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虚惊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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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穗同我说，她年少不懂事时应母亲要求参加过一档体验生活的真人秀节目，经过为期一个月的乡村变形，她的世界观又开阔了一个领域。回城后，她才知道，猪皮原来可以这么好吃，kfc哪里是垃圾食品，比起大山孩子漏脚缝的布鞋，淘宝三十块一双的网鞋也足够上档次了。
“反正我现在跟你那会儿回城的状态差不多，因为我没怀孕，先前验错了！”
“以为自己怀孕时的感觉和知道自己其实没怀孕的心态完全不一样，我现在看什么都很带劲。”
“麦穗，跟郑闯说声，我必须把我夫君领回来给你们过过眼。阿门，先前和郑闯说他□□不带套没人性，是我错了，反正我也没怀孕。”
我还没说完呢，电话啪的挂断，意料之内的事，不过老娘依旧可以自得其乐。
哎呀，我真恨不得打个电话给我妈报喜，没怀孕啊，虚惊一场，原本还想买了机票，直接回国，打完小孩再过个大年，这回全省了。
不行，我得憋着。天大的喜事也得憋着，姚晃那里更不能透露半点风声。
我跟姚晃说来普利一聚，姚晃特不情愿，借口也一大堆，路途遥远，天气不好，要赶论文，要上课，总之就是懒癌晚期，不治不行。
“我劫后余生，帮我庆祝一下不好吗？”
“你是差点被车撞了，还是差点患癌症？”
“我差点杀了你儿子，来嘛来嘛。”
为了庆贺劫后余生，我专门买了件艳红艳红的无袖收腰连衣裙，想着姚晃见到我时的惊讶样，在房里窃喜地跺脚。
“三儿，你别作妖行吗，今儿是什么良辰吉日啊？”郑闯被吓到了。
我提着皮包甩他屁股，他在前面撅着腚，假惺惺地说，慢点走，慢点走，一会儿高跟折了就好玩了。
姚晃迟到了，我和郑闯麦穗足足等了半个小时。
麦穗撑着下巴，揪弄郑闯的衣衫，一脸的孩子气，我饿了，郑闯。
“穗啊，你饿了，那也得等。”
姚晃到了，也没和我们多寒暄，径直入座，点菜。
“麦穗，想吃什么？”
“猪蹄。”
“椒盐猪蹄好吧，麻辣水煮鱼，口水鸡也挺不错的，姚晃喜欢吃，姚晃，你喜欢吃的干煸四季豆也来一份吧，三碗米饭吧，我不吃饭。”
和姚晃相处一年，并非时刻都能暴露本性，至少在吃饭这件小事上，我仍然有诸多收敛，带壳的不能吃，有骨头的也不能吃，辣出鼻涕的更不能碰。总之啊，我艰难刻苦地维持着所剩不多的淑女形象。
“三儿，你不吃饭不饿吗？”
“三儿，你试试这猪蹄，特好吃。”
我瞪他，这个死郑闯，老娘平时在家都吃白烚蔬菜，这儿的菜油头这么大，怎么让我好好减肥啊。
郑闯不逗我了，扬言要灌姚晃啤酒，我一把拦住，“郑闯，你要喝酒我陪你喝，我打小喝酒，起步就是白的，我什么酒量你不会不知道，别硬碰硬啊。”
姚晃窄狭的双眼眯起一道春光，郑闯悻悻然，只能垂头给麦穗夹菜。
吃完晚饭，郑闯领着我们去苏见羊家串门，路过超市，还兜了几罐啤酒，他扬起手中的护照，不无得意，有备无患啊。
“羊那儿有洋酒扑克，今晚我们好好杀一局。”
“不行！我家姚晃有胃溃疡，不能喝酒的。”
姚晃居然还不领我情，“喝一点点没事。”
“我要把羊给灌醉，据说他醉了会跳猴子舞。”麦穗张开双臂，在夜色弥漫的街道上呼啦划过，留下嗤嗤的摩擦音。
羊显然被我们的突然到访吓住了，他刚醒，头发竖着，眼里都是疲倦的水汽。我特尴尬地介绍，这是姚晃，我男朋友。
“小查理，你家桌子上都可以写字了，好多灰啊。”
