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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走近你的身旁就看到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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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梦昭并几人躲闪不及都中了毒。
许寒池急掠而去,一裹秋风敞,已将霓若玫拉到星芒锋刃之下:“解药。”
“你若是愿意带我走,今日我便饶她,还有他们一命。”这话从霓若玫口中说出来,许寒池都愣了。
“你对我不是无情,不然为何星芒只在我锁骨之处?”霓若玫道。
“我与夫人确实没有深仇大恨,并不想伤你性命,但是解药,夫人必须给我。”寒池道。
霓若玫只带了无花岛人,寒池看出霓若玫并没太多恶意。
“你骗人!”霓若玫竟然开始落泪。
“夫人,许某妨碍了祖崖主的前途,早晚都会一战。正如你说,我现在并非敌手,但寒池也不愿说谎,我心中所念,骨上所伤……只是一人而已。”说到一半,寒池觉得实在没必要再解释下去。
“许寒池!你骗我,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人……根本没有!”霓若玫几乎发狂。
“解药。”寒池语冷。
寒塘抱着梦昭,孙梦昭脸如金纸。
“想要解药?除非你现在让那个人出现在我面前。你受尽骨伤之时,她在哪里?你和你的兄弟们危难之际,她又在哪里?我倒要看看她是怎样倾世的美人,能让你死都不肯自救!你明明知道带着这样的骨伤根本不是祖溪刻的对手!竟然还敢来赴约?你明明知道的!你让她出来,她在哪儿?在哪儿?”霓若玫含泪发狂道。
有落叶自断魂岭峭壁上飘落,渐渐落满了地面,呈现深浅不同的红黄之色,染尽秋天的气息。
“我在这儿。”
或许在这之前的一秒钟里,许寒池想过,就算自己死在祖溪刻手里,至少他已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但是下一秒里,许寒池觉得,其实什么都不重要了,天地之间,除了这个声音……什么都不重要。
顾文依,从山脚之下走来,一步一步,向着他的方向……这条路走得太长,长到文依曾经觉得自己大概走不到了。
好在,现在,她走到了,穿过了岁月纷扰,穿过了前尘旧恨,也穿过了贪恋痴嗔,一直走到了许寒池的面前。
人们的眼光都被眼前的女子吸引着,仿佛于萧瑟秋风之中看到了忽然盛开的莲花,静谧而悠然,杀戮之声停了下来。
放开霓若玫,寒池走到文依面前。
抚上她秀美的脸颊,从约略凌乱的鬓边直到唇角浅浅的梨涡。
“我来了。”文依笑着,泪珠晶莹。
这世上,哪里还有如此的男儿?这样迷人的笑容,疏离而似是能将一切的悲哀掩埋,只需要他在,一切都没有关系。静静靠近,心外再无谁……
点头,用力地点头,眼中的泪竟是这样咸涩的味道,许寒池明然而笑。
“霓夫人,我便是您要找的人。”文依微笑转向霓若玫,“还请霓夫人将解药交给寒池吧,您既然不欲为难,文依多谢。”
“你是许寒池的……”霓若玫向后退了一步,目光始终不离顾文依。
文依点头:“我是顾文依,寒池未过门的妻子。”
霓若玫望向寒池,寒池的目光落在文依脸上,始终不离。
“既然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你知不知道……”
“霓夫人!”寒池知道霓若玫要说出“刻骨”之事,拦道,“此时此刻不是论情之时,尚需夫人交出解药。”
霓若玫打量着文依,不再说话,拿出一个玉葫芦。
一经服下,梦昭与中毒的几人果然面色见转。
霓若玫看着许寒池自然而然落在文依脸上的目光,和几乎是习惯性的环护之姿,笑容勉强:“好一个久别重逢啊,既然你们深情如此,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摇摆之间,霓若玫已来到寒池面前,“你,舍她随我而去,我保证祖溪刻动不得你一分一毫,你我从此逍遥快活,你的兄弟们也都能活命。”
寒池仍是望着文依,似乎是怕一错眼神便找不到了:“多谢霓夫人,不必了。”
霓若玫眼光一冷,对着身边顾文依道:“你……又怎么说,就眼睁睁看着许寒池死在祖溪刻手中?”
拉住寒池衣袖,文依面色从容:“不会。霓夫人未免过于自信,祖崖主虽然武功深不可测……“文依整理了一下寒池微折的衣领,”许寒池一样难逢敌手。而且,即使不敌……寒池也答应过我,会让我先他而去,我不会看着他死。”
旁若无人,两个人相望亦相知,寒池吻上文依额头。
霓若玫妙目含泪:“好……好……那好,既然如此,别怪我连最后的机会都不给你们了。祖溪刻不过被我的信号误导,错去深山之中寻找你。只要我的信号撤回,他们便能迅速回归正途,不久之后……你们便会遭遇,许庄主,许夫人还请保重吧。至多七日而已!”
