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四十五章 ...
-
45.
小巷子里静悄悄的,我揉揉脑袋坐起来,找了处水洼,仔细检查着伤口,头上的伤已经没事了,但有把刀插在胸口,怪不得我觉得疼。
我顿时咬牙切齿,那群兔崽子捅了人都不带把刀拔起来,实在可恶!
看着只有半截露在外边的短刀,我皱了皱眉,直接把刀拔了出来,血液迅速的喷溅的到处都是,场面跟杀人现场差不了多少,不过......也确实就是在杀人,那帮小子恨我恨到牙痒痒,自然是想我死,可惜我死不了。
失血过多只有一点不好,就是眩晕。
尽管是短暂的,但是还是很难受,我无力的靠在墙边上,等待眩晕过去。
伤口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合,然后体内的血液在短时间内恢复到正常值。
五分钟后,我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关节,骨头一阵阵啪啪啪的响,舒展好了,才去捡在小巷深处的破麻布袋,这里面就是我的全部身家了。
心想着,这群小子也确实没眼光,竟然没把这样东西抢过去。
把脸抹干净,身上其实根本不用怎么管,我已经有小半年没换过衣服,一件衣服早就千疮百孔,上面沾了厚厚一层的黑色油腻物质,所以根本看不出血色。
拾掇好了,我才慢悠悠的把麻布袋背起来,去我常去的哪家废品站,大爷一样的把麻布袋扔地上,“老板!我来卖瓶子!”
没错,破麻袋里,装的全部都是我在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塑料瓶,及部分废铁。
“好好好,咦,黑子,你身上啥味儿啊,味儿这么大!”老板连连用手闪着空气。
我赔笑着说道:“哪儿的话啊,我就一流浪汉,半年没沾过水了,您不洗澡半年,身上也这味啊!”
老板显然见多了我这样的,也不嫌弃,笑道:“你还知道刷牙,跟一般流浪汉不一样!”
“行了,您勒快点儿的,我赶着回家呢。”我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北京话,哧啦啦的说话。
老板打趣,“怎么,取了个老婆了?这么急?”
“就那破箱子,哪能啊。”我连连摇手。
老板动作麻利的给我把瓶子分类称好了,按照平常的价给我点了钱,给我的时候又多抽个五块,“黑子,你去洗个澡吧,都快四十的人了,干净点,没准能找个婆娘呢。”
老板是个好人,我笑着应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生活确实有点难。
弄完了瓶子,我把破麻袋搭在肩上往回走,买了两个馒头,进到小巷子的一处开阔处,这里有两个大的垃圾箱,旁边放了个纸盒,纸盒上用防雨布裹了一层,里面垫了些木板,不足5平米,这就是我的家。
大多数时候,这个盒子会很潮湿,垃圾站里总有些人会往里面倒湿的脏水,水会从垃圾箱里流出来,渗到纸盒这边来,但很少,我选的是个高处,但是到了夏天就太难熬了,又热又臭,就像是身处哄臭杂乱的焚尸场所。
还好现在是冬天。
也不知道小孩醒了没。
我弯腰进了进去,小孩子非但没醒,还有些不对劲,两颊很红,呼吸滚烫,我伸手一摸更是吓得弹了起来。
这温度,烧的太厉害了。
我解开处理好的伤口看了看,果然发炎了。
这个孩子是我昨天在一群地痞流氓手里救出来的,也就是今天暗捅我的那群小兔崽子。
我平常也和他们对着干,不是动手,只是我骨头硬,他们找我要钱,我手里拽着刚刚捡破烂换的钱死活不松手,随便他们怎么打就是不给,他们怕把我打死了,也就算了。
再说了,一乞丐,也没什么钱好抢。
但谁也不知道他们和我杠上了还是怎么的,三天两头找我麻烦,比如一群人硬拖着我去冰淇淋店,请我吃冰淇淋,然后要我掏钱,我直接吃完掉头就走,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
一来二去,大家都习惯来找我一顿毒打。
因为他们大概也发现了,我死不了,而且我被打的时候不会喊叫,也不会报警。
毒打我是安全的,他们大概就是这么认为的。
我自然而然成为了他们的发泄对象。
平常我会绕着他们走,这样他们找到我的几率就会小一点,因为有时候他们还是很忙的,而且最近半个月找我的次数都不多。
但是昨天,我竟然听到了小孩子的求救声。
本来也打算不管,天大地大,那么多的人等着救,我确实没那个闲心。
不过我还是凑到巷子口,喊了一句:“警察来了!”
一群小子没头苍蝇似的全跑了!
