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夏末秋初》张小渔

11、等待是为了重逢 只是她还不

　　在奢华绚丽的水晶灯的照射下，一对对，一双双优雅轻盈的舞姿温柔缱绻在舞池里，男士们拥着怀中佳丽旋转在华丽的舞池中间，单身女孩们则高贵地端着酒杯聚在一边私聊着，等候着男士们的各种青睐。宴会准备了数量颇丰口味无比的各类食物，年长的人倒更乐意随处品尝着主家精心准备的食物，总之，宾客们都相处甚欢。
　　嗅着醉人的香气，听着柔情的音乐，所见之处都是爱的味道。正因为如此，夏秋却独感寂寞，她只握了一杯香槟，挑了一处僻地，静静地守在一旁。她安排了这一切，欣赏着这一切，在感受着别人幸福的同时也依旧温故着只属于自己的落寞。或许是因为在她的心里，还没有人能够惹出一丝涟漪，没有人令她有一点心动。她甚至觉得，没有一位令她觉得愿意与之简单聊天的男士，而刚刚也仅仅是因为推却不掉才勉强接受一位陌生男士的邀舞，只一曲舞毕，夏秋便匆匆告别。只因为那被拥的感觉和那人手心的温度完全不是自己想要的，她甚至觉得对方的呼吸和身体的味道统统都让自己抵触。
　　不想受邀，不想被搭讪，不想多言，索性浅晃酒杯懒散地躲在一处墙角休息，百无聊赖之下，夏秋开始审视自己这些年的心路历程以及爱情过往，心绪有很多，至于爱情过往，估计按照这个年纪的女子来计算，是不会有谁比她还干净了。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写小说写傻了，为何这样偏执的等待着，等待爱情会在一刹那间以心电感应的方式通知她，就因为这一份执着和等待，白白蹉跎了这些年的青春岁月。在小说里她描写过各种形式的遇见，像今天这样的场景绝对是滋生爱情最好的温床，可是今天，即使所有的一切都符合女孩心中的那份憧憬，可惜她要等的那个人还是没有出现。虽然不曾遇见过，虽然无法描述，可是心底的那种感觉，想被吸引的那种气场，想要撞见的那一刹回眸，想体会的那种特别的心跳，在今晚，在这里，她笃定肯定不存在。
　　环顾四周，夏秋再一次坚定自己的想法。她觉得自己的惆怅搭配不了里屋的喧嚣，觉得闷的很，无奈之下，只得端起酒杯悄然起身走至外间露台上。
　　刚把酒杯搁在沙发边想小憩一会，便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叫醒，电话那头的声音慵懒无力且有些埋怨：“夏秋，最近你都在忙什么呀，我们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都快忘记你的样子了，你再不露脸我就登报贴寻人启事啦，你现在家吗，我能马上过去见你吗？”
　　是霏羽，是好久没见她了，最近忙的晕头转向，倒是把这位大小姐给忘了。
　　夏秋扶着脑袋，也许是因为喝了点酒，电话那头一连串的发问让她觉得脑袋有点懵，停了会才回道：“我最近是忙的抽不开身，公司里多了几个项目在赶，还有就是忙着帮朋友策划求······”
　　夏秋突然打住，将未说出口的求婚计划四个字硬生生地又咽回喉咙里，她忽然意识到霏羽在这个点还想要急切的赶至自己身边一定是心情不佳，多半是令她恼火的家庭问题，她最近一直都在为此事烦恼。贝贝订婚之事也是秘密策划的，所以一直没有告诉霏羽，至于今天没有邀请霏羽也是考虑到怕她站在现场更添伤感。
　　在过往的二十几年的生命里，霏羽一直都是被宠溺的对象，以往生活的顺畅让她根本没有能力独自应付这一场来势汹汹的家庭内战。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里，节节败退继而成为炮灰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夏秋还没想好如何回复电话那头的霏羽，霏羽已经听出了端倪：“求什么？帮朋友的忙？是贝贝姐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噢，不是贝贝，是帮另一个朋友准备些求职的资料，一些琐碎的事情而已，不过这阵子我确实没顾上你，今天晚上也还真是脱不开身，我现在正和公司同事聚会，会场里吵闹的让我觉得有些头痛，等会结束了我想赶紧回家睡觉，明天还要继续上班呢。”
　　“既然不舒服就跟同事们打声招呼尽早回家吧，等你空点我再去看你，我也没别的事就是想让你陪我说说话。”霏羽听出电话里夏秋的声音已经极度疲惫，也不忍心再去打扰她。
　　“嗯，我今晚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最多后天我就去看望你，一定好好陪你两天。”
