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奶喵圈养计划》安猫八

4、第四章 老男人的老

　　这只猫儿还挺好养活。
　　程力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不挑嘴，还爱喝酸奶。
　　晚饭程力煮了两包红烧牛肉面，安羽那模样跟吃上好的雪花牛肉差不多，连汤汁也喝得一点儿不剩，还一脸满足的砸吧嘴。
　　程力看着好笑，去楼下扔了垃圾上来，安羽正趴在地上看着报纸，听到门开，脑袋一抬，就瞅着程力脱鞋进门。
　　若是有条尾巴，肯定正甩的开心。

　　晚上睡觉，程力想到安羽的伤，仍用两只枕头给他夹住侧躺，自己只能卷起条被子到客厅收拾了块空地出来躺下。
　　第二天一早醒来腰酸背痛不说，睁眼就对上一双深邃的黑眸，瞪得老大，也不知盯了程力有多久。程力一个激灵，坐起身时，还看到安羽的嘴边扬起抹笑容，“力哥早。”
　　“……早。”程力有点回不过来神，看到安羽光着脚丫吧嗒吧嗒走进浴室才惊魂未定的起身。
　　这猫养了一天就熟了嘿？

　　安羽这猫儿很讨程力喜欢。
　　不爱说话，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半天，还特好伺候，偶尔视线对上，还会甜甜的笑，哑哑的小嗓子里蹦出句“力哥”，搔进程力心尖儿里。
　　若是真有只这样的猫，程力倒还真愿意养着。
　　毕竟一个人住了十来年，有只动物陪着，还能给屋里增添点儿生气。

　　安羽不爱说话，也不太会说话，反应也很慢，程力问了半天，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来。除了名字年龄，一问三不知。
　　老楼的隔音效果奇差，程力听到一楼又传来锅碗瓢盆落地的噼啪声和男人的吼声，程力瞟到趴在地上的安羽肩膀缩了缩，蓦地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该不会这孩子也是被什么人拐了，直到现在才逃出来？
　　所以才会除了生活作息，什么都不懂也不会……
　　不不，应该不是。这猫儿细皮嫩肉的，眼神清澈干净，一看就是未经世事的小孩儿。而且人看得懂报纸，也受过教育。

　　程力读书时成绩一直不错，高中时还有老师推荐保送，不过被程力拒绝了。程力很喜欢逻辑推理题，还藏着一套习题册。他想到这头就回房间捣腾半天，找到那本压箱底的题册，挑了几道初中难度的递给安羽，安羽笑眯眯的读了读，没过一会，就解出来了。
　　人贩子还会教小孩读书？程力看到安羽写在纸上一手漂亮的字，摇了摇头。
　　“上过学没？”程力又挑出几道高中程度的题目递给安羽，安羽皱着眉想了半天，解出了其中两道。
　　“……上了。”安羽不肯拿给程力，又自己琢磨了好半天，才败下阵来。
　　“初中，高中？”程力给对的两道打了个勾，看到安羽脸上露出的微笑忍不住也翘了翘嘴角。
　　“要上高一了。”说道这，安羽突然很开心的抢过程力手中的纸，又埋头开始琢磨没解出来的几道，对上程力的视线眼神中还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高一，力哥。”
　　“哦，高一。”程力点点头，又随口说道，“准备上哪所高中？”
　　“文川！”安羽的笔动了动，写下了文川两个字，“要去文川。”
　　“文川啊。”程力若有所思的顿了顿，也没再说什么，低头看着安羽解题，时不时还会出声提示一番。

　　如果没记错的话，文川那所老校以前离这还挺近，这几年搬到临城去了，改名叫什么文渭第一高校。
　　程力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拍了拍安羽的脑袋，朝在程力帮助下解出所有题的安羽竖了个大拇指，“不错。”
　　主人总该给宠物一些适当的奖励。

　　看到捧着草莓酸奶舔的起劲的安羽，程力坐在一边笑眯眯的看了半天，才举起手中的报纸继续阅读。

　　***

　　安羽很瘦，一米七的个头比程力起码矮了两个头。程力大学时的T恤，安羽穿的跟件大睡裙似的，完完整整盖到安羽的膝盖前。
　　程力看着没觉得什么不对，安羽又不说，直到安羽跑去上厕所，程力从坏掉关不上的厕所门内看到安羽的样子时，才大惊失色。
　　得，忘给野猫儿套裤衩了。

