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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

  •   69.
      寒鸦被关入实验室已经有三个月了,座实验室矗立在繁华古老的城市中心,平常只做一些生物基因方面的实验,所以起初根本就没有人注意,知道出现了醒尸,才随着线索查到了这里。
      我们所有的任务,就是从这个建筑里,把寒鸦救出来。
      而这整件事情最大的线索就是柠檬提供的。
      柠檬的身份很复杂,一方面他是中间派,但是他又是B—BOX的运营者之一,跟K,也就是反对派那边的联系也很密切,所以这一次,他很容易就拿到了一些对人类非常重要的信息,同时联络了世界各地为数不多的亲人派的吸血鬼。
      柠檬帮人类的理由很简单,他不希望看见食物链的失衡。
      那天晚上我刚到,柠檬死皮赖脸的和我躺在一张床上,趴在我身边好久,都没睡着,他问我:“沈哥,我能喝一点你的血吗?”
      我沉默的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的很,根本不理他。
      我刚到那会,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
      第一,为什么一定要我,我不可能真的认为他们是真的觉得我很强,所以才一定非我不可。
      第二,寒鸦对我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爱,是恨,还是无所谓?
      明明伤我的时候无比果决,我无法忘记黑暗里,我跪在地上,跪在他的身下,在苏秦的面前,婉转承欢的样子。
      但是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假的。
      只不过是他给我的一个假象,他就是为了逼我,逼我干什么呢?
      我真的想不明白。
      以至于到了睡觉的时候,我了无睡意。
      柠檬不死心,又道:“沈哥,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吧,曾今有一个人为了他的妻子,被迫和他人□□,而他的妻子却无意中全程看见了,他的妻子看见的就是她的丈夫在他们新婚的床上和他人交(呵呵)欢,但是,是这样的吗?但其实不是,他的丈夫只是为了保护她,为了她的性命,为了她的前程,把自己的血肉敬献给了他人,他是那么深爱的他的妻子,但是他的妻子却不理解,一气之下离开,等她妻子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她的丈夫在墓碑上笑的很悲情,原来,那个人看中他丈夫的血液,想要完全剥夺过来,但是丈夫很强,于是别人用了他的软肋来威胁他。这就是真相。”
      我听的一字不落,我懂柠檬到底要说什么。
      就跟我猜想的一样,他在告诉我,其实寒鸦所作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我有点痛苦。
      源于内心的愤怒和委屈。
      为什么不说清楚呢?
      为什么呢?
      一定要我自己去理解你吗?
      寒鸦,你忘记了每个人都是单独的个体,如果你不说,我怎么可能会懂你要做什么?
      “寒鸦在两年前,就爱上你了。”柠檬忽然说道。
      “你怎么......”我忽然想到柠檬会读心,顿时住了口,如果连他说是,那就一定是对的。
      “寒鸦,当时对你的时候,不管是面上还是心里都很执着,他会包容你,纵容你,他会放手让你去知道,去体验一些事情,但是,他唯独不想放了你,我跟雪村聊过,你离开的那两年,其实是寒鸦自己放弃去寻找你的,你真的觉得K给你的帮助真的有用吗?而且,寒鸦动用了数次能力,端了K 的实验室,就是为了把你的血液夺回来,他极力的想要在你和人类之间做出一个平衡。”柠檬把手放在我的手上,反复抚摸着一根血脉,我没躲,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就被定住了。
      K果然就不是好人。
