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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10月6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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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6日是个好天气,我记得今天和赵梦岑的约定。我们约好在一家咖啡厅见面,然后她会告诉我她说的‘事情’。
我已经穿好衣服,背起双肩包,甚至把脚塞进了陈没送给我的小皮靴里。我发誓我不想放赵梦岑的鸽子,尽管我不喜欢她。可我的手机总是会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我接起电话,“喂。”
电话对面的声音有点乱,“你好,这里是市医院。请问您认识孟彦茹吗?她的家人在外地,被砸伤之前好像准备打给您,您方便来一趟吗?”
“哦……那,那好吧。”我不认为这样的对话有给我拒绝的机会,就像在你面前的小孩子摔倒了无助的看着你。周围没有别人,你不会在意那孩子长得可不可爱,你只能选择扶起他还是无视他,而我在大多数时候是前者。
去医院的出租车上,我给赵梦岑打了电话:“我今天去不了了,改天再约吧。”
“我在这等你20分钟了,结果你说你来不了?”我听的出来,她生气了。
我耐下性子说,“我这有急事。”
“急事?哼,你是在耍我吧,就像初三那年你和陈没一起做的事一样,你们两个……”她的声音有些尖利,我听的耳朵有点疼,所以我挂断了电话。
到了市医院,我看见了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躺在病床上抽烟的孟彦茹。她看见我,又使劲儿吸了一口,之后就把烟按灭了。
我走进病房,把她手里的烟蒂丢在垃圾桶里。“都这个样子了还抽,你上辈子一定是个大烟鬼。”我边看着放在床边的病历边说。
她满不在乎的切了一声,说:“你还真的来了。”随后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没听清也懒得问。
“要不是医院打电话给我,把你说的那么可怜,你以为我吃饱了撑得,来这陪你。这次跟人家打架又是因为什么?”
她闭上眼睛说:“跟你没关系。”我也不想问她,自顾自帮她收拾衣服。我正在打算着把染着血的上衣拿去洗洗,她睁开眼睛看着我,清了清嗓子“别弄破衣服了,我饿了。”
我就把衣服放下,把她的手机放在她手边,然后去给她买吃的。临出门她还鄙夷我说:“我伤了头,又不是伤了腿。你把手机放我手边是把我当植物人了?”
我瞥她一眼,“你要是真变植物人了,我就在你脑袋上养朵花,而且一定养向日葵,让你天天跟着太阳转。”
我记得孟彦茹喜欢离市医院不远的一家馄饨店,她每次‘光临’这里都要吃玉米馄饨来给自己‘接风洗尘’。
然后我走了15分钟到了馄饨店,等馄饨做好等了9分钟,店家把馄饨打包装盒用了将近1分钟。总共花了25分钟从医院到馄饨店,又把馄饨拿出馄饨店。不多不少的25分钟,我看见了在馄饨店对面的火锅店里刚刚落座的张臣。
孟彦茹打电话来催我,我快步走回医院。孟彦茹跟我才来医院看见她的时候一样,用力吸了一口后把烟按灭。“你去宰了一只猪,然后把它的肉剁成馅包成馄饨了吗?”
我不爱理她,把馄饨丢在她病床上的小桌子上。她不再说话,自顾自吃起来,吃完就又恢复刚才的造型躺在病床上。
我把盒子丢掉,看她躺着的样子莫名有点生气。
她突然说:“你瞪我干嘛?”我说:“在病床上还那么嚣张,怎么会有你这种人?”说完我忽然惊醒,我不该这么说的。她沉默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吧,道歉吧。可我没有说错,为什么要道歉?不对,你错了,你伤害了她。伤害她的不是我,是那个啤酒瓶。可你伤了她的心,她的自尊。
是呀,我应该道歉。
“滚出去,你他妈的给我滚出去。”孟彦茹用近乎平静的语气说出的话,让我觉得有些违和。
我转身走出病房门口,她向距离我身后很近的墙上丢了一个玻璃杯。近的我听到了每一片玻璃碎片掉落的声音。
出了医院大门,我漫无目的的走着。天飘着小雨,明明我刚才出来买馄饨的时候还是大晴天,也不过两个多小时的功夫就开始下雨了,想着想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不知不觉的,我就走到那家馄饨店。可又不知道来这干嘛,我又不饿。想看张臣吗?我嘲笑自己真傻,这么久了他不可能还在的。
最后我还是要了一碗馄饨,坐在店里吃起来。刚出锅的馄饨热的我直流眼泪,我边擦眼泪边吃。好烫,真的好烫。
手机又响了,我接起来,是孟彦茹。
她说:“外面下雨了,你在哪?”我说:“在馄饨店。”她静了一会儿说:“这间病房就我自己,怪瘆的慌的,回来陪我。”我哭起来,放声大哭,哭的旁边桌的男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我。
“喂,喂,万语你哭什么?谁欺负你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语气跟小时候一摸一样。
我抹着眼泪跑出馄饨店,甚至忘记了结账。我想那家店的老板下次再看见我一定会揍我一顿。
医院的冰冷让我现在舒服了一些,我又一次回到病房。这一次孟彦茹没有再抽烟,她只是坐在病床上。其实我知道,她从小胆子就大什么都不怕,不怕比我们大的孩子,不怕黑,不怕鬼,不怕孤独。
她看着我,我跑过去抱住她。她摸摸我的背,“别哭了小语,谁惹你哭我就帮你揍谁。别哭了,别哭了。”小时候我被男孩子欺负哭,她总是这么安慰我,也确实帮我揍欺负我的人。
我说:“我们不要吵架。”她说:“我们没吵架,我们就是观点不一样,这叫辩论。”
从她辍学以后,我们每次见面都要这样‘辩论’,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吵架,但每次我们都像斗鱼一样伤害对方,然后再伤害自己。这就是我们不常联系的原因,她是我不常联系的,总是闯祸的,唯一的发小。
我告诉妈妈今天晚上在陈没家住,我又撒谎了。妈妈是认得孟彦茹的,就是因为认得才不愿意我和她一起玩。
我睡在孟彦茹旁边的床上,脑子里一直回放今天看到的那一幕,怎么也睡不着。
“彦茹,你睡了么?”我轻声问。她说:“还没,你睡不着?”我说:“跟我聊会天吧。你今天为什么和别人打架?”
她沉默了一会,说:“那女的抢我男人。”
我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你交男朋友了?”她答:“就这几天的事,我认识他也没几天。”
我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觉得心里难过的要命。“那他人呢?”
她说:“不知道,我不要他了。其实我本来就不喜欢他。”
我说:“那你为什么还和别人打架?”她翻了个身,说:“我不喜欢也还是我的,她抢我的东西就得挨揍。”
“可你现在这个样子了。”她笑着说:“相信我,那女的更惨。”我突然有些释怀,渐渐睡意袭来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还是孟彦茹叫醒我,“你该回家了。”我们吃过早饭后她对我说。我说好,收拾好了就离开了医院。我确定没人知道我昨天看到了什么,我也不打算让其他人知道,这是我的秘密,只有我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