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十年前的我》立西大宝

9、第八章 青春仿佛因他开始 自从那晚杨

　　自从那晚杨安和方许在学校食堂吃了一顿夜宵，具体来说是一盘子水煮西兰花之后，关于她们两个的桃色新闻就传遍了整个9班。
　　C市本就是一个比较开放的城市，雅源的管理更是给了学生足够的自由，只要不太过火，对于学生之间的小暧昧老师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都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又朝夕相处，同学之间产生一些情愫本是人之常情。杨安和方许的绯闻却仿佛一件闻所未闻的新闻——也许是因为杨安本就名声在外，又或是方许平日里给人一副刚正不阿恪守校规的模样，再加上校风再开化，两个来自理科实验班的尖子生谈恋爱还如此高调，总归是以一件令人荷尔蒙和八卦细胞飞起的事儿。

　　可杨安作为事件的女主角，却迟迟不明白这样的绯闻是怎么传出来的。
　　“我说真的。”杨安板着脸，眉头深锁，正襟危坐，在宿舍里无数次跟大家解释，“我们真的，只是一起吃了一顿青菜。没有干别的。”
　　“哦那班长怎么不找我吃青菜呀？”
　　“你们关系一直挺好的呀，我可没见过班长主动给别人讲过题。”
　　“我听他舍友说，他在追你呀。”
　　“行行行你们够了。”杨安听得头皮发麻，连忙阻止舍友们你一口我一口的调侃，“我是认真的，我指天发誓我对方许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们是清白的。”
　　“那方许呢？”
　　杨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方许怎么样她怎么知道——方许怎么样关她什么事？她躺倒床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是方许的短信。
　　“明天降温，记得带长袖校服外套。”
　　杨安脸一红，看着方许发来的那条短信，明明只是几个字，她却仿佛能感受到方许那若有若无的注视。在整个宿舍吵闹着要看班长发了什么信息的声音中，她匆匆回复了他一个字：“嗯。”

　　杨安不是笨蛋，自从那次吃了宵夜，一个礼拜以来方许每天晚上都会给她发信息。白天在教室，也经常借着找王思捷的理由和她说话。有时候他自己要出去打开水，会绕路过来把杨安的水壶拿走，回来的时候伴随着一整壶热水，杨安还会收到一些小零食。她承认，如果她是旁观者，也会以为她和方许之间有些什么——可是她没想到，连朝夕相处的舍友都觉得她已经恋爱了。
　　杨安并不怕早恋，她只是不能确定自己对方许的感情——她很厌烦这种摸不清楚的感觉。他总是故意装着不在意的样子，在她身边游走，让她周围充满了他的气息，杨安很讨厌被钳制，可是她却不讨厌方许。
　　事实上，就如同她那帮胳膊肘往外拐的舍友说的那样，没有哪个女生会讨厌方许。

　　他聪明，高大，可靠，有超越年龄的成熟和冷静。他从不会刻意讨好女生，但总能恰如其分的说出女孩子喜欢听的话。他不会在男生面前摆谱，但是又让人信服。最要命的是，他长得很好看。不同于乔睦的精致，他的长相是有侵略性的。尤其是那双浓眉压制之下的鹰眼和总是抿紧的唇，这样的长相让他在沉默的时候难以接近，可是他偏偏对熟人很好，笑起来的时候像是带着微暖的阳光。

　　这样优秀的男孩子频频向自己示好——而且明显的只对自己示好，还在课业如此紧张的高中，杨安这样喜欢刺激喜欢帅哥的女孩子不可能不动心。
　　就算纯粹因为虚荣心，也足够堆积出和他谈一场天不怕地不怕的恋爱的勇气。

　　果然降温了。第二天早读，披着校服外套的杨安一进教室，便看到在讲台上坐着写材料的方许。她鬼使神差地想要蹑手蹑脚不惊动他，却在擦身经过讲台时被他叫住。
　　方许的声音里夹着一丝轻快：“带了外套？挺听话的。”
　　杨安的背在大书包的掩护下不易觉察地僵住。她笑嘻嘻地回过头，指了指方许的短袖上衣：“你自己不冷嘛？”
　　“冷。”方许勾着嘴角，那笑容真是要多灿烂有多灿烂，一点也没有当初那副冷淡的影子，“可是你没有提醒我穿外套。”
　　杨安再也无法和他对视下去，偃旗息鼓，情愿被刘影奚落，也不要被方许捉弄。可是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多少次她在课间趴在桌子上小睡，能感觉到有人从她身边走过，装作不经意地叩几声她的桌子——她当然知道那是方许，她是多敏锐的人，她连乔睦平时用什么洗发水都能猜出来，怎么会听不出来那是方许的脚步。
　　“你终于来了。”坐定之后，刘影一脸焦急，“刚刚我在走廊上看到秦老师了，她让你最后一节课结束之后去她办公室。”
　　杨安心里猛地一沉，算了算日子，月考成绩快出来了。

