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祭》亚槑

14、言和

　　尚书慢慢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苏汭，几乎是没了知觉一样站在原地。
　　苏汭还是微笑着，标准的，有一丝苍凉
　　夜风徐徐，恩宇在他们身后抱着手臂，若有所思的歪着头。
　　如果远远看过去，看着他们一个愣愣的，一个淡淡的笑着，谁也不会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路人也许会猜那大概是一堆恋爱中的情侣吧，只是好像年龄身份都有点违和。
　　还是苏汭先打破这种死寂的沉静。
　　苏汭掏出家里的钥匙放在尚书手里，没有温度的掌心拖住尚书的后脑勺向自己拉近，在他耳边轻轻说“今晚不回去，你自己回去睡觉，乖。”
　　说完朝恩宇快步走去，不知说了什么，他一掌推开恩宇，快步朝一边走开，风吹起了他的头发，栗色的短发好像在黑暗中发着光，就连他帅气的脸庞也发着光。

　　尚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拖着自己快没知觉的躯体回到苏汭家爬上床睡着的，只记得这条路很黑很长，好像怎么都走不到头。
　　但是凌晨天微微亮起来的时候，尚书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她噌的从床上弹起来连滚带爬的跑去开门。
　　门被粗暴的推开瞬间，酒气扑面而来，见到的苏汭脸色十分难看，弯着腰直接奔去卫生间。
　　尚书立马清醒了，手忙脚乱的去接温水，急忙端着水奔向卫生间。
　　“出去”苏汭艰难的吐出两个无力的字，卫生间的门被苏汭甩手合上，里面一阵东西碰撞散落的撞击声。
　　尚书从没想过这么狼狈的样子会是苏汭，手中的杯子几乎端不稳，她突然觉得他早就变了，早就不是当年她爱的那个样子，那个时候他那么纯粹，开心就大笑，伤心就痛哭。
　　什么时候也有了不可示人的秘密。
　　她站在门口听见里面痛苦的呻吟声，过了很久还是能听见即使吐不出东西还在干呕的声音，最后伴着里面哗啦啦水花溅地的声音她艰难的辨认出夹杂其中的哭声。
　　那瞬间，就好像烧热了的油飞溅灼烧心脏，手中的温水失去平衡撒了一地。
　　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推开门的冲动，尚书闯进卫生间第一眼就看见痛的蹲坐在地上一手紧紧按着胃的苏汭，他张了张嘴想喊疼但已经发不出声音，每一次呼吸都几乎用了全部力气。
　　尚书顾不上关掉水龙头，任由流水溢出水池，她忍住所有情绪好不容易才没哭出来，然后蹲在他身边伸手帮他按摩腹部，苏汭却突然紧紧抓住尚书的胳膊，很用力的抓，手指几乎嵌到尚书皮肤里。
　　他抬起头深呼吸，茫然的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滑进颈窝里，他赶紧捂住那只流泪的眼睛。
　　尚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盯着苏汭好看的侧脸着了魔，竟然有种不忍心触碰的感觉却又那么吸引。她本来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什么时候有了胃疾，怎么会喝酒……
　　但是此刻她所有剩余的理智都在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哭，不能哭。
　　那瞬间她想也没想就伸手去抱他，像是出于本能，从内心的守护。
　　苏汭的脑袋埋在尚书胸前，尚书轻轻拍着他后背像是当年初见时他安抚哭泣的小丫头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苏汭抬起脸来，他看了看尚书的脸，这孩子脸通红眼泪也流了满脸，此刻尴尬的不敢跟他对视。
