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夏末秋初》张小渔

7、初见 定定地看着

　　霏羽和她老公出国去度蜜月了，夏秋一早就收到霏羽的短信郑重被通知去机场接机的时间。这丫头，结婚那么大排场就算了，度完蜜月还点名让自己去接她，请问她这样老在一个单身女子跟前秀幸福算不算缺德加缺心眼？不过想想还真是羡慕她，听说她老公带她游遍了世界顶级度蜜月的旅游胜地。照这么看来，这丫头在国外的这个把月时间肯定是顺利怀上了豪门继承人吧，四胞胎够不够？咱名字都替她想好了，就叫郝心情，郝得意，郝吃 ，郝玩，郝美，郝帅，郝处一大堆，哈哈哈哈······
　　夏秋眼瞅着旅客出口处一动不动地静候着，大脑却疯狂地陷入属于她自己的冥想中，直到在被人捏痛脸后才回过神来，刚想发火却看见霏羽已经站在自己跟前撅嘴瞪着眼睛。
　　“你从哪出来的？我怎么没看见？我一直守在这，眼瞅着出来的每一个人却还是没瞧见你。”
　　“你这大白天脑袋放空的技能能不能收敛收敛？当心哪天就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贩子骗走。坏人最喜欢找你这样看上去就呆呆傻傻的姑娘下手。”霏羽没好气的挖苦她。
　　“喂！我刚才是在替你们集团的继承者起名字好不好，这不目前已经想好了七个，分别是郝心情，郝得意，郝吃 ，郝玩，郝美，郝帅，郝处一大堆，你只负责生，我负责起名，保管够用。”没等霏羽搭腔，夏秋自己就忍不住地先笑成了一团。霏羽看着夏秋搂着自己笑的花枝乱颤的模样，她自己也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好啦，别在机场给我丢人了，你没看见那么多人盯着我们看呢，我是无所谓啊，我反正嫁出去了，你想一辈子打光棍的话就继续笑吧，顺带把你那仅剩的一点女人模样通通笑没了。”
　　夏秋听后赶紧憋住还没完的笑意，又顺势撩了撩发丝，急切地补救她的形象。霏羽这会说的可没错，机场确实是个邂逅的好地方，每天会上演无数场送别和重逢的故事，刻画出无数段悲欢离合的情感。谁知道她的缘分会不会就出现在此呢。
　　“后悔了吧，就你刚才那傻乐的模样，就算有中意你的俊俏男子也不敢上前找你搭讪，我刻意给你制造的机会看来又白搭了，简直是浪费我的心血。”霏羽没心没肺地继续气她。
　　“你还好意思落井下石，都赖你，我本来好端端地站着扮女神，我都扮，不，站好久了，我都没嫌累，你一出现就把我打回了原型。你就耽误我吧你，小心我以后就赖着你！”
　　霏羽张圆了嘴巴指着自己，夏秋俏皮地吐吐舌头，赶紧示意霏羽别再没完没了了，赶紧问她给自己带回来的是什么礼物。敢这么劳师动众的要自己接机，光凭她嘴上的那套说词休想就这样蒙混过关，礼物才是最实在的安慰。霏羽指指脚边的一个旅行箱说：“这个箱子里装的都是给你的礼物，你再挑一些送与同屋的贝贝姐。反正我是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都给你买齐了。”
　　“哇呼！真的呀？这才是真正的二十四孝女友。”夏秋搂着霏羽大呼，又忘情了，今天不知道怎么神经大条的很，是真的太久没见霏羽的缘故嘛？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举止。霏羽怕她再做出什么丢人的举动，赶紧拖着她上车。
　　不远处一位身着深色风衣挺拔健硕的男子静静地伫立在一旁，光是侧脸侧身便已经是英气逼人，惹得机场多数女子频频回头观看，而他自己却丝毫没有留心这些，不知不觉地他站在原地已经许久未动，而起因是在机场内看见一位他所认识的女子，那张纯净的让他难以忘却的脸。定定地看着这个女孩娇笑傻乐又旁若无人般嬉笑打闹的身影，他困惑自己怎么会因为数月前的一面而这么清晰地记得她的相貌以及她的名字。待到她们离开，他才整理回思绪缓缓步出机场，留给机场一个酷酷的背影，同时也迷晕了一堆热情的陌生女子。
　　在车上唐霏羽直接吩咐司机开去夏秋的住所，夏秋以为霏羽这是要先送她回家，所以并未察觉有任何不妥。直到夏秋下车后，霏羽也跟着下车并且招呼司机帮她把行李往下搬。夏秋这才疑惑地看着她：“你不回自己家吗？”
　　霏羽并未答话，而是先跟司机耳语了几句，司机有些为难地停留了一会后方才离开。
