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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咬伤了她的嘴唇(二) ...

  •   (二)

      喝过大杯浓茶,我用红线为妈妈新寄来的毛衣缝上标签。
      毛衣沉沉的,象妈妈的心思
      也不知道她到底还爱不爱爸爸,分居都那么久了。各自寻求新的性伴侣可能也不过是一时的报复,我不认为那就是偷情。茶叶是妈妈亲手揉的绿茶,通过爸爸在胜利菩萨那供奉过。
      我伤心,又吃了十八粒六味地黄丸。不知是为了这个家庭,或因为曾被那个男人摸过,还是别的什么。室友们在五盏灯下讨论女人□□周期的话题。很想就此大发言论,但我只说出了“□□无罪”四个字就爬上了床。
      在被窝里,矛盾笼罩着我。无法弄清,我究竟是在想两个女人中的哪一个。
      如此思量一夜,毫无结果。
      第二天,一大早的公共英语课是与学前教育班一起上的。学前教育班也是个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班级,美丽精致而又极富童心的女孩很多。这是最后一学期英语课,也是永远告别大学英语的最后日子。尽管如此,今天宿舍里仍没有一个人起床。我醒来,发觉内裤里湿湿的。一个奇妙的春梦是与然子有关。我梦见天空是紫色的,然子让我用红色自行车载着她。随后我们来到一个长满葡萄藤的院子,然子让我吻她,于是我就如饥似渴地爬到了她的身子上……那感觉太真实了。而此时,那种热烈的梦的音符仿佛仍在清晨的空气中飘浮。
      十点左右,我给刘总去了电话。他说车子十五钟内到。我想,既然答应了人家总得守信,说不定还能见到女子。没有刻意去装扮,想来我也没有什么象样的衣服。不过出门前,我倒是在镜子里看了看酒窝。左边的酒窝比右边的深,我喜欢用指头去摸它们。我想,刘总对我看重多少也有这酒窝的缘故吧。
      在校门口等了很久,却没有发现那辆白色的MITSUBISHI越野。只见几辆接近报废的夏立出租车横在下水道旁,此外还有一辆黑色现代轿车停在电动门前。我看看那台破波导手机上的时间,离出门时已经二十分钟了。是不是刘总临时有事迟到了呢?我这样认为。这时电话响起,是个陌生号码。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声音,这人直呼我姓名时显得满不在乎,他说他是刘总派来接我的,问我在哪。我说正在校门口。
      看见一辆黑色轿车了吧?上车就是。随后男人挂了电话。
      那台现代牌轿车再次进入我的视线,走近仔细一看,是辆索那塔。走过去向那个开车的男人打了招呼后我就拉开车门,钻进车去。车内是真皮沙发和红木内饰以及劲爆的的士高。
      车子快速驶出开发区一直向西行驶。通过四个红绿灯和两座铁路桥,终于在市医院左边的一个古樟参天的坡道前放缓了速度。穿过樟树林,爬上狭窄的水泥坡道,我坐在车内的真皮沙发上感觉到了一个猛然的大转弯。最后车子停在几幢爬满青藤的上世纪建筑下。
      刘总在四楼办公室,你就从这上去吧。男人对我说。
      试验了一种最体面的姿势,我好不容易从车厢内移出身子,然后小心地关好车门。办公楼前是一块草坪,有假山和喷泉,但水池中的水已经发绿,长满浮草。几幢颜色陈旧的房子排列在草坪四周,此外就是茂密的林子,其间有很多碎石小道。而西边那棵最大的樟树边还有一个小型的高尔夫球场,但除了狗,一个玩球的人也没有。
      办公楼门前立着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安静极了,能听到鸟的叽喳声。楼顶硕大的“修好一条路,锻炼一支队伍”的红色泡沫宣传字象曾遭受过厉风的袭击,不同程度地出现了歪斜。然而举目四望,我始终没有发现那辆期待见到的红色跑车。
      陌生和安静倾刻加剧了我的紧张感,我踮着步子上了四楼。刚出楼梯口就是一个卫生间。尿意来得正好,我匆匆忙忙地解手,生怕外边冲进一个陌生人来。你不知道,我小便时从不喜欢旁边有人,有人的话我准尿不出来。紧张,害怕,和慌张。这种混乱情绪竟然使我那还没尿完的最后几滴弄到了裤叉上。
      很恼火。
      第一间朱红色镶金线的办公室门上挂着“经理室”的牌子,再往前就是“政治部”和“总监室”。判断刘总在三间办公室的哪一间似乎并不难。