　　“这次你的物理，只考了70分。物理老师说题目很难，70分不算特别差，那你觉得满意么？”秦炜开门见山，直接把物理试卷推到她面前。杨安看着最后两道题上巨大的红叉，默默地摇了摇头。
　　“你总分排在我们班第15，全年级第70。我们班前十名的物理，最低也有85分。”秦炜平着语气给她报数据，“而且刘老师说，他不能理解你为什么最后两题错了，这两题平时作业都做过。”
　　杨安低下了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刘老师说抓到过你和方许相互抄作业，但是方许说是他抄你的。你说，是谁抄谁的？”
　　“我抄的。”杨安觉得都快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
　　“那方许为什么要撒谎？”
　　杨安不安地抓起了校服的下摆：“我——不知道。”
　　“方许这次是全年级第一名，他的物理是满分，刘老师都夸奖他。”秦炜的语气虽然依旧严厉，却放缓了下来，“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如果一心二用，两边都会遗憾。我理解你们，都那么优秀，你又长得漂亮，可是有些事情放一放也许更好。”
　　杨安喉咙堵了万语千言却无从开口，没想到一向自诩口才好的自己也有今天。她迎向秦炜的目光，那里却除了关切便是关切，令她只觉得自责——哪怕其实真的是无妄之责。
　　“我知道了老师。”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懂事的感谢，“谢谢老师。”

　　走出办公室她便看见了方许。他一手扶着走廊的不锈钢栏杆，另一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见到杨安，他便有些紧张的走过来。
　　真奇怪，长着一副性冷淡的脸的方许，竟然也会紧张。
　　“秦炜找你了？”
　　“别在这说。”杨安对他笑笑，“去顶层。”
　　教学楼楼顶的巨大天台，是杨安的秘密基地——高中生总有写不完的作业，洗不完的衣服，但是杨安动作比别人都快，于是她多了很多在学校闲逛的机会。
　　其中的一个发现，就是这片无人的空旷的却总能享受到夕阳的天台。
　　“你猜秦老师找我干什么？”她故作轻松地在前面边跳边走，声音清脆的撞击在大理石地面上。
　　“唔，你物理果然考砸了？”方许带着稍稍的笑容追随着杨安的脚步，他腿长，只要迈开几步就能赶上她。但是方许情愿在几步之外跟着，杨安在他身前自由自在的样子，好像在跳一支不知名的舞，连倒影都是鲜活的。
　　“你猜对了一半。”杨安停下脚步，回过头对方许灿然一笑，“她还跟我说你了。”
　　方许心中一沉，快步走到杨安跟前，浓密的眉毛拧了起来，眼底一片暗黑阴影：“她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你又帅又聪明，”杨安抬眸，眼角眉梢尽是让方许心动的笑意，她的眼珠子乌黑如墨，如今这双眼睛就这样目光流转的看着他，更让他心悸，“如果我不努力念书，会配不上你。”
　　“你别听她瞎说。”方许脱口而出，说完脸就涨的通红，面红耳赤的望着身前笑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的杨安。
　　没想到，没过几年，当初那个小小的洋娃娃一样的小女生，竟然长这么高了。在雅源重逢的时候，他都不敢相信这个杨安就是当初那个。可是——她似乎不记得自己了。不过当年，自己也没什么值得被记住的吧。
　　“她瞎说什么了？”杨安挑衅一般看着方许，倒退了一步，歪着头反问，“难道你不帅？不优秀？”
　　“你觉得你配不上我？”方许果然不是普通小男生，一句话的功夫已经神色如常，还能反过来将她一军，这让杨安不得不佩服。
　　杨安但笑不语，爸爸曾经跟她说过，当你觉得有危险了，要不就逃跑，要么就沉默——看起来她是逃不掉了，但是她还可以选择闭嘴。
　　我闭嘴，你选择。
　　方许低头一笑，抬头的同时长手轻轻松松揽住了杨安，把杨安圈在怀里的时候，方许清楚的看见了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该死，这一天预演了整整一周，没想到临门一脚竟然紧张了。
　　“我没谈过恋爱。”他在杨安头顶轻声念道。
　　“我也没。”杨安被他锁在怀里，分不清自己和方许谁的心跳更快——不过很明显，她的脸比方许的胸口热。
　　“你会是我第一个女朋友。”方许的下巴轻轻抵在杨安脑袋上，“你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