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溯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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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来讲，那一年在异国的回忆，已经是很模糊了，如果记忆真的能重现，那些被我日日夜夜不断重复缅怀的画面在时光的冲刷下依然飘渺的好似梦境。
就好像我同好友蘑菇讲起来这些的时候即使她从小到大嘲笑过我几万次还是乐此不疲的嘲笑我在做梦。
那年我实在太小，父母去遥远的城市学习，把我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亲戚家里寄样。
我记得隔壁家脾气不好的伯伯有个很漂亮的儿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伯伯好像很讨厌他，有时候我在院子里玩耍就会看到喝醉了酒的伯伯摇摇摆摆回了家，砰的关上门，过一会那个漂亮的哥哥就会红着眼睛被赶出家门，坐在自己家门口的石阶上安静的揉着眼睛，亦或者是甩甩中长的刘海抬起头深呼吸。
具体关于那时他的样子我实在记不起太多细节，但是我记得那时天空很蓝很蓝，他总是喜欢穿一身白衣。
在寂静的有些哀痛的纯蓝色衬托下，那个一身白衣的哥哥难过的表情足以给幼小的我心灵带来重击。
我这个小小的丫头也许会突然停止正在兴头的游戏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我问：你为什么哭
他说：因为回不了家
我问：为什么不能回家
他说：你的出生对于你的家人来说，他们会感到无比幸福，可是。。。我好像并没有给这个家带来一丝幸福，甚至没办法对这个家负责人。
说着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家门，便把头埋在膝盖上，很久很久，久到我歪着脑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以为他睡着了。
对于那个城市的记忆不深不浅，就像一场淅淅沥沥不停的雨，雨点打在心里时而轻柔的似在挠痒，时而猛烈的砸落来不及躲避便划出伤口。
那个哥哥叫阿汭。
我记得他有一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还有一对温暖的酒窝。
有时候在那条巷子里大叔大妈们聊天话题都离不开自己家的孩子们，邻居的伯伯每次都会说到阿汭，说他如何品学兼优，如何受到同学朋友的喜欢，每次都止不住的高谈论阔，掩饰不住的得意。
阿姨便一副厌恶的口气掩着嘴小声碎语说，越缺什么越显摆什么。。。。。
我还记得就在那个夏天，知了叫的最响的那天。
邻居们在院子里大树下乘凉，隔壁的伯伯依然是无休止的说他的阿汭，虽然大家都在天南地北的聊天，但是没有一个人声音大的过他。
但是那天阿汭回来的比平时晚一些。
我是听到有个婶婶指着那个不起眼的角落说“看！那不是阿汭么！”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方向。
我也看着那个方向，逆着光，盛夏的阳光烈的刺眼，我看见他和一个陌生的漂亮的姐姐拥吻，在那个角落里，好似明天会死去一般缠绵入骨。
伯伯得意的声音戛然而止，在隐隐的窃笑中邻居的伯伯脸色刷的变了色，压抑着怒气气势汹汹的走过去，一把拽过阿汭，我远远地看着，那个姐姐吓得不见了影，伯伯当众扇了阿汭一巴掌。
那晚阿汭没有回家，朝着姐姐离开的方向跑着走了。
我趁着大家注意力没在小小的我身上时，好奇心强烈驱使下，偷偷地沿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于是走着走着我迷了路，就在那个城市的大街路边的树下，犹豫着前进的方向。
终于，路的尽头像是救世主一样来了……几个人。
阿汭哥哥脸色不是很好看，没有一惯的笑容，默默地走在最后面，看到我的时候一怔，大喊我的名字跑过来抱起我来，才知道我是跟着他一路走到这，有些哭笑不得的跟身边一个眉清目秀黑色背心的哥哥说起来我，那个哥哥边听笑得一脸温和，但是隐约从他的语气里我听出了一丝家乡话的味道。紧接着一只白晃晃的爪子从后面伸出来一下捏住了我的脸，眼前一张放大了n倍的脸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
