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难过，这不是眼泪》太阳从南升

2、第 2 章 运动会的日

　　运动会的日期已经逼近，每个班级都开始着手排练队列和节目。
　　陈没是文艺委员，她领命带班级里的一些同学去其他空着的教室排练节目。其实说白了，就是带着同学名正言顺的翘课。
　　有诸如翘课这样的好事陈没是不会忘记我的。
　　但是我自己不争气，文艺方面我是一窍不通的。可最后陈没还是大摇大摆的拉着我翘了班主任的课，美其名曰：“我们的节目总得有个观众给点意见呀。”
　　然后，我傻坐在舞蹈室的地毯上，看着陈没带着学生排练舞蹈。
　　陈没是不大学习的，她是‘文艺生’，唱歌很好听。
　　当然，跳舞也很好。
　　“陈悦，手再抬高点。宋旭阳，你慢了半拍啊。······”
　　他们一遍遍的放着同一首歌，我有些听烦了，这时候陈没决定休息一会儿。
　　她坐到我旁边和我说：“你看着怎么样？给点建议呗。”
　　我说很好，她撇撇嘴：“我就知道，你总是很好很好的。”
　　“我要不是很好很好的，你会喜欢我吗？”我对她说。
　　她啐了我一口，我就笑起来。
　　我问她:“你那天说的是真的吗？”
　　“哪天？”她皱皱眉头，这是她想事情的习惯。
　　我说:“就是我第一次见到景楠那天，那天晚上你还给我打电话来着。”
　　陈没把脸埋在手臂里，“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呦，还不好意思了，原来你还会不好意思呢。”我打趣她。
　　她用肩膀碰碰我，神神秘秘的说:“你少来笑话我，担心担心自己吧。你知不知道，你的大黑马居然不参加运动会。”
　　我知道张臣对集体活动什么的是没什么积极性的，但我没想到他会不参加运动会。
　　陈没拍了拍我，“你又想什么呢？都想出神了。”
　　我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嗨！你都直勾勾的看着地了，我还能不知道？”她盘坐在地上。
　　“我不是说这个，我说你怎么知道他不参加运动会的？”
　　“嗯……其实，是，赵梦岑告诉我的。”
　　我这回真的有些混乱了，赵梦岑从上次和我们偶遇之后确实总和我们联系。但是她为什么知道我们都不知道的事，关于张臣的事。
　　陈没拉了拉我的手，“万语，等一会儿我想和你说件事儿。”
　　她说完就继续组织同学排练了，我连问的机会都没有。
　　那首歌又开始循环了，我烦的再也坐不住就跑回教室上课了。
　　可实际上，在教室里我依旧没有心思听课。
　　张臣还像以前一样趴在桌子上，我也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眼睛眯着一条小缝，偷偷注视他。
　　他在睡梦中好像被我注视的有些不安，转过头，把脸朝着我这边的方向。真像他，连睡着都会迎着别人的目光。
　　可我却再也不敢偷看他，把头转了过去。慢慢的，我真的睡着了。
　　睡梦中好像有人推我，我烦躁的挥了挥手“陈没，别闹了。”
　　“喂，你要逃体育课吗。”
　　我听见的声音不像是陈没，倒像是，像是张臣。
　　这是高中以来张臣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认为自己一定是在做梦，而且必然是恬不知耻的春梦。
　　我不敢睁开眼，不敢让张臣发现我醒了。
　　他好像也放弃了叫醒我，我听见椅子的响声，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张臣一定是走了，因为他从来不翘体育课。
　　我睁开眼睛，坐直身子，然后我听见了上课铃声。
　　现在跑去上课是来不及了，但迟到总比不到好。
　　当我正准备站起来开跑的时候，我发现我腿麻了。这不算什么，但关键的是我还看见了，张臣在我斜后方的他的位置上，看着我。
　　我们就那么看着对方，我不知道看了多久，但我觉得应该很久，久到我的腿不麻了。
　　他开口问我:“你真的打算翘课？”
　　“我，我其实是睡过了上课时间。”我觉得自己此刻看起来必定是有些窘迫的。
　　他继续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突然勾起唇笑起来，“你不会是不方便上体育课吧。”
　　我听完他的话觉得从头到脚都有些热，我不知道怎么接话。是顺着他的话承认，还是实话实说。
　　我只能沉默，坐下来不再看他。因为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告诉他一些别的事情，一些我藏在心里很久的事。
　　“万语，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我又听见他的声音。
　　“好。”
　　他笑出声，“你都不问问我是什么忙吗。”
