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山鸠

2、第 2 章

　　2.
　　（半年后）
　　柳西反手关上门把手提往玄关上一放，走进客厅仰面往沙发上一倒。房间里满满都是海鲜粥浓郁的香气，他忍不住笑着朝厨房里的人说：“柳满，你这手好厨艺放在我这里真是可惜了。“柳满端着一大碗的海鲜粥走出来，全然无视他惯例的调笑，解下围裙只说了句过来吃饭，柳西立马就抛了那调戏人的大爷样，顺着香味老老实实地飘到餐桌边坐好，看着眼前人给自己盛粥。炖烂了的肉混着米粒的香气，缀着新鲜蔬菜的碎末，鲜得让人恨不能把舌头咽下去。柳西毫无形象地喝完两碗粥，靠在椅背上幸福地摸着肚子，一抬眼却见对面人正看着自己，神色与往常略有不同。
　　”你怎么了？“
　　”我今天出去找到工作了。“
　　柳西瞪大了眼睛，这无学历无身份证明的家伙哪里找的工作？又忍不住盯着他的脸上下打量了一番心说脸倒是长得不错，该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
　　柳满看着这动作脸一黑，将他心里的想法猜了个十足，马上打断这人往更不堪的地方继续想下去，道：”在饭店里当学徒，干得好下半年就能升大厨了。“
　　柳西却像是对这件事产生了担忧一样低下头去皱着眉头不说话了，柳满见他这样又继续解释：”不是什么大的饭店，老板也没要什么证件，只让我保证至少干两年......“
　　柳西蹙着眉抬起头，声音带着哀怨：”......你果然是嫌我喂不饱你么？“
　　柳满：”......“

　　工作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在家里当了半年全职保姆的柳满终于找到了适合他的新工作。本来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过，是因为柳西在吃过他做的饭以后时不时调笑说这手艺不当大厨真是可惜了他才起了这个找工作的念头。
　　饭店老板将近六十的年纪，早年因为冲动在监狱里待过几年，出来后靠着一点点打苦工赚的钱开了这家小饭店，加上老板上下一共十个人，由于老板待人诚恳又不计较，饭店开张了十余年，生意一直不错。前段时间老厨子儿子想接老爹回家乡养老，因而着急要找人接他的班。柳满那天也是恰巧路过，本来要去买菜做晚饭的，却看见这一直开在这里的饭店招厨师的告示，便想着进去看看。厨子跟老板原本没想过要招这么年轻的新厨师，但还是让他做了道菜试试，然后拿着筷子有些将信将疑地尝了尝那道西湖醋鱼，结果跟柳西第一次吃到时的反应一样，差点没好吃哭了！当即就决定先试用一个星期！正巧那一个星期柳西加班加得厉害，回家草草吃了饭就睡死过去，因而也就没发现家里少人打扫，较往常要稍稍脏乱上几分。
　　一个星期的试用期间，老板越看这年轻人越觉得满意，话说得少活干得多，做出来的菜食客们都赞不绝口。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老板更觉得有点心疼，你看这小伙子只顾吃饭都不吃菜，吃了那么多碗饭还不饱，一看就是经常没饭吃饿坏了（误），对面小服务员朝他抛媚眼他理都不理多老实本分啊。老板这样想着，丝毫没发现这像是饿了七八百年的年轻人虽然没吃几口菜却吃掉了他多少米饭啊喂！
　　这样一来，在签劳工协议要求提供证件，柳满微微皱着眉有些为难地说”没有“的时候老板也没有再坚持，看着眼前高大却略显消瘦的年轻人，他不禁想起了刚刚出狱找工作时人家对他的冷眼，又想起跟着离异的妻子走了的儿子也差不多是这个岁数，也许比他还要大上一点......就这样，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柳满找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份正式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