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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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王小树你怎么也来上学了！”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男孩用手推搡了下她，“你也想有出息了去大城市啊？我呸！你想都别想，我妈说了你就是个扫把星，这辈子都得在这村子里孤零零地捡煤炭！”
然后又围来了一群孩子，他们笑她，用手推她，朝她吐口水···
终于，她不敢去学校了，颤颤巍巍地站在男人面前，“爸，我不想练书了。”
男人忽地从沙发上腾起身，一巴掌抡过去，“妈的，你再给老子说一遍，你不是哭着喊着要上学的吗！”然后把一个破旧包往她身上砸过去，“给老子滚去上学，滚快点！要是给学校开除了，看我回来不治死你！”
她拎着包慌忙跑出家。
“妈的，每学期200块钱呢，她不上学，蹲在家能蹲出200块钱啊！”男人自言自语，又叼起一根烟，晃晃悠悠地出门了。
确实，七岁的她怎么能挣到200块钱！
她慌慌张张地来到墙角的座位上，凳子上又被用脚踩了几个泥印子，桌子上洒满了水，垃圾桶里的垃圾都倒在她座位上····她默默地弯下腰整理这一切。
“喂，王小树，你脸皮真厚，竟然还敢来上学。”一个同龄女孩踢了下她旁边的纸团，把她推到了一边。
“喂喂，好狗不挡道。”一男孩又推了她一下，然后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到她头发上。
她咬咬牙，用手拽着头发上的口香糖。“咦，真脏。”旁边围观的孩子们唏嘘着，嘲笑着···
“喂，你们都给我让开。”一个稚嫩却又霸道的声音传过来，“你们都不许欺负王小树，要不然我就告诉我爸。”她傲慢地瞥了眼那群孩子，得意的笑，“从现在起，王小树是我宋玉倩的奴隶。”
宋玉倩是村长的小女儿，有两个哥哥，在家里宝贝得很，在村子里也是出了名的横行霸道。
果然，那群孩子都散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只留下宋玉倩站在她旁边鄙夷地打量着她，“唉，以后都要跟在我后面，听到没有！”说完便在上课铃声中回到前面的位子上去了。
七岁的她傲慢，任性，甚至蛮不讲理，而七岁的她畏缩，卑微又小心翼翼·····
“唉，王小树把我书包背着。”下课后宋玉倩把书包扔给了她。她背着她的书包跟在后面，路过她家门口时，她望着那边种着花草的阳台，老人又在木窗前晒太阳····
“好了，王小树你可以回去了。”
一路恭送到宋玉倩家门口，才被豁免似的王小树飞快地往回跑，因为她还要赶回家做饭。如果说因为上学能偷闲，她就想错了，该干的事情一样没少。还好家里的人没回来，她麻利地干完活，端个凳子在院子里写作业。
夏天的梧桐树在剪碎的阳光里欢欣鼓舞，树下是低着头，安静的王小树·····
“王小树啊，要想摆脱这种生活，要靠你自己！既然你跟别人不一样，你就得比别人更勤奋努力。王小树啊，你一定要学习。”王小树仰着脸，面前的老人像溺在光里，满是温暖，她怔怔地泪流满面，不是突然悲苦起自己的生活，而是感动，因为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嗯”她哽咽着了一声。
“王小树，把我作业做了。”宋玉倩把本子扔到她面前。自从做了宋玉倩的奴隶，没有人闲着没事捉弄她了，毕竟打狗也得看主人！村子里的小孩都特别害怕这个村长家的千金。可是王小树并不是被幸免，只不过是由一个集体玩弄对象变成了一个专属玩物。
“王小树，把我鞋带系好。”
“王小树，你趴下。”
“王小树····”
她一直活在她的屈辱和欺凌下，可是她每次都咬咬牙照做，因为她记得那句话：王小树啊，你一定要学习！她知道这是唯一有可能改变她命运的东西。只是说这句话的屋主已经早就不在了，神秘得和他的出现一样让人震惊。
门前的锁缠了层蜘蛛网，阳台上的花草也凋敝了，王小树经历了风风雨雨也长到十三岁了。生活还是一样的艰辛，可是她还是活着。或许是坚强也或许是愚笨，无论哪样，王小树从来没想过死，因为她的思想中就是应该活着····
“王小树，给我去买两瓶酒。”
抓着钱，飞快地跑，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他喝醉了还是会打她，也和从前一样。
王小树的生活还是没有改变，可又好像变了，她有了思想，也有了梦想，偶尔还会在脑海中痴痴地计划，然后情不自禁地笑出来。
十三岁的王小树长高了，也更聪明了，一直勤奋学习，也一直是全校第一。她和其他孩子一样惊喜学校建了新的图书馆，可是只有她在那里看了很多的书。因为，即使年幼的她也依然清醒的知道，这是她接近梦想的阶梯···
回家的路上，她把酒瓶里的酒倒出一小半，然后掺了点水，拧好瓶盖。她扯了扯嘴角，这样那个男人至少不会醉得太凶，她也能少挨点打。
十三岁的王小树第一次知道解救自己。
“王小树，快跪下给我系鞋带。”宋玉倩依然横行霸道，并且因为她的逆来顺受更加变本加厉。
从前的王小树觉得男生很讨厌，因为他们捉弄她，朝她吐口水，推搡她，在她头发上黏口香糖····可是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男生不再玩这么无聊的游戏，而女生却更加知道如何羞辱一个人。
“唉，宋玉倩，干嘛老欺负人家王小树，人家不就比你长得漂亮吗！”一个男生不懈地瞟了她两眼。宋玉倩气得牙齿打颤，“你说什么，你说这个贱货有我好看？”她揪起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脸。
她没反抗。
一是因为她可能长期营养不良，所以比同龄孩子都干瘦弱小。
二是比起长期承受那个男人的暴打，她已经感觉不到这种程度的痛了。
宋玉倩狠狠地怒视她几分钟，王小树果然还是像她妈。
六年级，快要毕业了。由于城市的扩建，虽然没有得到半点生活上的福利，可是她不用因为户口问题而上不了市重点了。
于是，她更加卖力地读书，也学会了婉转人前。
“爸，我快毕业了，听说城里的那个学校对我们这些穷的孩子不仅免费补贴，而且还有奖学金拿，你猜多少钱，2000呢！”她稳住颤抖的手脚，小心翼翼，又故露惊喜地说。
“2000块？”男人果然上心了。本计算王小树毕业就让她出去打工，可是听说了这个，男人又犹豫了：一学期2000块呢，还是马上到手的一笔钱，让她出去打工，未成年找不到地方，而且也干不了什么···他考虑了一下，说，“王小树，你就报那个学校，不是喜欢学习吗，给我往死里考！”
王小树心里笑了。她就怕辍学，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嗯。”她紧紧掐住手不让自己真的笑出来，低眉顺眼地奉承着，“爸，将来我考上大学挣大钱了，我全给你花！”
男人听了可高兴了，“王小树，我累死累活拼命把你拉扯大可算你有点良心了。得，书你给我读，期末那2000块一定得给我带回来！”
城市扩建后，辐射了近边缘的好几个郊区，这个小村子里的人都不疾不徐地跟着富了起来，就他们家还是一样的穷，甚至更穷！所以至今，2000块钱，男人惦惦念念，依然觉得是个大数目。
最起码，他一个学期搞不到那么多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