　　你记得我的名字啊，对我来说这就已经足够我帮你做任何事了。
　　“嗯……什么事？”我转头看向他。
　　他的下巴压在小臂上，半趴在桌子上“我打算明天去和朋友聚会，但是……”他又恢复了睡觉的姿势，“算了，没事。”
　　我哦了一声，想了想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放在他的桌角。
　　我像上课的时候一样偷瞄他，他听见声音看向桌角。我不敢再看他，拿出练习题假模假式的做题。
　　我紧张的挨过了体育课，然后我被叫到办公室谈话，最后和张臣一起被罚写检讨。
　　“万语，万语，你发什么愣呢。快写检讨啊，马上要放学了。”陈没说完还用笔搥我两下。
　　我回过神，又写了两句话，“我写完了。”
　　陈没就开始和我进行‘自习大会’。
　　“说说，那节体育课你和黑马都干嘛了。”
　　“什么也没干，我做题来着。”
　　“真的假的？你太菜了吧。”她的声音有些大。
　　自习老师拍拍桌子，“咳咳，下面的同学不要说话。”
　　我等了一会才小声说，“嘘，你小点声。你还敢说，怎么上体育课你也不叫我。”
　　陈没偷看看老师，“你从舞蹈室跑了，我叫你你没理我。之后我就从舞蹈室直接去操场了，我哪知道物理课你也会睡着。”
　　我没好意思告诉她，我其实是想偷看张臣但是不小心睡着了。
　　晚上回到家，我收到了一条短信，只有“谢谢你”三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我下意识的认为是张臣发来的，但其实我没什么根据，因为张臣实在不像是会说谢谢的人，这种想法只是我的感觉而已。
　　这种感觉让我兴奋的睡不着觉，我不知道该不该回这条短信。
　　回什么呢？你是张臣吗？还是不客气？
　　我怕回了短信之后，对方告诉我他发错了号码。
　　我怕不是张臣，我的一厢情愿就会被打碎，尽管它早就不是完整的了。
　　可不管怎么说，今天我翘了人生中的第一堂课，却和张臣说了话。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凌晨三点还睡不着，不明白为什么越来越想念张臣。我只知道我和我喜欢了4年的男生有那么一点联系了，尽管是用钱建立的联系，但这并不重要不是吗。
　　于是我依旧每天都第一个到学校，在7点23分期待张臣的到来。
　　就在我和陈没正在讨论她编的舞蹈动作哪种比较好看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放学在教室等我”依然是那个陌生的号码，依然没有标点符号。
　　我不知道自己的心跳的到底有多快，我只知道这是张臣的号码没错，那个发给我“谢谢你”的人。
　　“万语，我约了景楠，放学一起出去玩吧。”陈没边跳边说。
　　我摸摸手机，对她有些歉意的说:“你们两个去玩吧没没，我放学有点事要处理。”
　　她不甘心的问我:“真的不来吗？我还打算我们三个去看新出的电影呢。”
　　我笑笑，“拜托你，别总让我当电灯泡好不好。”
　　她扑过来抱住我，“不！为了你我可以甩了他。”
　　我问:“真的？”
　　她看看我，“额……还是算了吧。你哪有景楠好看。”说完就跑了。
　　放学之后我如约在教室里等，过了一会儿张臣和别的我认识的不认识的男生一起，出现在走廊里。
　　“张臣，快走啊。”我听见一个声音对张臣说。
　　“你们先走，我忘了点东西回去取一下。”我认出这是张臣的声音。
　　“嘿！那你快点啊，五街那妞说就喜欢你，等你去泡呢。到时候哥们儿也能沾沾光，我都盯一个妞好几天了。”另外一个声音，我听像是1班的王琼非。
　　随后传来一阵哄笑，声音渐渐小了，走廊只有张臣的脚步声。
　　“你在啊，给你。”他对我说完，把手上的钱递给我。
　　我没有接，鼓起勇气看向他。
　　我突然抬头好像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干嘛？”
　　我说:“这钱不用还我了，你能不能也帮我一个忙？”
　　他半坐在身后的桌子上，挑挑眉毛看着我。
　　我被他看的心虚，索性直接说:“我听说你不准备参加运动会了，我知道我改变不了你的决定，但是你能不能重新考虑一下。”
　　“你是打算用钱买？”他说。
　　我没听懂，“什么？”
　　“你打算用钱买我的决定，买我的时间？”他好像有点生气了，开始微微皱眉。
　　我忙说:“不是的，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展示你自己，这是你的才能不……”
　　他打断我，“你他妈有病吧。”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看着被丢在地上的钱，张臣刚才真的生气了。钱被他捏的皱皱的，团成一团，不像我给他的钱，每一张都那么新，那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