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劫》晞妤

5、抉择 下 死了的人有

　　我信步走在街上，仔细打量着这座城市，它同以前一样繁华，一样缺少了人情味。只不过在淡漠中还是有那么些事，足以让人感动到落泪。比如，钟含的妈妈因为思恋她的女儿，或者因为愧疚疯了。苏家名下的产业有很多，有钱这是不用说了。我记得昨天遇见苏子阳我并没有告诉他我的名字，那么苏家能在短短一天内找到我，有势那也是不用说了。钟含的爸爸宁愿让我一个外人进入苏家只为了他的夫人，那么他护妻心切自然也是不用说的，为了救他的夫人自然什么方法都试过了。而钟含的妈妈现在依然疯疯癫癫，难道真的只有这串佛珠，和带着这这串佛珠的人，才是唯一的解药吗

　　不知不觉，竟到青玉家了，我一直处于游离状态。青玉关切的问：“怎么了？”

　　“青玉，我找到我的亲生父母了。”我又对青玉说谎了，从我隐瞒钟含的事开始，我就不得不对她说谎。这件事，关系到了太多，我甚至都不敢让她知道真相。只是如果我要进苏家，那么她应该知道的“真相”就只能是这样。我们真心相待，却不代表没有各自的秘密。

　　“嗯？”青玉一脸惊诧。

　　“对，我是被我爸爸收养的。”我抬手看向我手上那串普通而又不普通的佛珠，淡淡道。

　　她看我神色哀伤，不是很高兴，也就免了祝贺的话，直接了当的问：“然后呢？”

　　“他们让我回家。”我顿了顿，“他们说我妈妈想我想的都疯了。”

　　“你不想回去？”

　　“嗯。”

　　“你妈妈现在肯定很需要你。”

　　“可我总是顾忌着爸爸。”我说出来心里的担心，又把下一句咽了回去，但我更顾忌钟含。

　　“死了的人有什么要紧，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我吃了一惊，青玉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是事实。”她笑着解释道，“我记得那次我去一个地震灾区当志愿者，帮着那些战士一起救人，那次地震很严重，废墟里被困了很多人。当时那个救援队张就跟我们讲，他说，遇见死人就什么都不要管，遇见活人就一定要把他救出来。我们不能因为死了的人而辜负活着的人。有句诗倒是和这个道理很像，叫什么如果你为错过太阳而哭泣，那么你也会错过月亮和星星。所以啊，你的养父母已经去世了，你的亲生父母尚还健在，而且你妈妈——，那么你是要为了死去的人而辜负活着的人吗？”

　　我沉默。

　　她的话不无道理，死了的人早已尘归尘，土归土，有什么要紧，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钟含的父亲也是这样想的吧，一个出生就没养在身边的女儿，能有多少感情，即便他听到钟含死讯的时候都哭了，可是逝者已逝，现在他夫人的病才是最要紧的，我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也就不那么要紧了。

　　她又问：“你父母是谁呢？”

　　我这才想起，我竟连他们的名字都还不知道，还好那天苏子阳给了我一张名片，“我有一位哥哥是苏子阳。”我淡淡道。

　　“苏子阳？哪个苏子阳？”她瞬间兴奋了起来。

　　“文丰集团的总裁苏子阳。”我不解“怎么了？”

　　“你不知道？苏子阳可是在商界赫赫有名的人物！”

　　我笑笑：“我向来不关注这些。”

　　“进入苏家有什么不好呢？”她的声音又平静下来“我记得你从前和我去看那些孩子的时候，总会给他们送东西去的，可现在，你连你自己都养不活，还要靠你叔叔的接济，你也算他的半个孩子了。你叔叔家并不富裕，而且他自己还有两个孩子，只怕将来还要靠你照拂，你如果回家，这些事就会变得很简单。你要知道，只有你自己变得更强大，才有能力去帮助别人。”

　　我点头，这些我都知道，只是一直都不愿意接受罢了。

　　我不再多说，青玉也不再多问，大约闺蜜之间都有着这样的默契，互相欣赏着对方的优点，时不时也忍受着对方的缺点，但也更保留着各自的秘密。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清冷的月光如流水一般从遥远地广寒宫泻下，为大地染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月亮像玉盘一样圆，预示着圆满美好，我是否要为苏家补上那个圆满的结局呢？

　　钟含，你会介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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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便有我“亲生父亲”的电话打来。

　　“想清楚了吗？”

　　“嗯，我想先见见夫人。”

　　他听我称呼的是‘夫人’而不是‘妈妈’，又想先看看，就知道我还在犹豫：“我派人来接你。”

　　苏夫人的情况很严重，管家带我进去的时候，屋里正站着两位护士，苏夫人，正抱着枕头，口中喃喃念着“玥儿，玥儿，妈妈喂你吃饭好不好啊？”说着就舀了一勺饭往枕头上倒，米饭尽数滚落，她又道：“玥儿你怎么不吃啊，不好吃吗？”又吩咐旁边的护士，“去重新煮碗小米粥来。”

　　我叹了口气，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被折腾成这样了。我慢慢上前去，拿开了她怀里的枕头，“妈妈，你看看我，我才是玥儿。”

　　她满脸狐疑的打量着我，一把抢过枕头，又看了看我，才道：“你不是我的玥儿，她才是我的玥儿。”说着又框着怀里的枕头，“玥儿乖，玥儿睡觉了啊。”

　　“妈妈，你看看我”我抬起左手，“妈妈你看，这是你亲手给我戴上的佛珠啊，我才是玥儿。”我满脸委屈的道。

　　她一把抓着我的手，仔细的将佛珠瞧了个遍，瞬间泪流满面，有一把将我揽入怀里：“玥儿，妈妈找你找得好苦，你终于回来了。”

　　我拍着她的背，陪她说话，好一会儿，她终于睡着了。我对着管家道：“去把我的东西接过来吧。”

　　他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