羊漫不经心地在沙发上舒展身体，手握遥控打游戏，哈欠连天，萎靡不振
“呀，椅子上也有灰。”
“那你坐地上，地上都比椅子干净。”郑闯打趣。
为了调节气氛，郑闯特地喊来了赵祚毅。郑赵二人都属于市斤之人，酒桌上那套规矩，纵横捭阖，随手就来，我真怕姚晃被他们玩坏了。
“郑闯，别让姚晃喝醉了，听到没。”我偷偷把郑闯拉一边，细声叮嘱。
“你信我吧，都是玩惯的人，这点酒量还是有的。”
地上摊了洋酒啤酒和可乐，第一局玩的是纸牌，谁手里头留张大鬼就算输了，输的人可选择喝一杯洋酒，或者两杯啤酒，至于可乐，那是用来漱口的。
我特意靠着姚晃，不让大鬼上他身，“让人代喝可以吗？”
“那就看你感情深不深了，要是跟我们感情深，就别找人代喝。”赵的酒场话出来了。
姚晃很安全，头两轮，大鬼都跑到了赵祚毅手上，赵很豪爽，咕咚四杯啤酒，啤酒下肚，心也大了，“换个位，这儿风水不好。”
我渐渐放开，心无旁骛。下一局是坑下家，我坐姚晃边上，麦穗也要挨着姚晃，郑闯和麦穗心里像装着戏码一样，出手之前总要互相观望一眼。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姚晃依旧安全着，玩了好久，花生巧克力倒是吃了不少，啤酒未曾沾过。他玩得漫不经心，时常看手机，我看出他并不喜欢这群人。
他刚刚在餐厅外同我说，太压抑了，想回去，郑闯看着不友善，麦穗太幼稚根本无话可说。
我心里恐慌，他如此倨傲的态度，如何融入我在这儿的朋友圈。
“苏见羊，你是要坑死我啊。”羊显然很手足无措，高傲的富公子姿态丢得烟霄云外，看着麦穗涨红的脸，只垂头不吭声。
“不是说可以代喝吗、、、、、、”
“你别，”麦穗一把环住苏见羊的手臂，“别帮我啊，谁帮我谁急。”
“这不出息的玩意，”郑闯强烈要求和麦穗换个位，“他们俩相克，不能让他们在一道。”
“婚纱都为人家穿了，还相克啊。”
“得穿孝服才叫相克呢。”
在场的麦穗和赵祚毅早已处于萎靡陶醉状态，说出来的话也是病人语录。
调了位置的麦穗并没有厄运转好，苏见羊不坑她了，赵祚毅接着坑，在沓来踵至的续杯中，这姑娘终于应声倒下。
倒下时，我还听到她喃喃地吁吁声，“小查理。”
“太失败了，这么快就倒了。咱接着干。”
火势渐渐蔓延到姚晃这头，我不忍心他遭罪，帮他连挡五六次洋酒，郑闯知我酒量好，轻易灌不醉我。
伴随着第三波的到来，赵祚毅已然酒醒，越加清醒，没被糟害过的苏见羊也仍然朝气，他在一旁逗弄麦穗的发梢。
“羊，你别玩麦穗了，咱继续喝。三儿，该是姚晃的，你就必须让姚晃自己喝，你这么帮她挡算什么？”
“他有胃溃疡，胃溃疡不能喝酒。”
“又喝不死他。”
“闭嘴，郑闯，你个乌鸦嘴，我帮他喝。”
在持续多轮的攻陷下，我渐渐不在状体，姚晃抓着我身体，让我靠着，他说你没事吧。先前，他一个字没说。
我在他脸上吃力地一吻，也不管这周围是否有看客，他也吻我，我开心地站着抱他。
呱唧一声，高跟断了。
郑闯让姚晃把我抱回里屋休息，我躺在床上，看着越来越不清晰的姚晃和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想伸手去触摸却无力再作贱。
我慢慢沉入睡意，我听到姚晃特小声的喊我宝贝，我睁开眼，使劲睁开眼，想看他，他拿着手机背对我。原来，那声宝贝不是说给我听的。
在我真正入睡之时，我听到外头铿锵的吵声，麦穗在弹尤克里里，七子之歌的调。她宛如疯子一样的笑声也越聚越拢，她说，小查理，来，跳个猴子舞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虚惊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