　　“喂？你在搞什么把戏啊？你家司机不是专程来接你回家的吗？你出国这么久不先回家报道吗？还有，你怎么一个人回来的？你老公呢？我说怎么好像少点什么。现在想起来了，你身边少一个人哎！”
　　刚才那阵兴奋劲已经过去了，夏秋现在是清醒了许多，她这才注意到，一起出国度蜜月的这对新婚夫妻，回国的时候却是妻子独自回来了，也没见到霏羽的父母前来接机，只有她夫家的司机一人前来，难怪霏羽发短信叫自己前去，想来她还有话想单独对自己说吧。
　　俩人合力把所有行李都搬回楼上，贝贝并不在家，夏秋赶紧拉着霏羽的手挨着沙发坐下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霏羽揉揉头发懒懒地躺在沙发上反问夏秋：“有吃的吗？泡面也行。”
　　夏秋眨巴眨巴眼睛去开冰箱看看还有什么存货，片刻之后，一杯泡面，一碟牛肉外加一碟黄瓜丝搁在茶几上面。
　　闻着热气腾腾的泡面香味，霏羽竟然欢呼着连拍了几巴掌以示庆祝，再然后就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起来。
　　夏秋看着她惊悚的吃相，难以置信的直揉眼睛：“喂！喂！你这是从国外度假回来的吗？不是说去的都是世界顶级蜜月圣地的吗？按理说应该是生猛海鲜吃到嘴软的，你怎么会是这副模样？你机票呢？拿出来我看看，你是不是骗我？我看你像从非洲回来一样。”
　　“去!”霏羽嘴里塞满了面条含糊地哼了一声。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老公没有陪你一起回来？这可不像是新婚夫妻之间该发生的事。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你放着你自家豪宅不回，保姆司机不用，非蜷在我这蜗居是几个意思？还要蹭我这些贫下中农的伙食。拜托你能不能先说清楚再吃啊，我快要被你憋死了，快从头给我说清，本公寓不收留来历不明的人。”
　　一个靠垫砸向夏秋。
　　“吃泡面是因为真的饿了，饿的时候哪还管得了那么多？有什么吃什么呗，再说，我想在你这点一份芝士焗澳龙外加一份清蒸帝王蟹，你能给我上么？” 霏羽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反将一军。
　　气的夏秋伸手就想将泡面夺走，“去去去！回你的豪宅当你的少奶奶去，要知道你现在吃的东西是我晚上的宵夜，现在被你占了，我晚上就得饿肚子，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霏羽不但不收敛，还故意端起面碗喝出稀里哗啦的声音。
　　天啊，这还是我认识的唐霏羽吗？不都说豪门深似海，礼仪规矩多么？怎么好端端的一位言行举止优雅大方的千金小姐，嫁进豪门个把月的时间却变得面目全非？夏秋站立一旁直勾勾地看着霏羽豪爽吃面的场面，心里直发怵。
　　“不想回家还不是因为郝仁不在家么？郝仁因很急的公务直接转机去了欧洲，我在国外也呆了够长的时间，就自己先行回国了。只是不愿意一回去就单独面对他那威严古板的父母双亲。所以我打算在外面先躲两三天放松一下，你这一晚，明后天再回自己家看看我爸妈，再拖一两天就必须回去了。”
　　霏羽此言听在夏秋的耳里确实有那么点可怜兮兮的味道，她还是有点不明白：“躲着公婆？为什么呀？你不是高高兴兴去国外度蜜月的吗？这你公婆也是知道的，为什么回自己家怎么这感觉怪怪的，现在这么小心翼翼，畏手畏脚的整一个小媳妇的作风，很不像你喔？你很畏惧他们？”
　　霏羽叹口气丢下手里的碗筷：“这么躲他们，还不是因为跟他们呆一起时觉得很不自在。我怕他妈啰嗦，怕他爸严厉，怕他家的那种氛围，最害怕的是被人监视，我觉得我无论干什么背后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瞧，在大宅里每一天都必须是规规矩矩地嵌进条条框框里生存的，总之只要住在大宅里我就觉得自己全身都不舒服。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轻松过。”