　　霏羽现在的状况夏秋确实放心不下，真心准备抽些空挡好好陪陪她，好在贝贝的事已经完美收官，这阵子贝贝也只会想着和她的明俊耳鬓厮磨。家里应该很空，自己正好落单，与霏羽合并正好组成悲情二重唱。说悲情也不为过，虽然只短短的几分钟通话，霏羽只字未提为何事烦心，夏秋却早已察觉出霏羽极力隐藏的愁绪。这是怎么了？自己身边两个最好的闺密，一方刚刚订婚，一方怕是已有离婚的打算。而自己刚参与完一对新人的喜事还未从羡慕嫉妒中抽身，紧接着就要被迫面对另一对婚姻生活中不堪的一面。这从天堂掉到地狱的距离，看似那么远实则这么近。而自己呢，自己总是一副半调子的节奏，一直都在甜蜜着别人的甜蜜，悲哀着别人的悲哀。至今虽孤身一人，看似与爱情和婚姻毫无瓜葛，却又似身经百战。真是呜呼，哀哉！

　　典礼结束后，明俊自然是携带贝贝在预先定好的酒店房间休息。夏秋今天喝了不少酒，先是贝贝满心感激的过来敬酒，看着眼前被幸福笼罩住的贝贝实在是满心欢喜，遂豪爽地楼着贝贝喝了几杯，后来又有几位前来搭讪的男士，推诿不过便也应了。只是现在问题出现了，贝贝有未婚夫抱着她回客房休息，夏秋可得自己打车回去，且是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家。今晚有宴会所以宾客众多，酒店门口的出租车都很紧俏，夏秋又是代表主家自然是在安排所有宾客离开后才能离开。这不，时下已有些微醉的她还独自候在酒店外面等车呢，快入夜了，风微微地吹过脸庞带着丝丝的凉意，又是酒后，夏秋禁不住缩了缩身体。
　　此时，一束明亮的车灯，扫射在一双正在来回踱步焦急不已的高跟鞋上，鞋的主人倒并未留意到这个特别的举动，殊不知这辆车的司机其实已经等候她多时，直到车内司机忍不住摁了两声喇叭，夏秋这才意识到对方似乎在与自己打招呼，诧异自己似乎并不认识拥有这种豪车的朋友，难道是酒店的贴心安排吗，见车主似乎在等待自己的回复，夏秋想干脆上前问一下好了，如能搭载一程最好不过了，她已经累的几乎可以倒头就睡。
　　夏秋刚刚靠近车身，车内的男子已经主动降下车窗探头询问：“我见你已经等了半天，如果顺路的话，我可以送你一程，哦！不用担心，好像我们以前见过面，在郝仁的婚礼上，我们正巧坐一桌，我也是郝仁的朋友。”
　　“陈嘉木？”夏秋脱口而出后立即又有些后悔，她有些尴尬，只得不好意思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一个女子能够这样清晰地记得一位仅有一面之缘的男子的名字，这个等于一开口就暴露出自己绝对属于剩女行列。
　　男子清亮的双眸里，一丝惊喜瞬间闪过，这让他一直紧张的心终于松了松，事情发展出乎意料的顺利，这张让他数月以来都无法忘记的面孔，竟然能够顺畅地叫出他的名字，只是她肯定想象不到，这段看似凑巧的偶遇其实是他等候多时换来的。
　　赶紧点头示意她上车。
　　夏秋也有一丝诧异，但还是顺从地坐进副驾驶的位置，简单说了自家的地址，也许是真的很累，迫切想回到家然后倒头就睡，所以此时的夏秋无暇去细想什么。
　　“在深夜坐进一位只有一面之缘，除了名字一无所知的陌生男子的车里，就这么放心自己的安危吗？”
　　为了这次偶遇，已经反复准备多遍的问候，竟然一句也没用上，而一张口却是这样一长串略带叨唠却又饱含疼惜的责备。陈嘉木很讶异自己竟然完全脱离了平时冷静少语的性格。
　　“啊？你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赶紧放我下车，我不搭你车了。”夏秋忽然警醒起来，慌乱地拽着车内门把手就想逃出来。
　　“别，别冲动，我不是坏人。”陈嘉木懊恼自己为什么刚一见面又吓着这个女孩，赶忙伸手拉住她，阻止她接下来的冲动。
　　“哦！不是就好，干嘛突然吓人，我就说哪有人这么背的，头一回搭趟顺风车就上了黑车。”夏秋再次放心地坐好，顺带靠着椅背放松下刚才突然紧张而绷紧的身体。
　　“这么简单就可以再次相信我？有多少坏人会大方承认自己是个坏人呢？”话一出口陈嘉木自己就先崩溃了，今天的他似乎完全不受控制，竟然将内心深处的担忧一二再的脱口而出，他一惯是沉着冷静的，几十年来从未发生过像今天这样不由自主的现象，平时的镇静与淡然，好像在这个女孩面前完全不受用。
　　“喂？你究竟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郝仁的朋友？你别想乱来啊，我会立刻马上报警，在我刚才上车的地方有酒店的监控录像，一定能拍摄到我上你车的证据，我不管你打什么主意，总之现在收手都还来的及，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你也别想逃脱。”夏秋这回是真的急了，忙慌地拍打着车窗就想跳车。
　　陈嘉木听出夏秋的声音有点发抖，看来是真的急了，为此他竟然松了一口气，想到这丫头虽然慌乱，总算还是保留一点清晰的思路，知道报警求助，并且记得上车的地方有监控，又懂一点谈判技巧，他竟然不介意自己已经被当成坏人，相反他是更紧张她独处时的安全。
