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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儿时初遇 ...

  •   时间深情,却也无情。
      多年后,又回到这个美丽的海滨城市,那些被时光冲刷的支离破碎的记忆却逐渐在脑海里拼凑起来,无比清晰。
      那年,初来青岛,她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
      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城市。
      那天,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个叫浅秋的男孩。他长得白皙干净,仿若安静绽放的冰山雪莲,生涩而美好。
      父亲轻柔地抚了抚她的发顶,温声说着。
      “来,浅冬,叫哥哥。”
      她甩着长长的头发,跳到他面前,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哥哥好!”
      浅秋默默向后退了两步,尔后微微抬了抬眸子。
      “笑得真丑。”
      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他便转身头也不会地离开了,很多年以后,她仍然清楚地记得,那个小小的单薄的背影。
      吃晚餐的时候,妈妈将冰箱里的食物拿出来热了热,然后独自盛了一碗饭,默默地吃着。
      爸爸也不言语,只是将盘子里所有的肉全部夹到了浅冬的碗里。
      妈妈吃完后独自进了房间,浅秋乘着爸爸在厨房洗碗的时候,跳下饭桌,踮起脚尖,将她的碗从桌上拿走,然后把里面的肉尽数倒进了垃圾桶,她摸了摸还没填饱的肚子,委屈地看着他。
      恰巧,这一幕,刚好落进了父亲的眼里。
      他拿起厨房里的扫帚,一遍又一遍地往浅秋身上抽。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狠戾的父亲,浅秋白皙的胳膊立刻显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甚至有血丝渗出,浅秋漂亮的眸子里亮晶晶的,两颗白白的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瘦小的肩膀轻颤着。
      他的眼泪终是没有流下,可是她却哭了,不是因为咕噜咕噜叫唤着的肚子,而是,心口处莫名的抽痛。
      黝黑的夜间,浅冬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来到浅秋的屋子里。
      浅秋睡得很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小脑袋埋在枕头上,头发很黑,好似超市里的芝麻膏,长睫毛像两只熟睡的蝴蝶一样憩息在他闭着的眼睛上,略薄的鼻翼随着呼吸轻轻抖动,白色皮肤透着淡淡的粉,不可否认,他是个极漂亮的小孩。
      浅秋抬起软软的小手,然后将被角掀开,不出所料,映入眼帘的是那只积满淤痕的胳膊。
      她白皙的小手轻轻拂过那些伤痕,心里满是自责。
      “别碰我!”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偏过头,刚好对上了他那双黑葡萄般的眸子,映着月色,透着微光。
      浅冬咬了咬粉嘟嘟的嘴唇,将手伸进口袋里摸索了半天,又慢吞吞地拿出来。
      浅秋瞟了一眼她手心里白色的药膏,并未言语。
      “哥哥,涂一点儿就不会那么疼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他却听的一清二楚。
      “放那儿吧,我一会儿自己抹。”
      他微微冲她笑了笑,原来,他笑起来那样好看,好似初夏缱绻却不刺眼的阳光,暖入心底。
      浅冬将药膏放在他的枕边。
      “哥哥,以后浅冬把那些肉都留给你,好不好。”
      他微微摇头。
      “那些肉放在冰箱好多天了,不新鲜。”
      原来是这样,她帮浅秋掖了掖被褥,然后跑出了他的房间。
      那晚,注定是个无眠的夜。

      第二天,浅冬睡眼惺忪地被妈妈从床上拖起来时候,浅秋已经背着小书包在门口等她了。
      他穿着长袖的淡蓝衬衫,洗的泛白的牛仔裤,安静地站着,俨如个陶瓷娃娃。
      “早餐不用吃了,转学第一天别迟到了!”妈妈蹙着眉帮她理了理衣服,然后送出门外,“跟紧你哥哥!”
      一路上,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
      浅秋走得极快,她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
      忽然,浅秋顿住步伐,她吓了一跳,脚步猛地一滞,身体踉跄着向前栽去,正好撞到了他的后背。
      “嗤— —”
      她低吟一声,撅起嘴揉着自己的小脑袋。
      浅秋转身看着她。
      因为一路跑着的缘故,她小小的脸颊红扑扑的,乌黑的头发也有一点濡湿,刘海上别着的樱桃发卡被阳光照得红晶晶。
      “笨死了,”浅秋的声音淡淡的,“跟不上也不会说一声吗?”
      她仰起头,怯怯地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浅秋放下自己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一盒牛奶,递给她。
      “用开水温过了,拿着。”
      她立刻开心起来,眼睛笑成了弯弯的小月牙儿,伸手接过牛奶就准备喝。
      “等一下,”浅秋蹙着眉阻止她,随即又塞给她两块饼干,“不要空着肚子喝牛奶。”
      她听话地冲他点点头,然后就开始狼吞虎咽。
      一直看着她吃完,浅秋才轻笑了一声。
      “浅冬,你这样吃东西,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她咧着嘴笑,脸蛋愈发红扑扑的,浅秋只觉得,好似天边最绚烂的阳光也有些黯然了。
      她伸出小白莲藕般的胳膊,将未喝完的牛奶递还给他。
      “浅冬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才不要嫁给别人!”
      说完这句话,她便红着脸跑开了。
      浅秋只觉得脑袋一片嗡嗡作响,手下一滑,牛奶尽数洒在了他的白衬衫上,从小到大,他还不曾如此狼狈过。