缥缈红影去,无花岛人就此消失,空留一谷秋意。
人们还都落在思量之中。
青尾马蹄哒哒走了过来,低头碰了碰文依的胳膊。
有暖意顿生,文依推开揽着自己的寒池来抱青尾,却被寒池伸臂挡开,文依又被自然而然地揽回怀里。
青尾喷了一口气,文依夹了一眼许寒池,寒池浑然不觉,全不在乎。
葛庭从人群中走了过来:“文依。”
许久不见,顾文依见葛庭安好,展颜一笑,刚要说话。
寒池轻咳。
“你咳什么?连话也不能说?”葛庭抗议道。
“她没空和你说话,把兄弟们带回山谷安营休息,我们一会儿就回来。”寒池不等文依和葛庭说上一句话,指了指断魂岭后的夹缝中。
众人爆笑,文依顿时红了脸。
急掠而去,文依只觉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和寒池的心跳声,待睁开眼睛,已经是一片河滩之上,秋来水草丰沛,金叶满谷,静水幽幽。
寒池停下脚步,却没有放开她,仍保持着刚刚携带跃行的力道,抱得太紧,文依喘不过气来。手抵在寒池腰间,用力保持平衡,不至于全部跌在他怀里,可是太过用力……寒池腰间的束带……竟然被自己拉了下来。
寒池一愣,再看文依拿着束带,傻傻站着,尴尬得满脸通红。
瞬间而笑:“夫人比我还着急?”
“我,我哪有?”文依觉得本该是两情缱绻,相思凝重之时,竟然出了这么乌龙的事情,不敢抬头去看寒池,手中的束带扔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手在后颈处轻推,几乎是将文依的脸捧在眼前,许寒池再不去管阵阵袭来的骨痛。
相思苦,几人懂,相思痛,痛入骨髓又如何?
文依猜,这是世上最温柔的唇吧,火热而霸道的追随与探索。
一抱而起,寒池深厚的内力使然,两人起落之间隐入密林,落下时文依秋风敞随风而落,铺在一片厚厚的落叶之上,
“再晚回去……我会被他们笑话死的。”文依脸色红透,却没有推开身前的寒池。
“太快回去,我会被他们笑死的。”寒池狡黠道。
文依不解,再一想,火热直烧耳根,咬牙嗔道:“许大庄主,你学坏了。”
温热自耳边传来:“‘坏’不需要学,‘好’是装的,只是现在……我装不下去了。”
“庄主……庄主。”
吻上文依胜雪的肩,许寒池听到了葛庭的声音从远远传来,骑着青尾的身影晃晃。
寒池闪身而起,利落地拉起文依,顺手给她裹了秋风敞。
“哎呀,庄主,你们在这儿啊?”葛庭嘻嘻而笑。
文依的绣月敞裹得严严实实,头都能扎到石缝里去了。
“让我这一路追啊!“葛庭下了马,踩得落叶咔咔响。
许寒池飞快出手,揪住了葛庭的衣领。
“庄主,庄主,手下留情,你听我说完再打。”葛庭嬉皮笑脸道,“肖南灵来了。”
寒池一愣,手略放松,随即又紧:“我不是说我一会儿回去吗?”
“我说我不来,他们非让我来,说这么大的事儿,必须来告诉你!不过,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慢吞吞的了,这都多长时间了?“葛庭低声道,眼神在文依看来就是“猥琐”。
文依脸红得像炭一样,捡了一把落叶往葛庭身上扔去:“你再笑,你当我不敢打你吗?什么慢……吞吞。“
一句话提醒了寒池,凑到葛庭面前道:“说给我听听,你是怎么利索的?“
葛庭的脸毫无意外地红了。
寒池面含玩味,文依捂嘴而笑,笑个不住。
三个人回到他们驻扎的山谷时,果然肖南灵迎了出来,英姿勃发,气宇轩昂。
和寒池两厢见过,肖南灵注意到了寒池身边的顾文依:“你是……衿……”
文依揖下:“民女顾文依,见过肖大将军。”
“啊……哦,哦,想是我认错认了,姑娘很像一位肖某见过的贵人。”肖南灵笑道。
文依笑而不语。
“肖兄是从岭上下来?“寒池道。
“正是,许庄主。“肖南灵道。
“兄弟这里有几坛好酒,今日众位江湖兄弟在此,多年不见,咱们一起喝一杯。“寒池笑容清朗。
肖南灵爱酒如命,品味颇高,粟谦的西域葡萄甘醇浓烈,正是好酒并好友,人生乐事不过如此。
“好!今日必要痛饮一夜,一醉方休!”肖南灵豪放笑道。
“一……夜啊。“寒池低语道,咳了一声,回头看文依。
文依忙瞪了他一眼,脸色顿红。
葛庭撑不住哈哈大笑。
寒池爽朗亦然,随着肖南灵向高处走去:“好!今夜不醉不归。”
这一场把酒黄昏直拼到了霜浓月冷,不住传来的笑声,肆无忌惮,狂莽不羁。
肖南灵拍了拍有些醉意的寒池:“你一定是疯了!一定是。”
寒池亦是大笑:“而且疯得不轻。”
“你在云衔山庄待得不快活吗?守着你的中原第一大派,当你威震武林的许大庄主不快活吗?如花美眷啊……怪不得皇上放不下,怪不得!”
寒池眉心一跳。
“来,大哥,喝酒。”葛庭敬肖南灵。
又是一坛酒下肚,肖南灵拉着寒池:“你知道哥哥此行干什么来了?“
寒池道:“肖大哥,此时你我兄弟饮酒,不谈其他。“
肖南灵于醉中亦是一愣,目色带了痛惜:“兄弟,哥哥无能为力啊……“
说着竟抱着寒池呜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