　　找了半天才找出条过去的沙滩裤，程力看安羽穿上，怎么看怎么跟个穿爸爸衣服的小孩子。程力皱了皱眉，想说就这样子等后天给人送派出所，警察保不准会想多。
　　“中午吃什么？”程力索性拿起钱包抽出几张毛爷爷，打算再去超市溜一圈儿。
　　安羽眨巴眨巴眼半天，摇了摇头。程力叹口气，先给米淘了煮上，看到站在后面一脸好奇的安羽，板着脸，“你乖乖呆着，我去买点东西。”
　　“好，力哥。”安羽一步步跟着程力走到门口，不住点头，看程力穿上拖鞋准备出门，还凑过去在程力脸上甜甜的吧唧了一口，“力哥早去早回。”
　　说的特别流畅开心，跟迟钝小白少年完全搭不上边儿。

　　“……我走了。”程力愣愣的摸了摸脸，转头看到安羽瞪着双圆眼站在门口不动，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进去吧。”
　　关上门的时候，程力从门缝隙看到安羽走回坐垫，才放心的走下楼。
　　走出老楼，还转过身看了下自家的窗户，手不自禁再度抚上那被亲吻过的脸，
　　啧，真糙。

　　***

　　可能有些主人对宠物比对自己还要好？程力大概算一个。
　　程力从超市拿了两条质量不错的内裤，这价格够程力买上十条自己的了，更别提衣服裤子了。
　　程力还多买了十多罐草莓酸奶，路过冷冻食品区，拿了袋冷冻水饺和两只蛋黄肉粽。
　　出了超市，程力又走到对街的小炒店要了两盒小炒菜，拎着快速走回小巷。
　　路过王阿婆家，王阿婆正好和对面刘大婶闲聊，两人搬了两把小竹椅往过道一摆，整条巷子都成了她们的地盘。

　　程力回去的路只能从他们旁边经过，程力只好朝正聊得热火朝天的王阿婆和刘婶点了点头，
　　“小程啊，你等等。”刘大婶看程力一言不发打算从他们旁边走过，便给人叫住了，“听小于说你们楼下昨儿个蹲了个娃儿？还被那凶汉子抓起来打了？”
　　小于就是程力口中那缺德八婆，看来昨天安羽被那男人揍时被她目睹到了。
　　小巷就那么几户人家，没一个藏得住秘密的。
　　这才过一天，就传的人尽皆知了。

　　“可怜的孩子也不知从哪跑进来的，怎么会给那凶汉子逮着了？”王阿婆一脸心疼，看上去特着急，“我和小刘刚还特意走过去看了，没看到人啊。小程你知道他去哪了么？”
　　“……”程力皱皱眉，他不太想告诉这嘴碎的两人安羽的去处，不然到下午程力金屋藏孩的事迹可能又传遍小巷了。
　　“被打了也没地去，下午还要下大雨，等会儿死在哪都没人知道啊。”刘大婶抹了抹眼泪，她想起了她家那到外地打工一去不复返的男人。
　　“在我那。”禁不住两人唉声叹气无心咒安羽的样子，程力叹了口气道出真相，“好着呢，能走能跳的，也不知哪跑来的小孩，可能是离家出走，过两天我就给送警局去。”
　　“哎哟，离家出走？这可不得了。”王阿婆一个起身，握住程力的手，“送警局好，送警局好。”
　　“那就好。”刘大婶听了也连连点头，看到程力手中提着的东西，一拍手，“小程你等等，昨儿我女儿女婿回家提了两大个西瓜，阿婶分你们半个。”

　　程力皱着眉直想走，王阿婆拉着他他又不好意思推开，只听王阿婆在程力耳边开始唠叨不停，什么小孩不能离家出走会被人贩子拐去，什么附近派出所同志特别友善，前儿个出门迷路人还给她送回来了。程力听得头昏脑涨，等刘婶捧着半个西瓜直往程力手里塞时，才一边道谢一边拎着西瓜跑路。
　　“明儿我去看看那孩子啊。”远远的，还能听到王阿婆关切的声音。
　　“不用不用，我带给您看。”程力立刻回话，脚步更快。
　　没一会就走进楼道。他可真耐不住老人家的热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