　　他不禁想笑，摇了摇头伸手抹掉她的眼泪问，你哭什么？
　　尚书回过神来发现两人距离过近，急忙往后退，却撞在浴池边上，吓得尖叫起来。
　　苏汭伸手把她拉住，说“这里太滑了”
　　说着就拉着她去客厅。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都没说话，苏汭倒了两杯水，然后拉着尚书的手把水放在她手里，说
　　“谢谢”
　　尚书惊讶的抬头看着苏汭。
　　苏汭接着说“我没关系，你不用担心，其实……之前对你的态度不好是我的错，对不起啊尚书，但是你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因为这么想才那样对你，所以对不起。从现在开始，
　　我们和解吧，我们好好相处吧，好么？”
　　尚书本来刚好点的情绪瞬间又崩溃了，她好不容易忍着没哭出来，眼里的苏汭笑容模糊惨淡，又温柔的快要融化自己。
　　但是不是那样的。尚书此刻明明记得好像有很多想说的话要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好像这刻的话熟悉的像是煽情的爱情电影里才有的话，又好像类似这样的语气他很久很久都没用过了，显得些许陌生，但是他说的又那么理所当然，就好像他天生就是这么温暖的样子。
　　于是她内心又没出息的被震动起来，她突然笑了起来问
　　“苏汭哥哥，你还记得我小时候的样子么？”
　　苏汭仰着头想了一会，说
　　“啊，脏兮兮的丫头，跟现在一样脏兮兮的……而且是路痴，经常走丢了然后我和你哥就会到处找你，你那个时候还叫蔓希姐姐，不过为什么那么喜欢跟在我后面？”
　　尚书嘿嘿傻笑着没好意思说因为从小就喜欢你啊，憋了半天才说
　　“因为觉得你是个好人啊”
　　苏汭笑了，你凭什么觉得就我是好人啊，你哥不好么？说的好像很了解我似的，你又知道多少我的事？
　　尚书说：“那我就说一些对你的了解，看我说的对不对。苏汭哥哥口才极好，说话习惯性夸张化，天蝎座的典型，很会制造气氛，喜欢看书，收集好玩的小图片保存下来，而且喜欢有时候很幼稚的喜欢一些动画片，有一些恶趣味并且很坦率的面对自己的恶习，习惯侧身蜷成一团睡觉，爱哭，但是更爱面子。虚荣心极强，特别害怕别人戳中缺陷，喜欢被包围的感觉，偶尔很自恋，在事业方面责任心超强，野心极大，花心思让自己看起来光彩，自尊心极强，逼着自己做很多事情，逼着自己每天超负荷运转，给能给自己帮助的所有人都有非常好的第一印象，还有喜欢搭讪美女，喜欢白色到变态的程度，而且有点强迫症还有点洁癖，典型的工作狂，工作起来会忘记一切，直到体力透支，讨厌孤独，贪睡，作息很不规律……”
　　“等等等………………怎么感觉全都是缺点啊！！”
　　苏汭听得呆住了，惊讶的张着嘴，听到后面实在忍不住打断她，哭笑不得的说
　　“那你知不知道我还有点心理阴暗，听到有人说我的坏话会耿耿于怀好久……”
　　“那……说的对么？”尚书看着苏汭一张生无可恋的脸，一脸被戳中的小表情全都写在脸上，忍不住想笑，却又碍于他的面子不敢笑，只好埋头喝水，无视掉他缓缓斜过眼死死盯着自己的目光。
　　“啊啊啊，你真是太可怕了！”苏汭有点崩溃，接着又颐指气使故作深沉的说
　　“丫头你的人生观有问题！你觉得这样的人是好人吗？”
　　尚书立马一脸无辜的仰起脸来辩白
　　“不是啊，虽然……虽然小缺点是有点多，但是，但是你也有很多优点阿，比如对所追求的的事物有很深的执念，很上进很努力，而且绝对不会放弃……恩还有……你很有才华，这点好像很少有人知道哦”尚书得意的眨了眨眼，接着说
　　“你会很多种乐器，例如钢琴，口琴，各种管弦乐，吉他，等等，还会自己写词作曲，而且舞蹈也相当不错哦，以前学习成绩就很好，文笔也很好，虽然后来大部分时间都在乐队，但是还是有博士学位，对了，我们苏汭哥哥唱歌也超级好听，对吧？”
　　苏汭笑的眼睛弯弯的，使劲点头，心里乐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