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天地清》陌迟迟

3、第 3 章

　　“八弟，你说，我是不是错了？”清欢注视着她离去的身影，微微苦涩的笑，这茶，真苦。明明那么清淡的性子，一身傲骨，怎会容人疑她？以她的聪明，这一局棋，她怎会看不出，何况还有五哥。是了，开始他是依照父皇的命令救下她，可她一颦一笑，一言一行，他不忍心，只好找来八弟来演这场憋脚的戏。既信她，又何必再问她？问出口的那瞬，他几近不敢看她的眼睛，可他如今，只能以这样的方式遣他走。看见七哥的神色，洛清淡有些焦躁，让他一个大粗人来演这出戏，到这里他都已经很对得起观众了，末了，还要解这儿女愁肠，他实在是无能无力。“七哥，要不你去和七嫂解释解释？”天知道，他七哥这云国第一公子都没办法，他又能怎么办？“算了，八弟你去军营吧，这事怪我。”洛清淡摇摇头，看着七哥一个人默默的下棋，饮茶，他也只好离去。
　　七哥是真的上心了，连他这个粗人都看的出，他七哥为何看不出？洛清淡有些迷惑，一路默默的想。从他进落雨亭的那刻，他就知道七哥是上心了。从小不让人碰的云玉棋子，他和她对弈，碧山清的茶，七皇子府独一份，她从容自若的饮，所以七嫂是七哥的破例，可七哥却不知。五年前确有一女子胁持了小冉和宁王妃，可那女子绝不是她，他记得清楚，而她恰是那个救了她们的人。不止如此，也许更早，他和七嫂便见过，可他记不清了。虽说七哥失忆了，可七嫂也该解释啊？算了，他七哥那么聪明的人，即便失忆了，也会解决的。他只管搞好军营就行了。想通了这一切，他的步子愈发快了。
　　云菁刚回紫竹院，若梅匆匆赶过来，低声汇报，“小姐，十二花枝玉梨魂开了。”“走”云菁听得，碧波霄步踏出，须臾不见了踪影。
　　“公子，云小姐和若梅走了，月影跟去了”眼看着她们离开，月影追去，风影匆匆飞去落雨亭向清欢汇报，“罢了，走了便走了。”清欢挥挥手欲让他退下，“属下还有一事汇报，十二花枝玉梨魂开了，云小姐许是去采摘了。”“什么？”刚刚的伤感转为惊怒，她不要命了，玉梨魂作为七绝圣物，自有远古神兽看守，她好端端的去凑什么热闹！思绪稍稍一转，他已明了，以她的性子，必是有人值得她如此，可她……清欢面上的神情依旧是平静的，眸间的风云已变幻了几分，“公子不必如此为云小姐担心，小姐作为素阁阁主，必有其过人之处”风影劝慰道，素阁之能，确不容怀疑，可她，却是从不将个人安危放心上，清冷淡然，连生死都不在意，洛清欢慢慢思忖着。可他却忘了，到如今，在他当前的记忆中，她与他不过一天的相处而已，他又如何去判断？
　　不过两天一夜，云菁已从云国七皇子府赶至听风崖，此物仅开三日，幸好她来只是它开的第二日。崖高千丈，而那玉梨魂恰于其中部生长，传闻其根附近，有一远古圣兽守候，故玉梨魂虽有起死回生之效，来此采摘也寥寥无几。云菁略思忖片刻，开口“若梅，你于此守候，我下去。”“小姐你……要不再通知阁内其他人等吧”若梅有些迟疑的开口，“不了，等阁内其他人来了，想必我们就拿不到了。”语虽轻，意却坚决，说完，身形微闪，若梅看自家小姐已消失了身影。
　　云菁到了下面，神情微微有些悲悯，随手掏出横笛，吹了起来。半空之中，她素衣飘飞，云雾深处，若隐若现，唯听得笛声悠扬，有召唤，有思念，半晌，一只雪雕飞来。云菁惊喜一笑，轻声呢喃，“雪儿，你来了。”只见那雪雕轻轻啄了下云菁的手指，也甚是欢喜。云菁端坐于雪雕之上，随着雪雕上下，细细察看，随着雪雕的下移，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梨花从中缓缓飘出，温润清逸，弯眉低笑“小菁儿，你来了。”这人是清欢？可清欢怎会来此。云菁注视良久，不，这人不是清欢。虽然眉目相似，可眸间是透明的冰晶，一派清凉，是雪山特有的气息。“你到底是谁？”清声低喝，“小菁儿果然越来越聪明了。”说完低声浅笑，于是半壁的梨花随之绽放，梨瓣重重叠叠间，他恢复了原有身形，一个干净清冽的男子出现在眼前，“小菁儿，可还记得我？”“你是苏师兄？”苏澈微微一笑，缓步移至壁前，轻轻一推，一扇门打开，“小菁儿，来吧。”