　　夏秋托着腮帮还是有点不思其解：“你们不是有套自己单独的公寓吗？分开住不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我听着好像也不是特别大的矛盾，好像就是彼此间生活习惯有些不同，你试试看先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别自己吓自己。”
　　霏羽耷着脑袋：“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虽然我们有套独立的公寓，但我还是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经常是那边一通电话郝仁就被叫回去了，我也只能乖乖地陪他回大宅。那里屋子虽大，仆人也多，却不见得有多方便，我住在大宅里每天神经都是紧绷绷的，一点都没有在你这吃碗泡面的轻松和惬意。就算我们度蜜月躲到国外的这段时间，也还是摆脱不了那种管束。公婆几乎是每天一通电话追着问儿子的状况，还有，一直询问我有没有怀上BABY。这点简直让我忍无可忍，这种事是任务吗？如果他们非要这么定性，那我肯定不依。其实我自己也在不断反省究竟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还是就是他们的问题。我有时候纠结的都觉得自己有点神经兮兮的了，我向郝仁提过可不可以不要去大宅那么频繁，稍微顾及一点我的感受，但他直接了当地要求我要赶紧适应他们家的生活氛围，并说我的那些想法是莫名其妙的。他们家有他们家的要求和规矩。”
　　霏羽欲语还休，摇摇头无力地用手肘撑着脑袋，控诉的再仔细又能改变什么呢。
　　夏秋算是听明白了霏羽的苦闷，心若明镜的她又岂会听不懂豪门的种种深严，霏羽的家事确实是看似简单，实则却是旁人无法规劝的，搁在普通人家里这不过就是小辈与长辈之间的星点摩擦，作为媳妇至少还是拥有自己的立场拥有沟通的权利的，可这事搁在霏羽身上，她几乎没有话语权。照目前的状况看来她过得还不如自己单身时候轻松，尽管她拥有了更多的物质。虽然这段婚姻已经算是门当户对，可即便如此，也仍然避免不了婆媳间地位高低的实情。霏羽一直习惯简单轻松的公主生活，突然需要她转换身份从公主到恪尽职守的媳妇，她岂能不受其乱？
　　夏秋也是一阵茫然，转头看向霏羽：“他们家要遵守的那些条条框框，你在嫁进去之前应该就多少知道一点吧，怎么会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呢？是不是你只顾着看身份背景而忽略了这些啊？不过现在也已经是多说无益，毕竟还是需要你去改变自己迎合他们，明显他们家比较强势一些。只是你需要一些时间去慢慢适应，这点你老公总可以包容你吧。至于怀孕生子，这点倒是无法受管制，他们不会连这个都强制要求吧？”
　　“嗯！”霏羽瞪着好看的眼睛夸张地重重点点头，“我们这才结婚多长时间呀，又年纪轻轻的，身体又没毛病，况且我又没说不生，这天使什么时候降临那也是天意，怎么非得被人管的像交作业似的，真叫人败兴。”
　　霏羽捡起个靠垫捂了捂脸，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告诉夏秋：“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夏秋觉得有点阴冷赶紧凑近到霏羽身边，霏羽也顺势靠在夏秋的肩上，“是在那个家里，郝仁父母总是拥有那么强大的气场，无论交代什么，要求什么，哪怕是最日常的对话都能让我觉得特别拘谨，我总觉得我像是欠他们家什么似的，对！就是这种感觉，我欠他们的，所以我得低眉顺眼的生活。我不懂我为什么就活成那样了，从头到脚都显得特卑微，尤其是心理上。”霏羽用手指指自己弱小的心脏。
　　夏秋摸摸霏羽的脸正视着她，眼前的这个女孩曾经是多么的优雅妩媚，自信大方。而现在看她黯淡的双目，再无半点往日的朝气，脸凉凉的，表情也是木讷颓废，一点也没有新婚的喜气。夏秋想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语，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替霏羽化解这场无形的硝烟。