      很快,我敲门进去,迎上空调的热风,在刘总的办公桌前小心坐好,直至对话那中年男人老成的笑容。我紧张然而却是那样的漫无目的。简单说,我不过是在找寻女子柔弱的身影。
      具体谈些什么,我头脑空空。无从记忆事件的时效性,总之我在刘总的办公室呆了很久。而我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墙上一幅黄永玉的书法作品上。
      最后,刘总表示,在我毕业停课前,只用每个双休日到公司报到上班即可。随后我被秘书带到另一幢楼里。说是刘总为我安排了住房。推门进去,是一套装修布局相当上档次的一室一厅房子。完全出乎我意料。房子不大,面积不过五六十平方,却装配齐全。真皮沙发、玻璃方几、红木衣柜、立式大空调、净水系统和太阳能热水器,电视机以及大床一应齐全。秘书介绍说这幢房子是平常公司接待领导家属专用的。钥匙交到手上时,我异常兴奋,甚至不敢相信眼前拥有的待遇是真实的。
      秘书离开房间后,我拉开卧房深黄色的窗帘。窗外是一棵巨大的古樟,能听得到葱浓的枝叶在风中哗哗作响。这树大得惊人,树下的地面是阴湿的。再仔细看周围,原来这棵樟树正是我刚来时下车看到的那棵,高尔夫球场也在就在窗户一侧。
      我的破波导又来了短信。一定是为新鲜的偷情生活而变得意志顽强的西西。和我一样满身充斥着情欲的骚动,总喜欢为末路的爱情而愤愤不平,喋喋不休。对西西产生躲避情绪的那刻,实际上另外两个女人的出现或者说已经起了结束网恋的作用。终于明白,最初我的想法不过是因为想找寻初恋的感受,进而梦想在遥远的异乡和她睡上一觉罢。如此而已。
      并非西西。
      怎么啦,认为问候一声是不必要的吧。还是害怕开口呢?
      然子的信息。
      象风中飘浮着的白色塑料袋,我的视野变得空旷而身心茫然失力。深度尴尬,稍许内疚。我走回床边,摸了摸蓝色碎花棉被,极想表达一种敬请对方原谅的情绪。但如何说,换成短信息又如何写?我一无所知,只觉脑中词语穷尽。
      真对不起……
      输入完这几个字,我又想,妥吗?这样应付一个曾被自已欺负过的女孩是不是很无情?如此在心底折腾了两分钟,我最终还是按下了确认键。
      也许我应该用最温柔最肉麻的话去哄她,因为我确存强行地去吻过她,多少也是伤害,并且还老早就想着要和她□□。尽管我最终没有这么做。这一梦想似乎实现了第一步,缺少的正是那甜密的勾引人的语言了。然而,除了“对不起”,我想不出第二句话了。此时,我又觉得那个被剥夺了纯洁爱情的男人又是多么的可怜啊。
      回到学校,我很不安。天黑的时候,我就在女生宿舍楼下拨通了然子的电话。
      大约二十分钟过去,在校门外一家名不见经传的腊味餐馆,我终于等来了然子。猜想这二十分钟,然子至少用了十分钟来化妆。
      然子依然穿着那件蓝色棉袄,她的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给染回了黑色。额头的头发修剪得比以前更整齐了。短浅的眉毛下,长长翘起的睫毛漂亮极了。这样一来,她那双清亮的大眼睛显得越发让人痛爱。她两手交合在腹前,黄色印花挎包就拎在手中。
      我迎上前狰狰地望着她,直至她在我定好的靠窗的位置座下。
      真是对不起——我的语气已经近乎乞求。
      对不起什么?那种事情不是谁的对错。然子歪着脑袋说。
      嘴还痛吗?
      此时然子的小嘴已经不见了红肿的印记,反倒特别油润。
      喂——还敢说。然子的两腮瞬间涨红了。
      我——我昨天确实喝多了酒,上大学以来还从没那么喝过——我是个很坏的人吧。
      傻傻的你。说着,然子浅浅地笑了。那笑容有如早春的新叶一般稚嫩。
      但我是认真的。真的,我是认真的。我急切地说。
      能吗?——你
      沉默良久,然子突然低声说。她望着我,目光中充满了柔缓的疑虑。
      是啊,说的什么嘛。一定饿了吧。今天我想点个铁板烧牛肉,应该没意见吧?
      然子的话听上去很平常,甚至象个不经意的玩笑,但确实刺激了我。对于我来说,这一切都是第一次。
      要个醋溜土豆丝。然子再次说到。她清细的仿佛潮湿的声音象是从远处飘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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