那个人带给我的阴影也是极为深刻，突然现身吓得我转身抱紧了阿汭，阿汭咯咯笑的有些直不起腰，说着，蔓希你个妖孽！小孩子也不放过。
我慢慢回头又看了一眼，便没能移开眼睛。
我发誓是我到现在为止都算是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性别这种东西在他身上就是放屁，不管以三界众生哪种物种的审美角度来看，他都算是绝色。
姐姐真漂亮！我惊叹！
所有人都笑了。
那个漂亮的人瞪大了眼睛对着我做了一个鬼脸。
阿汭把我护在身后笑着说，人家还是孩子，你们别吓她。
蔓希撇着嘴，整个人懒懒的挂在身边黑色背心的哥哥身上，嘟囔着，阿漓，我走不动，你背我，竟然是跟他嘟着嘴撒娇，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一点也不违和。
叫阿漓的哥哥指着我说，人家都没要背着，你那点出息。
蔓希生气的给了沐漓头一记。满脸不高兴。转身对阿汭说，你带小孩儿先回去，我今晚要好好跟沐漓喝一场，一分高低。
阿汭收了笑容，转身看看我，满脸苦恼的样子。
对我说：我送你回家。
我说，那哥哥你呢？
他脸色暗了下来，说，哥哥不回去。
我突然像是任性了起来，抓着他吵着也不肯回去。
沐漓和蔓希肩并肩的走远了，远远看去就像霓虹灯下一对恋人的背影。
而阿汭哥哥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好长好长，显得有些孤独。
他带着小小的我去了街角的酒吧，四处弥漫着重金属味道的音乐，我惊慌的拉紧了他的手，五彩霓灯照在女人花花绿绿的裙子上，一片斑斓，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我死死拉着苏汭，生怕弄丢了他，他好像很熟悉似的拿起话筒说了什么，台下一片掌声，但是他的眼睛好像在随着谁的影子流连，分明我也认出来了，是那个女人，那个刚刚还和阿汭拥吻的女人。
但是那个女人此刻连看都不肯看阿汭一眼，只顾着跟身边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喝酒。
苏汭拿着话筒说着说着便停下来了，好像自己也不记得说到哪了，剩下的就是扯着嘴角保持微笑。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男人搂着女人的腰，两个人亲密的好像要揉为一体。
阿汭就那样看着他们笑着笑着竟无法抑制的流出了泪，像是根本控制不住一样，怎么也擦不完，最后好不容易尴尬的挤出笑，只得连声道歉。
然后我记得那时他好像什么都不想要了一样，甩开我的手快速离场。
而我被吓得哇的哭了出来，追着他离开的方向边哭边喊阿汭哥哥，一遍一遍大声的喊他的名字。
他像是想要逃一样，跌跌撞撞穿过马路，完全不在乎身后急刹车的司机探出头来大骂不长眼。而我竟也不知危险的跟在后面横穿车水马龙的街，飞驰而来的车几声鸣笛，吓得我站在马路中间无法移步，哭的声音变了调。
苏汭听到鸣笛，好像才想起来我的存在，睁大了红红的眼睛回头看着马路中间的我，透过川流不息的车辆我看到苏汭惊慌的样子，好像全世界最狼狈的人莫过于这个少年。
有几秒的记忆好像短暂的消失了，我记得那天阿汭抱着我，一个劲的说对不起，我却努力止哭但怎么也止不住。
最后他抱着我说：长大嫁给哥哥好不好。
说完那句话我竟突然停止了抽泣，认真的点头，跟他打钩。
最后阿汭无可奈何的看着我，拉着我的手朝海湾边的方向走去。
海边倒映着夜晚这座城市明灭的灯火，夜晚的海风有些冷，几阵大风吹得小小的我喘不过气，就把脸埋在阿汭的风衣里深呼吸。
记忆像是被潮湿的海风沁湿了一般有些片段带着淡淡的咸味，有些片段早已模糊不堪。
小小的我在阿汭怀里睡着了，他轻轻讲述着和那个女人分离的故事还在耳边，梦里他的眼睛里有海水的波光……
我会一直记得他说要我长大后嫁给他，一直记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溯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