　　“喝不喝啤酒？我们家还有贝贝男朋友上次留下的很多罐啤酒，如果你愿意在我这彻底放松下来，我很乐意助你变回原形。”
　　“切，什么变回原形，我又不是妖孽。不过说不定今天喝点兴许能打通我的任督二脉，再通了七窍，把我的道行都升一升级，待我再回去的时候，拿下谁都是一句话的事了。赶快把酒都拿来，今晚咱俩谁也不许装，非喝出原形不可。”
　　夏秋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有些后悔自己的提议，这姑娘还没喝呢已经醉了，瞧她现在就已经显露出的魔性，她直觉自己背后一阵冷汗。
　　“愣什么？快去，别又是舍不得了，不就是点啤酒吗？只要你今天陪我喝高兴了，把事喝完了，姐赞助你开间酒吧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去去，快点！”
　　从家庭琐事到公司老板的吝啬，从同窗时的宿舍趣闻到隔壁班的那个帅气男生，从第一次接吻的感觉再到嫁入豪门后的心酸，说明星八卦，聊杂志大片，回忆街头小吃，再展望人生理想，疯疯傻傻的两个女生揣着怀里的酒敞开心扉可谓是无所不谈，依稀记得上一次醉酒，上一次像现在这样放松这样毫无压力地袒露心迹还是在学校里，不知不觉已经有七八个年头了，好像出了学校就没有再这样轻松过。
　　夏秋又突然庆幸自己今天有这样的提议，抬头看着霏羽早已经绯红的双颊，再次举杯向她示意并趁兴念起诗词：“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早已微醉的霏羽还是立即解意，将怀中酒一仰而尽哈哈大笑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干”顾不上已经踉跄的步伐，夏秋仰头又是一杯。
　　霏羽更是酒兴正浓，立即回应：“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喝！”
　　两个丫头醉酒竟然还醉出了雅兴，越喝越上台面疯癫的模样还学起古人诗词歌赋了起来。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醉卧桌头君莫笑,几人能解酒深味”
　　······
　　贝贝早晨回来后一推开家门就发现这两丫头正背靠着背歪倒在沙发边上，酣睡之时仍嘟囔着梦话，依稀还能听出一句什么“劝君更饮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这是什么情况？酗酒自己见过，但能醉出这么高规格的还是头一次看见。再看看客厅里是一片狼藉，啤酒罐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客厅的每个角落里。贝贝怕吵醒她们就没有先收拾客厅，而是转身先去厨房忙活着给她们炖好一锅小米粥，完了之后才返回客厅着手收拾战场。
　　先是霏羽被惊醒了，她迷蒙着眼睛好一会后才看清是贝贝回来了，赶忙打招呼：“贝贝姐，你回来啦，真不好意思，昨个我们俩喝多了，对不起，打扰了。对了，我给你带了些礼物，在夏秋屋里一会拿给你。”说完赶忙摇摇夏秋。
　　夏秋清醒后赶紧起身帮着贝贝收拾客厅，宿醉的她觉得有些头痛，闻着厨房里渐渐飘出的米粥香气，开心的问贝贝：“是不是有小米粥啊？太好了，正好饿了，先喝碗粥补充□□力，然后再补一觉，真是无比舒畅啊。”
　　贝贝怜爱地看着这俩孩子，“厨房的粥是差不多快好了，你们去洗把脸后来吃点早饭，再去床上好好补一觉，这里我来收拾就好，然后我再出去买点菜回来，晚上好好做顿饭，霏羽还没在我们家正经吃过顿饭吧，昨晚夏秋肯定没好好招待你，看那泡面盒子就知道了。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霏羽求之不得的上去拥抱了下贝贝：“就知道贝贝姐的好是名不虚传的，我真想赖在你们家不回去了。”
　　“好呀，只要你愿意，你就随时来我们这挤挤呗。”夏秋听着霏羽的话心里更多了些心疼却又不知说什么，只得转身去厨房准备碗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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