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生死恋》慕容韶华

1、第一章 初次相遇 凌宇对女孩

　　1、
　　直到多年以后，凌宇依然能想起美惠那双纯净的眼睛，一如四月的湖水，澄澈而透明。
　　那年凌宇24岁，是杭州市西湖区雏荷小学的一名年轻的美术教师。他身材高大，肤色健康。有着一头墨黑色的碎发，一双深邃无比的褐色眼睛。直而英挺的鼻梁透着几分帅气，微微上挑的嘴角，笑起来总是那样迷人。他喜欢浅灰色T恤和深色牛仔裤的装扮，显得干净利落而气度不凡。因为喜欢画画，他每个周末都骑着单车，到西子湖畔来写生。就在这里，他与一位美丽的女孩不期而遇。
　　四月的西湖，花团锦簇、杨柳依依，波光潋滟、风景如画。刚刚下过一场骤雨，湛蓝的天空如洗过一般明净，午后的阳光普照着清清的湖水。岸边的碧桃已经凋谢，片片花瓣像雪花般簌簌地飘落到水面。凌宇把画架支在湖岸边平整的青石板上，手持画笔正思索着如何画好眼前的一片盛景。此时，微风拂煦，吹斜了一缕柔软的柳枝，树后现出一个清灵貌美的姑娘。只见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上身的收腰设计，把她曼妙的身姿勾勒得玲珑秀美、凹凸有致。下身宽松的裙摆在风中轻轻的摇曳。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黑缎子般自然妥帖的披散在肩上。她的脖颈颀长而俊美，皮肤白皙而娇嫩。漂亮的脸颊上，嵌着轮廓分明而美的让人惊叹的五官。尤其是一双大眼睛，黑漆漆的，像宝石一般闪亮，水汪汪的，又似盈满一泓清泉。
　　她静静地伫立在一棵苍翠蓊郁的柳树下边，手中的画笔上下翻飞、左右挥舞。凌宇惊异于她是那么专注、那么投入。几个游客从她身边走过，她竟丝毫没有觉察。
　　过了一会儿，女孩的作画结束了。她仔细端详了好半天，好像觉得哪里不甚满意，她微微摇了摇头。接着，她把那幅画轻轻收进随身携带的一个紫红色挎包中。然后，折起画板背在肩上，轻盈地一转身走了。没几分钟的功夫，她的身影就隐没在五彩缤纷的繁花密柳之间。
　　随着女孩的消失，凌宇的心里竟有点失落。他呆呆地注视着女孩走远，才意识到画笔在手中举了半天，并不曾画出一笔色彩。他刚才看得入了迷，浑然忘记了等待他要描绘的风景。那个下午，微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同时把他的思绪吹的很远。直到日落黄昏，他都难以集中起精力，把那幅笔墨山水画完。
　　凌宇怅然若失的收拾起画板，把那张未完成的画揉成一团，登上单车，满腹心事的回到了家。
　　2、
　　凌宇的家在玉泉社区的机关家属院，距离西湖只有15分钟的车程。此刻，他的妈妈周秀芳，正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张罗晚饭。看见儿子回来，她从窗子里探出头来。
　　“小宇，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下午的画怎么也画不好，就耽搁了一会儿。”
　　周秀芳一边叮嘱儿子洗手，一边把他最爱吃的西湖醋鱼端上了桌。
　　“今天啊，妈去菜市场，看鱼挺新鲜就买了一条，你猜是谁帮妈提回来的？”
　　“谁？”
　　“还有谁？默晗啊！这孩子下了班，还不忘上菜市场去买菜。”
　　周秀芳把大半个鱼身子，夹在了儿子的碗里，又舀了几勺汤。
　　“记得小时候，默晗天天往咱家跑，所以你俩也最要好。如今她都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长得更漂亮了，还在医院上了班。你爸死的早，这些年逢年过节，还不是默晗帮妈拾掇着。来了以后，不是帮着打扫卫生，就是帮着洗衣做饭，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妈是打心眼里喜欢她！妈也看得出，她十分喜欢你，在我面前啊，总是小宇哥长小宇哥短的……”
　　凌宇左手支颐，右手举筷，他好像在听，实际上他完全不知道妈妈说了什么。此时，他满脑子都是下午见到的那个女孩的身影。
　　“小宇？你在想什么呢？你听到妈说话了吗？”
　　周秀芳这才发现儿子走了神，这让她非常恼火。因为她自认为在和儿子谈十分重要的事情，哪知儿子思想竟然开了小差，音调顿时提高了八度。如梦初醒的凌宇，被吓了一跳，差点把筷子扔在地上。
　　“妈，……你说什么？”
　　周秀芳心里十分生气，但还是耐着性子，委婉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妈说啊，默晗是个好姑娘，她对你很有好感！妈就是想问问你，你对她什么感觉？”
　　一提起默晗，凌宇心里突然咯噔一声。对于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玩大的女孩，他对她有种特殊的感情。