　　云菁与雪儿随之进入，苏澈见得那个被称雪儿的雕须臾化作一个豆蔻年华的乖巧少女，只微微一笑。云菁则细细观看，琼芳碧姿，雪洞瑶台，心自赞叹，怪道那时苏师兄总是行踪飘忽，原来是居于此。不过，这里……云菁停下脚步，苏澈回头见此也不疑惑，只轻声道：“小菁儿，竟没有被我的梨魂幻像所惑，难道还猜不出我是谁吗？” “难道，你就是守候玉梨魂的远古神兽？”云菁惊讶，拜师学艺那么多年，她竟不知苏师兄是远古神兽。“差不多是吧，本来是我父守候的，不过这些日子他云游去了。”苏澈清浅一笑，温声解释，似为了证明，刹那，血脉之力威压尽出，云菁尚且不觉，雪儿已踉跄着开始行礼“小雪拜见玄尊”，只是一瞬，苏澈光华尽收，雪儿站稳，轻声对云菁道：“菁儿，玄尊是上古的九天玄狐。”云菁尚未言，一道清笑响起，“怎么，苏澈，又用你血脉威压证明身份，笨不笨？”紧接着，一个光华潋滟的男子从水帘洞后缓缓出现，苏澈听闻也不恼，温声浅笑：“小菁儿，这是我的好友九天玉龙——宁轩。”云菁微微一笑，颔首行礼，宁轩勾唇一笑，“苏澈，这便是你那小师妹？相比而言，我还是更喜欢那个小丫头。”说着，手便遥遥指向了雪儿。苏澈失笑，他这好兄弟总是出其不意。云菁的嘴角也禁不住又上扬了几分，苏师兄的好友真是坦率自然，再望向雪儿，这小丫头怕是要害臊了。果不其然，雪儿脸红了，低声呢喃：“雪儿拜见玉尊”宁轩见得此景，清声朗笑。
　　突然，洞内的几株水莲摇曳了几下，苏澈见此，立即注视向洞外，默立片刻，清浅一笑，“小菁儿，你心心念念的人来寻你来了？”云菁听闻，一愣，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会？”宁轩隔着洞门一望，不以为然“苏澈，你这小师妹，怀疑你功夫呢。”苏澈继续解释道，“小菁儿，我这梨魂幻像可幻化出每个人的所爱之人模样，洞外那个人可不是先前我幻化之人么？快去吧。”云菁微微迟疑，他怎么会来了？见菁儿还在发愣，雪儿急忙飞出，暗自传音，“菁儿，这位公子即将内力不足，你快来。”听闻此言，云菁不再迟疑，碧波霄步踏出，“清欢，我在这里。”
　　说完，她一愣，仅两日未见，他竟如此憔悴了。玉色的面庞如今更是清莹，苍白的让她几近觉得他马上就要晕倒，清欢微微一笑，悬了两日的心此刻终于落下，刹那，疲倦袭来。云菁匆忙前去，抱住他，清冷的面上尽是心疼之色，自那次病重，他的身子本就尚未大好，怎可如此过度耗用内力？雪儿将二人稳稳托住，送至洞内。
　　将清欢送至软榻，云菁注视着这样憔悴的他微微失神，苏澈瞧得这样的师妹，心中不禁一叹。“小菁儿，你去旁边坐着吧，我来瞧瞧。”“谢谢苏师兄了。”云菁静坐在雪儿旁，不言不语。雪儿看着这样的菁儿，也有些担忧。宁轩只淡淡瞅了一眼，便将目光投向了雪儿。
　　一时几人神情各异，洞中悄然无声。苏澈折了几支碧莲，以内力融之，送入清欢体内，很快，他的脸色已莹润了起来。苏澈缓缓站起身来，“小菁儿，他现在已无妨了，只休息片刻即好。只是他曾受过重创，万不可再如此耗用，倘若伤及根基，一身经脉也许就废了。”云菁一惊，“苏师兄，他……”苏澈见状，略略一顿，话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这是由于前次重伤，有人将其体内大半内力封了起来，这也是他为何失忆的原因，倘若再度耗用，内力反噬，自然筋脉损坏，重者性命垂危。但，由于他前次重创过度，封其内力也是不得已之法。若治其根本，必得北冥海底千年珊瑚灵与雪国境内玉龙山顶雪莲花萼为药引，勾出寒气，……”听得苏师兄所言，云菁心渐渐凉了，难道他，一辈子就这样了吗？可他当初，是因为她如此的，再难，她都要一试。
　　相识那么多年，苏澈自然知道此刻云菁在想什么，打断她所想，“小菁儿，你暂时不用急，我方才以碧莲心融入他体内，便是温养其经脉，护其根基。况且，这榻前半开的墨海棠对其疗养也有好处，先让他歇息吧。你来这里是为了玉梨魂吧，随我来。”云菁点点头，随苏师兄离开，雪儿和宁轩也跟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