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茉莉》汉水烟云

15、四川行

　　天上飘着毛毛细雨，赶走了空气中的热量。余杭穿着一条吊带淡粉碎花长裙，罩一件白色的短袖薄开衫，一双细跟细绊的浅蓝色凉鞋，肩上一个小小的贝壳包，长发随意地披散着，一条镶钻手琏轻轻的依在右手腕口，淡淡的口红，淡淡的妆容，适意而悠闲。刘东海条纹短袖，米白休闲裤。章俊敏上着短袖，下穿牛仔短裤，背着背包，十足旅游范儿。三人推着行李箱站在机场大厅外等着杨峰来接机。她先给江涛报了个平安，然后开始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夜色已深，机场里却依然十分热闹，拿行李的，举牌子的，用听不懂的南腔北调大声打电话的，追逐吆喝孩子的，播音员反复报着班次，声音里竟也夹杂着本地方言，这让她感到很新鲜。永远有人在忙碌，世界总与你的想象有所不同，余杭心里想。面前一辆辆的车走马灯般不停来去，身边章俊敏在与家里煲电话粥，刘东海在指手划脚地与杨峰联系，报告三人的位置，出门在外之后，人人都很有“活着”的感觉。
　　淋湿的地面在灯光照射下发出各种彩色的光带，由近及远的闪烁再到遥远处的黑暗一片。终于一阵簌簌的声音停在身旁，杨峰从一辆别克商务车上下来，他迅速看了余杭一眼，然后热情地与刘东海握手，一个劲儿地道歉：“让你们久等了。赶紧上车吧。”然后帮余杭提着箱子。
　　“一会儿到宾馆你们先洗一下，然后我们去吃宵夜，估计都饿了吧，飞机上也没什么可口的东西，一会儿我请大家品尝一下本地特色。”杨峰介绍着。
　　“不用麻烦了。”刘东海客气道。
　　“那怎么可以。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一定要好好招待你们，我这也是尽地主之谊嘛。”杨峰乐哈哈地说。
　　“明天是这样安排的。九点，九点，今天你们辛苦了，明天就多睡会儿，咱们就晚点。我来接各位，我们一起到生产厂地参观指导，下午到各个市区销售点瞧瞧。你们看有什么问题吗？”
　　“余部长，你说呢？”刘东海问她。
　　“没什么，可以。”余杭说。
　　“小章，你呢？”他又问。
　　“我听你们的。”章俊敏说。
　　第二天天很热，天府之国也不例外。等他们到厂里，一下车阳光似乎照得人都看不清路面了。余杭和章俊敏的遮阳伞都好象不起作用了，好在穿得都很保守，也好在他们只是大致看了一下外观，然后就进车间了，饶是如此，几个男的已是满头大汗。做介绍的厂长笑着说：”今天天气特别热情，前几天还不算太热。今天你们一到立即升温，老天爷也特高兴呀！”众人都笑开了。车间里非常凉爽，工人们统一着装，都在紧张地干活。厂长一个工序一个工序地做着解释。几个女工看着刘东海眼都笑眯成一条缝。厂长打趣地说：”长得帅就是好啊！我们这女工都看上你了。干脆你就别回，留下吧！”刘东海说：”少不入川，老不出蜀。我留下我看行。”杨峰一边听说：”我俩换换得了。”“你舍得？你这可是老板，我只是个小小公务员。”“那有什么舍不得。开心就好！”杨峰笑对余杭说。余杭只跟着厂长看工人不理他。
　　看了几个车间，他们来到办公区。全是木家俱。放着高大的盆栽，绿油油的招人喜欢。功夫茶俱已齐齐摆好。杨峰招呼他们坐下，亲自来泡茶。“我可是只有贵客来了才亲自泡茶的，平常是只管喝。”他一边夹茶叶一边说。“今天我们喝点文君绿茶。这卓文君是咱四川人，邛崃绿茶就以她为名。文君茶，以采摘一芽一叶或一芽二叶初展，经杀青，初揉，烘二青，复揉，炒三青，做形提毫，烘焙等七道工序精制而成。成茶条索紧细弯曲，色泽翠绿，白毫显露，滋味清醇。等会儿你们看看汤色如何。”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也是文君的名句。我好喜欢。”章俊敏开心地说。
　　“是呀。一曲《凤求凰》引出一篇《白头吟》。都说湘女多情，其实川妹子也多情呢。”杨峰点评道。
　　“只可惜，痴心女子负心汉。司马相如求之若宝，得之如草。要不是《诀别书》动人心怀，怕也是一个始乱终弃的结局呢。”余杭接着说。
　　“这个倒有可能，男人心性自古如此，从未改变。”章俊敏表示赞成。
　　“你二位这话，我们可不爱听了。谁不喜新爱旧呢。不然，你们天天买衣服干嘛？”杨峰詨辩。
　　“说好了，白首不相离的，誓言怎能随便不守呢？”章俊敏冲口说。
　　“衣服旧了烂了不时髦了，换得。人与人时间长了，心性变了就换不得，非死守折磨才对呀？违反人性呢！”杨峰还直着脖子瞎说。
　　“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嘛。”刘东海打圆场。
　　“老说男人不好，我就。。”杨峰还要说。
　　刘东海打断他，“水都开了，还不冲茶。”
　　杨峰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
　　“一争我就忘记正事。”他看着余杭“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喜欢和你斗嘴呢？只是你。而我其实从不爱和别人争。”
　　“我好欺负嘛。”余杭故意生气地说。
　　那个胖胖的厂长一直坐在边上看他们几个聊天。这时他笑着说：“唉，我在家也爱和老婆斗嘴，有时故意气她，然后再哄她开心，这也是夫妻生活中的小乐趣嘛。”
　　他这一说，大家倒彻底不说话了，都呆呆地看杨峰一上一下地洗茶。“白鹤沐浴已毕，乌龙已然入宫，洗茶了。”杨峰边做边说。章俊敏看得最出神。余杭看那茶叶美人般地在水中妖娆，想起了那天陪杨峰在农庄喝茶。刘东海悄悄看着余杭乌黑的长发，很想用手去撩开那绺垂在脸颊上的秀发！
　　“好了，各位可以品茶了。”杨峰得意地说。
　　大家一边喝茶一边就刚才车间所见所思谈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