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十年前的我》立西大宝

27、C26 这是杨安过

　　这是杨安过的最舒服的暑假。
　　老爸收走了身份证，她就和方许坐着大巴去临近的城市玩耍。夏日天亮的早，她可以早上5点起床，去赶早上的城际大巴。也可以抱着大学要上的教材，陪着方许在图书馆刷题。他做他的A-level，她看她的书，无聊了就趴在桌子上，望着方许认真的侧脸。早出晚归的日子几乎每天都有方许的陪伴，闲下来听他说在国外这两年的生活，听他轻描淡写地说刚去那座干燥又寒冷的城市时的无助。听他像讲一个笑话一样回忆起第一次发烧，医生竟然建议他去游个泳吃盆冰淇淋。
　　“那时候为什么不联系我——一次都不联系我。”杨安抱着方许的胳膊靠在他身上，车窗外一排排艳红的凤凰花经过，像一簇簇火苗。她心里酸酸的，那些方许一个人难熬的日子里，她连一句安抚也没有送上。
　　“因为——”方许抵着她的脑袋，“一开始我是赌气，气你说不想再理我了。没想到你真的没有再理我，我又怕自己找你扑个空。安安，我宁愿一个人空想着你，也不想碰到你的冷脸。”
　　时间和空间最可怕的力量不是它们本身，而是由它们引起的巨大的未知。频频的猜测悲观的预料足以摧毁一个人的勇敢。
　　“我怎么可能跟你冷脸。”杨安捏着方许的鼻子，认真的看着他，“这次你回英国以后，不管有什么事，你一定要跟我说。不许不理我，我不怕时差，我怕丢了你。”
　　“恩。”方许回应她的是一样的真挚，“我8月中旬就要回去，10月考完试就可以着手申请学校了。只要我有假，我就回来看你——你能受得了么？我那么远，不能陪着你——”
　　杨安嘻嘻笑着：“这话是我问你吧，你那么色，我不在你身边，你受得了嘛？”
　　方许反应一顿，才明白过来她在取笑，坏笑着从杨安背后把手伸进她的衣服下摆。杨安慌张的频顾左右“我错了我错了”她压着方许的手不许他动，“在公交车上咱注意点形象。”
　　方许假装意犹未尽：“好啊，叫声哥哥。”
　　杨安红扑扑的脸蛋极惹人眼，方许哪里忍心再胡闹。抱着她继续谈着自己今后的打算，双手乖乖的不再欺负她。
　　八月方许走的那天，杨安在机场哭得梨花带雨。方许一步三回头，最后索性狠了狠心一头闯进安检门。
　　我的小女孩，总有一天我会变成最耀眼的样子回来，再也不离开你身边。

　　方许走后一个礼拜，刘影也该启程了。她家人最后给她安排了去新加坡读书。临行前一天晚上，刘影约了杨安出来，那家明亮的冰淇淋店里，刘影的脸上除了疲倦黯然无光。
　　“都要走了，开心点。”杨安递给她一个小袋子，“也不知道送你什么，新加坡热，我给你装了一些凉茶。”
　　刘影接了下来，喃喃道：“你怪我么。”
　　“我怎么会怪你。”杨安摇头，“要怪也是乔睦怪，你看，他为了你跑去C大读计算机，你居然自己跑了。”
　　刘影说好的报考C市另外一所理工大学，没想到转而放弃了国内的入学，选择了去新加坡念会计。杨安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下一秒就拜托老爸找个关系让乔睦和自己分在一个班。直觉告诉她乔睦一时半会走不出这个打击，陪在他周围至少能让自己放心些——可是即使这样也没用，一个暑假过去，她没能联系上乔睦几次。
　　“我恨不得他恨死我。”刘影咬着手背，“我自私，可是怎么办，有更好的机会在面前，谁不想成为更好的人。我也没脸找乔睦了，我真的特别对不起他。”
　　“你是对不起他。”杨安直言不讳，却也不得不感叹，“他喜欢你三年，三年都依着你，连填志愿都尽可能依着你。你却——唉，我就问你一句，如果几年后你回国，他还对你念念不忘，你会不会答应和他在一起？”
　　刘影闪烁着眼神：“几年后他不会再想见到我了——如果他还想着我，我不会再这么自私了。”
　　“其实——其实异地恋也可以，新加坡也不远。”
　　“我不能这么过分。”刘影捂住了双眼，“他已经放弃了更好的学校，他不应该因为我失去更好的女孩子。”
　　那天夜晚，海浪侵袭的沿海步行栈道上散落着游客的欢笑，海岸线尽头有小岛上星星点点的灯光，这座熟悉的城市似乎在和刘影告别，人生最无忧无虑单纯的岁月也在和她们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