      “因为我的血不足以改变人类,所以他们放弃了我,继续瞄准寒鸦,是吧。”我开口道,忽然觉得又想清了一些事情。
      也许在很久之前,在B-BOX的时候,他们已经发现了我,然后他们发现了寒鸦。
      而我是被韩暹引诱到B_BOX去的,韩暹大概不是真的想我死,而是在试探我的身份。
      一切,似乎都说通了,为什么韩暹要杀我,后来却又不杀了,因为他只是为了试探我的血液。
      寒鸦保护的太好,他根本无从下手。
      “两年前,你对寒鸦的爱里却充满了绝望和暴躁,我那时候就很担心你,我知道你对寒鸦有误解,但是我对寒鸦也并没有了解很多,但他太强大,我不敢说......我还太年轻了。”柠檬自嘲似的说了一声,他又笑了起来,像是回忆一样的,“沈哥我真的很喜欢你,我能看到你现在内心的挣扎,尽管你现在知道了这么多,可是心底的东西依然没有变,炙热,明亮,纯澈,曾今有一段时间,你应该非常恨寒鸦吧,但是你已经却不能够做到动手杀了他,这大概就是你了。”
      黑暗里我看不见柠檬的表情。
      “我听不懂。”我淡淡的说。
      “这么说吧,沈哥你是一个看见伤者你就会去救的人,看见死亡你就会难受的人,你心底总有一块地方是柔软的,但是你的表面却很强大,你愿意自己背负,却从来不愿意连累其他人,对任菲菲是的,对林夕是的,对整个026是的,对寒鸦一样是的。”
      我沉默。
      我确实不能容忍和我相关的人生老病死。
      “沈哥,一个人的心只有那么大,你却装着那么多的人,寒鸦能不害怕吗?他也害怕,我所看到的也是害怕。”
      我下意识的不想再听,一个字都不行。
      我猛的把手腕砸在柠檬的嘴巴上,终于安静了。
      用力过猛,柠檬闷哼了一声,接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伤口,下狠口咬了下去,尖锐的牙齿瞬间抵达肌肉层。
      他问我:“沈哥,你疼吗?”
      我问他,“好喝吗?”
      “当然不好喝,我觉得所有人类想血液都不好喝,我是有一半是人类的,所有我拥有完整的人类的认知,如果不是为了生存,我不会饮用,但,我们必须活下去,这是上天给我的路,我们的食物是人类的血,你们的食物是其他动物的血,其实和你们人类是一样的,不存在任何差异,你们会屠杀其他物种,而我创立B-BOX只是为了减少杀戮的活下去。”柠檬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明明在听,却只能想到寒鸦。
      寒鸦,寒鸦,寒鸦,这个人,这个血隐,这个血族,你到底是站在什么位置上?
      “我说了这么多,只是想告诉沈哥,杀戮是一个血族的本能。”
      “你说够了么?”我冷冰冰的问道。
      柠檬不吭声了。
      我拖着流血的胳膊下了床,站在阳台上抽了一夜的烟,抽的嘴里发苦,整个肺都丝丝的疼,胳膊上的血液被风吹干结成干壳,像一片龟裂的大地。
      杀戮是血族的本能,所以那些事情,只是因为表达方式不一样。
      就像苏秦临终前告诉我的一样,苏秦说,沈墨,原谅寒鸦吧,他爱你,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
      我们的是温和,而他的是冰冷暴力。
      仅仅如此。
      夜风微凉,吹得我身体里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我只觉得难受。
      就像人最本能的感知一样,因为受伤了,所以会痛,因为伤在心里,所以只会难受。
      而我表面,却丝毫无伤。

      天还未亮,就有人敲门,那声音彬彬有礼,却不失气度和力道,“沈少,醒了吗?”
      我打开门,就看见雪村翔站在门外,我对他点了点头,示意柠檬还在睡。
      昨晚我抽烟,柠檬大概也是天亮才睡着,一脸疲倦,睡梦里都眉头紧锁。
      两个人到了偏厅。雪村翔首先对我说:“很抱歉昨天没能迎接沈少,我今早才回来。”
      “不必客气。”我又点了根烟。
      雪村翔满身的精气,一点都不像一夜未眠,他说:“沈少,我有一份东西交给您,仅代表我的个人意愿,这个事情并没有任何人指示我去做,沈少您就算看到什么,也不要生气。”
      我问他:“为什么非我不可?”