      第一天来学校,浅冬将她在花田村积攒了两年多的波板糖都带上了。
      她是整个花田村里长得最好看的女孩,自然就收到了很多男生送的波板糖,可是妈妈说糖吃多了会蛀牙,就啃不动猪蹄子了,她一想到猪蹄那筋道可口的滋味,立刻将波板糖都收了起来,没想到今日居然还派上了用场。
      女孩子果然最爱这些甜食,很容易就被收买了,争着要和浅冬做朋友,男孩子虽不爱糖,却也十分愿意同这个可爱又漂亮的女孩子做同学。
      浅冬顾不上和他们说话,目光搜寻着,却始终没找到空着的桌椅。
      “和我做一起吧!”
      忽然一个男孩窜到浅冬面前,她下意识地一连退了好几部。
      浅冬小鹿般灵动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只静静地盯着眼前的男孩。
      “好。”良久,她才笑着答应了。
      男孩看着她露出糯米般的小白牙,微微有些愣神。
      “我叫君撷,取自千古名句“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他不紧不慢地说着,尔后转身,学着牛氓地痞的专业泡妞姿势,用纤细白皙的小手指挑了挑后座女孩子的下巴,“后面这位美女呢,名唤映雪,‘如囊萤,如映雪。’,她是我的妹妹。”
      “谁是你妹妹啊,自作多情!”
      映雪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看向身旁玲珑精致的女孩,“你叫什么?”
      “浅冬。”
      “很好听的名字。”
      “谢谢......”
      “......”
      映雪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红彤彤的脸颊,像五月里树梢上熟透了的樱桃,让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原来听说班级要转来一个农村女孩,她以为一定是个邋遢的人,不想,这个女孩,人如其名,竟如此这般恬静美好,温婉羞涩。
      “咳咳,两位美女,你们当我是空气?”君撷佯装生气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浅冬,你家住在哪里?”
      “我......”
      “怎么了......?”
      “我......记得不清。”
      她的声音柔软清细,君撷一脸讶异地看着她,映雪则是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浅秋只觉尴尬,不由地憋红了脸,小鹿般灵动清澈的眼睛含满无措,两只白皙纤细的小手指搅在一起。
      “我......我去一趟厕所。”
      她垂头飞奔出教室,君撷看着那落荒而逃的小小身影,扯唇笑了笑,既腼腆又有趣的女孩,倒是很少见的。
      浅秋一路飞奔着,风呼呼地从耳旁刮过,发丝被吹地有些凌乱,吸引了不少男孩子的目光,她更加促局了,双手紧紧地握成小拳头。
      不知道这样跑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厕所的标志,她眼前骤然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一个激灵便窜了进去。
      谁想,才刚刚跨进去,就迎头撞到一个人。
      “对不起。”
      浅冬低声道歉,连头都没抬,准备继续往厕所里冲去。
      只是眼前的人却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儿,没有一点儿让她进去的意思。
      她往左挪了两步,那人也跟着往左挪,她往右,那人也往右,浅冬恼了,猛地一抬头。
      “你为什么要拦着我的路?”
      “......这里是男生厕所,”男孩嘴角噙着一抹笑容,“你确定,你要进去?”
      浅冬看着眼前浑身散发着贵族气息的男孩子,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白,半晌,才生生地憋出一句话。
      “我......我是来打扫卫生的!”
      浅冬想到在花田村的时候,值日时女生也是会去男生厕所打扫的。
      “是吗?不过,厕所里好像还有十几个人,可都是男孩子呦。”
      男孩本不打算和浅冬说过多的话,可是,看到面前的女孩如苹果般红扑扑的脸颊,他还是忍不住打趣道。
      果然,眼前的女孩更加窘迫了,白皙纤细的小手下意识地摸了摸颈脖处精致的小雪人项链。
      “一定要现在进去打扫吗?”
      他继续不依不饶。
      浅冬垂了垂眼眸,乌黑浓密的睫毛微颤。
      “那......我待会放学后再来!”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跑走了,也没顾得上身后男孩的叫喊声— —喂,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在原地愣了半晌,抬眸看了看上方的厕所标志,不禁噗嗤一笑,低声喃喃道。
      “好有趣的女孩子。”
      浅冬按着原路,又一路跑回班级,坐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给你。”君撷递给她一张手帕:“擦擦汗吧。”
      “谢谢。”
      浅冬接过手帕,脸颊依旧红扑扑的,眸子清透如钻石。
      “我听说......城里的孩子一般是不用手帕的。”
      她的声音极轻极软,听起来给人一种坐在棉花团中的感觉一般。
      “我不是一般的城里孩子,我是特殊的。”
      他笑着回答她。
      “叮铃铃— —”
      上午的课程很快就过去了,浅冬挠了挠脑袋,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好似没有听进去什么知识呢。
      “嘿,中午我送你吧!”君撷伸出纤细的手,在正在发愣的浅冬眼前晃了晃,“你不认识回家的路,别被拐到山坳子里给小土匪做媳妇去了。”
      “才......才不会。”浅冬焦急地看向窗外,“哥哥......他会过来接我的。”
      “那,我们先走了喔。”
      君撷整理好背包,拉着映雪走出了教室。
      诺大的教室,此时就剩下了浅冬一个人,她失落的望向窗外,也不知道哥哥会不会忘了自己,怎么到现在都没有来接自己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儿时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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