等人走没了,我才从围墙上跳下来,把孩子抱起来才发现小孩子正在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他的身下有着一些血迹,我检查了一下小孩,在小孩的腿上发现了一条不浅的刀伤。
一群畜生,我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抱着孩子朝纸箱走,既没有问小孩的意愿,也没有安慰小孩。
说句实话的,老子现在真没那个善心。
现在小孩发烧了我也没法,把他抱到外面去,远离污染源,小孩子的抵抗力不比大人,可能因为垃圾堆里细菌太多,小孩的情况才比昨天恶化了很多。
又找来水和破布,一遍一遍的擦拭小孩的身体。
没什么效果,我才心疼的拿着钱,抱着小孩上小巷里的小诊所。
医生翻看了几下小孩的眼睛,又看了看伤口,量了体温,责怪我怎么现在才把小孩送过来。
我烦了,但也不好说话,一看大概也不是个好惹的,医生就没吭声,老老实实的给小孩挂了药水。
打完针天都黑了,紧着脸老大不情愿的付了钱,抱起小孩的时候发现小孩醒了,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我。
“看毛线,我给你看病的钱赶紧还给我!”我恶声恶气的说道。
小孩紧张兮兮的瞪着眼睛,就是不说话,我也不在意,在医生犹如针扎的目光下,淡定自若的把小孩抱了出去。
我发现这小孩话特别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的原因,他长时间都是呆呆的样子,从不喊饿,也从来不示弱,也不知道是那个家庭教育出来的。
通常是我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有时候我忘了,就没有,再或者我没回去,他也得饿着,才一个月的时间,小孩就变得非常瘦。
等他腿伤好了,小孩可以跑了,就死活跟着我,我去哪他去哪,怎么打骂都不行。
我就好奇,一小孩在没人监督的情况下,为什么不肯走,还偏偏要跟着我?
而且小混混们还是三天两头的找我,简直跟苍蝇似的甩都甩不掉。
经常连着小孩也一起遭殃,不过我在这边呼天喊地,那边的小孩则一声不吭,长久下来,小混混主要还是削我,不怎么动小孩了。
不过还是觉得哀嚎好累。
通常我都是看血液流的数量,有大约十毫升的血流出来,我就装晕,接下来任凭小混混们折腾我就是不吭声,他们自然没了兴趣,也玩得累了,就放过小孩和我,走了。
等脚步声消失的干干净净,我才睁开眼睛,动了动脖子,一扭头,就看见小孩站在一米开外,定定的看着我,目光有些呆滞。
他肯定发现了我身上的秘密。
“怕?”我嗤笑的问道。
小孩没说话,低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干净的卫生纸出来,往前走了三步,一声不吭的为我擦拭额头上的血液。
动作没掌握好,老子痛的一颤抖,但就是没忍心推开,反正过不了多久,这副身体就会自我恢复。
哦,对了,现在这幅身体也从来不会生病,两年了,不管我怎么受寒,或者受热,都一样,我既不会感冒也不会中暑,不会有任何不适感,仿佛全时间段都保持着全盛状态。
等小孩帮我把脸上的血迹清除干净之后,我带小孩去吃了顿馄饨,带肉的,小孩吃的呼啦呼啦的,显然饿坏了,我伸手摸了一把,都开始硌手了。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我吃完了,小孩才吃一半,虽然饿极了,但还是保持了动作,不紧不慢的吃东西。
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小孩不吭声,就是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亮晶晶的。
“嘿!”我生气的哼了一声,“你他妈还挺有架子的啊。”
小孩还是不吭声,继续一口口的吃东西。
我烦了,站起来就走,小孩连忙喝了一大口汤,跳起来跟着我。
“别跟着我!”我警告道。
小孩看我停下来也停下来,但是只要我一走,就跟在我后面,我实在烦了,七绕八绕的把小孩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准备把小孩子劈晕算了,小孩却拉住我的袖子,声音刚正,不深不浅的说道:“华非天,我叫华非天。”
“行啦,乖,早这么乖不就好了?”我笑了,弯腰把小孩抱在怀里,小孩全身僵硬,过了会才顺从的趴在我的肩头。
等我把小孩抱回去的时候,才发现小孩竟然已经睡着了。
我回头看了看原本住惯的场所,忽然觉得我应该换个地方住了,这地方容不下这个孩子。
这孩子的性格坚韧的超过大部分的成人,行为习惯看起来也像是大户教出来的孩子,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有可能是躲人,有可能是离家出走,管他呢,我现在连自己都管不了,哪有心思去猜测这个,不过,小孩愿意跟着我就跟着吧。
我笑了笑,又想,我确实也应该去找一份像样一点的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