　　“喂！喂！停车，停！我要下车。快让我下来。”夏秋更加失控，恼怒地拍打着车窗。
　　陈嘉木赶紧回过神来，再不解释清楚恐怕这些日子的准备与期待就真要泡汤了，还谈什么后面的努力，一切心血都有可能白搭。他将车先靠路边停下，然后侧过脸正视夏秋，诚恳解释道：“抱歉！刚才我说的话吓到你了，但我真不是坏人，刚才之所以那样问是觉得你一个女孩家缺少点警惕，算是善意的提醒，或者算是玩笑吧。我真是郝仁的朋友，是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说罢，他当着夏秋的面立即拨通郝仁的手机，简单问候几句之后，又眼神示意夏秋，她可以自己证实一番。
　　夏秋模糊听出好像那头确实是郝仁的声音，想着已是深夜不便打扰就算了。
　　“你是郝仁的朋友，那你和唐霏羽熟吗？”夏秋歪着头想了会又开口这样问，因为她虽然和唐霏羽是好友，但是和郝仁却并不太熟悉，所以她想知道陈嘉木是不是和他们夫妇都很熟悉。
　　“唐霏羽？你是说郝仁的妻子？不算熟。”陈嘉木扭头看下夏秋又道：“怎么了？还不相信我吗？因为你是唐霏羽的朋友，所以还想向她确认下我的身份？”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随口一问，霏羽确实从来没跟我提过有关你的信息，看来是真不熟悉，否则那丫头早就来跟我推销你了。”
　　“嗯？推什么？”陈嘉木没听清楚，有些疑惑回头微笑着问夏秋。
　　“哦！ 不是？不是推，是推荐，推荐你。不好意思，我有些头痛想歇会。”差点说漏嘴，看见好看的男子有点口不择言也是正常的，夏秋无奈地在心底悄悄安慰自己。只是今晚确实太累了，何况刚才又又经过一番脑力折腾，这会更觉得四肢无力头脑发晕，现下她只想彻底放松神经，由着自己的筋骨瘫软在椅背上，反正离到家还有一会时间，将头略微偏向车窗一侧，半眯着眼睛准备小憩一会。
　　陈嘉木也不再多言语，他也不想自己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而再次吓到她，她应该是忙了一整天，疲惫和困倦是自然的。自己傻傻地守在酒店的停车场侯到大半夜，不也只为能够亲自将她安全地护送到家么。
　　说来也有巧合的部分，今天正好在这家酒店谈一些公事，竟然遇见这个自己一直想再见的人，看见她忙前忙后的来回跑着，只需稍微跟前台打听一下就知道事情的大概始末。这样的机会是陈嘉木所料未及的，可以这样自然的与她再次偶遇。虽然也讶异自己竟不惜为此充当保镖兼司机的角色，但是再次见她的念头就是这样迫切地驱使着他。
　　陈嘉木趁着等红灯的时间忍不住转头又看一眼夏秋，已经熟睡的她露出柔美的侧面，发丝被别在耳后，原本清秀明朗的脸庞这会显得有些憔悴。就是这张脸，这个女孩，那天坐在自己的对面，她似乎也留心过自己，至少她记得自己的名字。只是她还不知道，这张脸对于他的意义早已不是一面之缘这么简单。她的莞尔一笑，她的兴奋雀跃，她的黯然神伤，她的落寞寂寥早已经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内心最深处。这个女孩总能无意识地流露出她所有的情绪，三次见她，有两次都关乎婚礼，她今天又是参加另一位好友的订婚礼吗？兴奋之余还有一丝惆怅，一点落寞，陈嘉木都一一看在眼里。再看现在的她疲惫地睡在自己身边，竟然有说不出的心疼与怜惜。为这个想法，陈嘉木又被自己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夜已深，清冷的街道上，两侧的盏盏路灯在徐徐后退，就这样与身边这位自己思念了数日的女孩，安静地共同度过了短短的几十分钟。夏秋上车前告知他的地址已经到了，在小区门口停妥车辆后，陈嘉木方才轻轻唤醒沉睡中的夏秋。
　　夏秋揉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时就哦了一声，糊里糊涂地推开车门就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楼道里，显然完全忘记了是谁送她回来的。她这会困的挨着枕头就能睡着，如果刚才没人叫醒她的话，估计她可以一直睡到天亮。果不其然，索性在黑暗中摸索着直接爬上床，不管不顾地径直睡去。
　　留下外面的陈嘉木傻愣着好一会，没来得及道晚安，没来得及留手机号码，没来的及的事好像还有很多，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了。算了，等她家亮了灯就离开，谁知等了数分钟之后也没有看见灯亮，陈嘉木不放心地又进入楼道仔细查看了一番，这才发现连楼层号码都不知道，不得已他检查了每一层楼道后确保无不良事件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