　胡墨儒并没有搭腔，推了推鼻梁的眼镜，转身走着：“先去吃饭吧，你有什么忌口吗？”

　　原本一直是低着头的齐乐白，就这么被一句轻飘飘的话驱散了心头阴霾，笑着抬头追了上去。

　　“我不吃辣，不吃鱼，不吃水果，不吃菠菜，然后吃完饭我要吃甜点！咱们去吃什么？帝都烤鸭吗？”

　　“你看我像是能带你去吃鸭的人吗？不过话说回来，你还真爱挑食。”

　　“你管得着吗？哼！”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

　　帝都大排档上，在一片嘈杂的声音之中，齐乐白与胡墨儒一人抱着一大碗面吃着。

　　“在我这里住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要听我的，OK？”胡墨儒吹了吹面汤，低头抿了一小口。

　　齐乐白使筷子挑了面放在嘴里，含糊的问道：“比如说？”

　　“第一，一个星期内找到工作！现实的。”胡墨儒靠在塑料椅上，用手指点着桌子。“第二，每天没有意外不许断更，至少三千，休假加倍；第三，在家里我能做的事情你也要做，不管打扫卫生还是洗衣做饭，以及锻炼身体，我们都要一起。”

　　齐乐白抹了抹嘴，看着胡墨儒问道：“第一我可以理解，第二我也懂你的意思，但是第三这个锻炼身体是什么鬼？我天生懒细胞凝聚，怪我咯？”

　　“所以我要让你改，你明白吗？”胡墨儒扶了扶眼镜框，伸手拉了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尖沁出的汗水。

　　听到这样的话，齐乐白立马哭丧着脸，求饶道：“胡哥哥，我错了，你不要这样。像我这样的人，躺到床上就是生根发芽、宁可饿死也要睡着、懒得打伞就在雨中走路、伸手够不着的地方都叫远。这样的我，你让我去锻炼身体，打扫卫生？哥哥，我给你多出二百块钱房租，你饶了我这次吧。”

　　“不行！就这么定了，一会打车跟我走。”胡墨儒将碗中的面快速的捞到自己嘴里后，喊道：“老板娘，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