      雪村翔愣了一下,这问题问的非常突兀,没有前后文,但雪村翔一下就明白了,“寒鸦先生离开前吩咐我,一定要护您周全,不管您在谁的手里都可以,但您一定是要安全的,我们知道您被EFG接手的时候,就察觉了异样,立刻实施了救援,并采取了最佳方案,您在黎杰先生的弟弟手上,只待了不到两天,请原谅我们并没有寒鸦先生那么庞大的资源,因为寒鸦先生不在,我们没有权利去调动的资源。”
      “所以......”我挑起嘴唇,我在笑,笑得很开心。
      “我们并不是需要您参与整个救援行动,我们只是在确保您的安全,您是完全自由的。”
      我一把揉碎了香烟,滚烫的火星灭在了手心,很疼,生理上的疼。
      我说:“好......好,好!”
      真的精彩。
      我还没做决定呢,就已经被别人替我做了选择。
      还那么向着我的内心。
      他猜到了我不想去救他,所以,他不要我去救他。
      该说他什么呢?
      我竟然找不到任何形容的词汇。
      雪村翔站起来,问我:“沈少,早餐准备好了,您是......”
      我直接打断他,“不必了。”
      “那我把东西拿上来。”雪村说道。
      我挥了挥手。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纸盒,牛皮纸,看起来甚至都用了很久,边角已经变形,发毛。
      送的人是个毫不相关的女孩,好奇的大眼睛扫视了我一眼,就乖巧离开。
      只剩那个纸盒放在茶几上,清晨的太阳渐渐升高,从正前方投射了过来,让这个盒子全部都在阳光里。
      我忽然就有点害怕。
      就像是,我即将要推翻自己一直坚持的东西一样。
      但我还是把纸盒打开了,纸盒里依次躺着三把匕首和一本书。
      一把是寒鸦送我的蛇刺,第二把是长刀日本古典太刀,第三把是大马士革(呵呵)刀。
      前一个是送我的生日礼物,后两把全部都是我用来杀他的武器。
      那本书有着不符合情理的厚度,里面应该夹了很多东西,才翻开一页,就有一张照片掉了出来。
      两个人都穿着大红婚装,他穿着一身大红的古典新娘装,长长的头发被高高挽起,带着繁复精美的发饰,我穿着新郎装,两人手里牵着一个红绸,目光温和,对着镜头露出生疏的浅笑。
      这是我们在日本拍的结婚照。
      我翻动了一下,又掉出一张照片,是我一个人,我正在走路,大摇大摆的样子,十足的痞子像。眼里的目光都是那么的桀骜不羁,像是一匹无法驯服的野马。
      为什么会有这些照片?
      我又翻动了一页,大段的文字里,一张照片安安静静的契合在里面,还是我,我躺在一张浅绿色的床上,绿色的薄被盖住我的上半身,露出侧腰嫣红的纹身,拍的人很有心,所以,画面里的我,很干净,很安详,闭着眼睛,就像是天使。
      我把书拎起抖动,里面插着的几十张照片像是雪花一样的飘落。
      哭的,笑的,白天的,黑暗的,带着血的,骄傲的,沧桑的,正在吃饭,正在睡觉,每一张全部都是我。
      几十张照片,完全呈现了我的四年来的成长。
      从骄傲,到沧桑,再到内敛。
      但是那个人,却看不到了,看不到我内敛的样子了。
      因为是我亲手把他送到敌人的枪口,我看着他受伤,看着他被捕,我明明该笑,那天的我却根本没笑出来。
      我有点发愣,伸手从地上捡起了两张照片。
      一张角度是四分之三的侧脸,我穿了一件黑色的质感衬衣,照片里的我,似乎正在寻找什么,目光迷茫,面容沧桑,看起来有些憔悴。
      还有一张两个人坐在破冰船上,并肩站在船头,对着一望无际的冰色海洋,露出牙齿笑得开心,背景里,船下露出一片漂浮着浮冰的水域,水里有着几只红色的精灵。
      我捂住眼睛,眼睛那么潮湿,胸口那么闷,几乎不能呼吸。
      因为,我忽然意识到,那个人其实有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只是在默默的注视着我。
      深情的,凝望而不打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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