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茉莉》汉水烟云

26、意外的结果

　　这是许路第一次认真地看孟媛，她染着褐色的头发，轻烫成大波浪，皮肤白，眼睛大，唇上一颗痣显得人有些特别。一米六的样子，身材匀称。一条淡蓝长裙合体的包裹着她。看起来三十岁模样，挺年轻。她那一对大眼作出委屈汪汪的样子，比艾美更有风姿。若说艾美看起来象一位宜家宜室的淑女，孟媛就象一位性感柔软的美女。美女和淑女，对父亲这日落西山之人来讲，当然是美女更有吸引力，不管美女能在他身边多久，只要暂时拥有吧。
　　“我父亲还在昏迷之中，也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有什么打算。”
　　“我，我想看看他再说。”孟媛犹豫地说。
　　“想看你就去看，没事。但是，医生说他肯定不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了。”许路一步步地粉碎她的意志。
　　“你若愿意一辈子跟着她，那等他出院就送到你那里照顾，你俩好好过日子。我妈那边我也说好了，再不去打扰二位。当然，婚，我妈是死也不会离的。”许路缓缓地说。
　　孟媛低头不说话。
　　“你这么年轻，又漂亮，再找一位年龄相当的人幸福地渡过一辈子肯定没问题。我父亲已是风烛残年，现在又成这个样子，你愿意用青春来陪伴他剩下的日子，我们说实话也很感谢呢，这年头有良心的人不多了呀。”停顿一会儿，他说：“你若是想离开，不想我母亲难过，我们也会付你一大笔钱作为补偿。毕竟，你也付出了几年青春。孩子带不带走随你。留下孩子我们也会负责地照料长大。你无须担心。”许路摊牌。
　　“我还是想去看看他。”孟媛坚持说。
　　许路给母亲打个电话，然后带着孟媛去看老爷子。
　　病房里静悄悄，只有老许的喘息声。许路站在门外，孟媛独自进去。看着老爷子憔悴苍老的脸，她是又心疼又害怕。原本想生个孩子套牢这个男人，保自己一生荣华，没想到半路鸡飞蛋打，生个孩子没套着别人，反而套住了自己。她哭了起来，说不清是为老爷子身体还是为自己下注失误。
　　许路看着里面年轻女子的生机和年老者的衰弱，觉得极端地不匹配，进而觉得恶心。他希望孟媛快快从眼前消失。
　　孟媛眼见形势不利，一边抽泣一边思量主意。坐到车上，她问许路：“你说的一次性付清，是给我多少钱？”
　　“１００万。”
　　“你的提议我接受，但孩子肯定我要带走。抚养费你们一次性给清，我要再加１００万。另外，我要说我现在住的房子是老爷子买给我的，你们不要说别的。钱是另外的。”
　　“可以，我们不会让你退房子的，不会去扯那个皮。毕竟孩子是我们家的骨肉，怎么也要为他着想，不会过分的。但我也有个条件，就是你不再和我家有任何来往。从今陌路。”许路一字一句地说。
　　“那个当然。我也不想再和你家有任何牵连。”孟媛点头说。
　　这种事，能不能信呢。许路想，女人一旦再找了别的男人，是不会再和这种关系的前任有联系的，除非这个人很有钱，而后任太差。以孟媛的心机，太差的男人是不会入她法眼的。她的手里有孩子，这是改不了的事实，但是家中的一切都是可以改的，他决定尽快把一切都过户在自己名下，医院，帐户，固定资产，都要变，以防夜长梦多。
　　一下子拿出二百万，许路妈在家恨不能吃了这个女人。“死老头子作的孽呀！辛辛苦苦挣的钱都给这野女人拿去了，可怜呀我的儿子呀！”她哭泣不已。
　　许路心里也不好受，很大一笔钱就这样双手奉出，还不说，等父亲清醒，自己还有一顿好骂要挨。
　　艾美是照顾好公公，还要安慰婆婆，还要劝解许路，还有孩子和家务，心力焦瘁。
　　孟媛是哭过之后，想想自己这五年陪着老许得了二百万和一套房子，也算不错，好吃好喝，然后有了这么多钱，在这小城市也算有钱人了，今后还不用陪这老男人，可以另觅佳偶，等孩子长了，只要许家家业在，就少不了自己儿子的，想通后，气自然也消了，忙着计划新生活。
　　可怜又可恨的好象只有老许这个病人了。他没想到在自己倒下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而自己一点主也做不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他缠绵病榻两个月，也没有交通工具，想联系孟媛也没办法。有一天，趁身边没人，他借医生的手机打孟媛电话，却被告知是空号，他也不好意思问发生了什么事，只自己心里琢磨，盼着快出院。
　　好不容易熬到可以出院了，趁前一天护理的空档，他找病友借了一百块钱，打车去找孟媛。可是那里铁将军把门，敲半天也没人应。应该有人呀？保姆应该天天在家的呀？出什么事了吗？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隔壁的人回来，看他站在楼梯上，问他找谁。然后告诉他，这家人前段时间搬走了，具体在哪不晓得。
　　老许腿一软，差点又倒下，他扶着楼梯站稳，心想肯定是老太太使坏，逼着孟媛住不下去了，想着孤儿寡母，多么凄凉，这一刻他对自己的儿子老婆充满怨恨，压根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老许春光满面的出去，霜打茄子一样的回来，见了艾美也不搭理，认定她也是一个帮凶。艾美心说“怪了，这老爷子摆一副臭脸为嘛，之前还好好的呢？”，问邻床明白了。但是，知道也不说，揣着明白当糊涂，希望他自己想清楚，具体情况还是让那娘俩告诉他比较合适，自己是当儿媳妇的，说这事不合适。
　　别别扭扭的一直到出院，一回家，刚下车坐椅子上，老许就喊许路，“你来给我说清楚。”许路已经知道老爷子去找孟媛了，这时候故意装迷糊。“说什么呀，爸。这才一到家，您就让我说。”她妈站在一边，又是生气，又是紧张，脸是通红。老许一看，指着她说，：“我就知道是你干的好事。你把他们娘俩弄哪去了呀？快告诉我，别弄出人命了呀！”他的脑子里想的是那娘俩被逼的走投无路，流落街头了。
　　这一干人看他急的样子，又都觉得好笑，也觉甚是可悲。许路叹口气，按下他激动的身体说：“爸，您别着急，我告诉您是怎么一回事。”
　　其他人都自觉地走开了，让他爷俩认真谈开。老许听后是默然无语，心在滴血。是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他的脸变得黯淡无光，深深低下，花白的头发遮住了脸。
　　看着他的神情，一家人也都沉默无语，尽量不去打扰他，随他沉思，希望他有一天会想明白，接受这个现实。家里的氛围可想而知的凝滞，但这也是必经之路，权当黎明前的黑暗吧。
　　一出大戏落幕，一个人变得聊无生意，只有衰老环绕着他。老树能否发新枝，全看他自己。艾美每天都在祈祷全家幸福，希望还她一个欢声笑语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