　　原来，凌宇的爸爸凌强和默晗的爸爸刘志国，当年曾是一对亲密的战友。在一次手榴弹的投掷训练中，身为班长的凌强还救过刘志国的命。后来两人复员之后，都在杭州市西湖区区委参加了工作。基于这种原因，两家的关系特别要好。
　　凌宇记得小时候，刘叔叔会经常领着默晗到他家来串门。一进门，默晗总甜甜地唤他一声“哥哥”，他则叫她一声“妹妹”，然后牵着她的手到楼下的那棵香樟树下玩。如果谁欺负了默晗，他会像一个小男子汉一样站出来为她打抱不平。有一次，默晗被一个名叫“大胖”的男孩碰倒了，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当凌宇看到后，他先把默晗扶起来，然后勇猛地扑上去和“大胖”厮打起来，不料“大胖”的头磕在了一块石头上，流了不少血。后来，妈妈提着鸡蛋还去看过人家。
　　在凌宇8岁的时候，一场车祸无情地夺去了爸爸的生命。但刘志国依然带着女儿，经常来他家做客，因此他对默晗没有一丝的生疏感。小学、初中、高中，两人都是一块去上学，放学一起回家。周末两人还结伴到郊外游玩。
　　随后两人互相勉励着，各自考上了理想的大学。大学期间他们经常写信，信中凌宇总是以哥哥的姿态，关心着这个已悄然长大的妹妹。
　　这样直到两人毕业，回到杭州都参加了工作，凌宇才慢慢感受到了这个妹妹，对他隐匿多年的那份情愫。一开始，默晗请他吃过几次饭，饭桌上他们也只是聊聊工作，谈谈生活，凌宇也没往别处想。直到后来，默晗请他喝咖啡、看电影，凌宇才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因为在他心里，默晗始终都是那个需要他关心照顾的妹妹，默晗也应该一直把他当成了哥哥。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默晗早已完成了由妹妹向女朋友的华丽转身，而他却沉溺于哥哥的角色无法自拔。这让他处于尴尬的境地不能自已，特别是面对默晗温柔的眼神、体贴的话语的时候，他更加感到了别扭和难堪。有一次他真想对她说了，可是话到了嘴边也没有说出口，他怕说了会伤害到默晗，以后连普通朋友也做不成了。他的内心在痛苦地挣扎着，不知道究竟怎么处理才好。
　　凌宇踌躇片刻，向妈妈吐露了自己对默晗的真实情感。
　　“妈，我和默晗从小一块长大，彼此太熟悉了，完全没有一点神秘感！一想起她要成为我的女朋友，我从心里接受不了。儿子一直都把她当成妹妹来看待的。”
　　周秀芳绝没想到儿子对默晗是这样的态度。她放下饭碗，认真地看着儿子。
　　“小宇，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彼此熟悉点，不是更了解对方的性格脾气，更利于两个人的相处吗？哪像我和你爸，从认识到结婚只见过三次面。用你的话说，我们够有神秘感了吧。怎么样呢？天天吵架，等架吵够了，才彻底摸清对方的脾性。你觉得这样好吗？再说，你小时候，把她当成妹妹妈还信。如今你和默晗都已经长大了，你还能把她当成妹妹看待吗？默晗这么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妈觉得，大学四年你们见面少了，你对她产生了距离。以后啊，你和她多接触，感情是会培养出来的。”
　　“妈，儿子现在都不想见到她，你让我怎么和她相处呢？”
　　“小宇你不要再说了，默晗这么个好姑娘，你现在不抓住机会，哪天被被别的男孩追走了，你哭都来不及了。妈是过来人，人这一生啊，遇到一个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人不容易！听妈的话，好好对待默晗吧！对了，下周六是你的生日，别忘了请默晗到咱家吃饭啊！”
　　晚饭后，凌宇反常地早早地进了卧室。往常他总是陪妈妈出去散散步，或者看看电视什么的，才去睡觉。其实躺在床上的他，并没有一丝睡意。他一方面为他和默晗以后如何相处而苦恼，但更多的，他在想下午见到的那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孩。
　　“她长得多美啊，美得简直像朵美丽的荷花！那双眼睛又是多么明亮！像湖水那么清澈而透明！”凌宇不知道为什么，想起那个女孩，他竟有点陶醉。黯黑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光线，他却因兴奋而瞳孔睁得老大。
　　躺了一会儿，突然他一下子又坐了起来，“她还会出现吗？我还能再见到她吗？如果她是来杭州旅游的游客，游玩完了走了怎么办？”焦急不安的情绪像魔爪一样攫住了他。
　　过了一会儿，他又自我安慰起来，“不会的，她还会再来的。我一定还会再见到她的。”这种想法一旦产生，他又开始期待着与那个女孩再次重逢了。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发，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