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一梦》降紫泥

5、柳儿回忆 下

　　柳儿本没有名字，柳儿是小小姐给取的，因为看见她会用柳叶吹调调便给了她柳字。
　　柳儿在弘府生活，渐渐的了解这个家。弘府里的掌家人是弘煜，也就是老爷。老爷原籍定州，政和年间，定窑为钦定的宫廷用瓷，年轻的老爷就定窑里学徒。
　　但这制瓷手艺哪能如此学到手，老师傅们大都守口如瓶，将来这技艺可是子孙吃饭的家伙。所以老爷一般只能烧烧火、看看窑温。耐不住的老爷只好自学，平日里能瞄几眼瞄几眼，晚上再偷了瓷土回去仿着做，一来二去渐渐摸出了门道。
　　直到有一天老爷趁着烧窑的人不注意，把自己的瓷瓶放进了窑里烧制，开窑后竟没有人发现，老爷这才知道自己已经学到家了。老爷随即离开了定州，来到扬州。先是开了辛乐斋烧制定窑仿品，一时间扬州城出现了高仿的定窑白瓷，甚至老爷还烧出了黑釉、酱釉、绿釉、白地褐花。为当地百姓喜爱，一时间畅销无阻。
　　但老爷突然做了一决定，再也不烧制仿品，开始烧制自己心中的瓷器。老爷创制的瓷器多为注壶花瓶，也有少数精美的艺品，瓷器胎土细腻，胎质薄而有光，釉色纯白滋润，上有泪痕，釉多为玻璃质釉。老爷的镇窑手艺便是那红色胎釉，红釉者为稀世珍宝，也为老爷赚取了名声。
　　老爷育有两子一女。长子弘彦，也就是小小姐的父亲，继承家业。夫妇二人在小小姐两岁时受阿拉伯人邀请，随船队西渡去阿拉伯，却遇上风暴，双双葬身海底。只留下小小姐唯一的血脉，深得老爷疼爱。
　　老爷的次子名为弘胥，从小立志于学，绍兴五十年，弘胥进士及第，封为翰林学士留在京城。
　　幼女弘骊，家中唯一的小姐，未出阁时老爷夫人颇为疼爱，也是为十分乖怜的小姐。十六岁那年应为元宵灯会遇见了一位书生，不顾父亲的阻挠，和那书生私奔。虽然这件事另老爷蒙羞，但最沉痛的莫过于给老爷带来的伤害。未曾想到三年后收到弘骊的书信，书生同样进士出身，与弘胥同位翰林学士。可算了了老爷的心病。
　　小小姐年幼便失双亲，只有老爷宠爱。便放松太多对小小姐的管教。小小姐甚至可以出入辛乐斋的瓷窑，那里也就成了她的游玩场地。小小姐不会被逼着学习礼仪做女工，没有繁文缛节，没有大家闺秀的礼仪，更加不必裹脚之类的心酸事，活脱脱一个假小子。老爷甚至允许小小姐出去和男生游玩，当然必须是相熟的人请示过后，还得有下人陪同的情况下。
　　小小姐性格内外兼修，有时候真的琢磨不透她的心性。修理花草时可为了剪坏一枝叶难过半天，也会因为听了什么城中不平事要出去打抱不平。跑出去就不可收拾，又是进花楼又是和男生出去郊游，真是男女不分。
　　唉，小小姐这样下去可怎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