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Peverells》芳菲盡

2、chapter 1 一切从相遇开始

　　Harry垂头走在街上，他今天又因为头发的问题被姨妈大骂了一顿，他受够了德思礼一家人。
　　他跑了出来，来到街心公园里，每次被姨父姨妈骂过之后他都会来到这里。
　　然而今天长椅上有人占据了他原来的位置，那是一个比他要大几岁的人，黑色如玉的长发盖住了他的身子，身上穿着白色的类似睡衣的长袍，让他不确定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你还好吗？”Harry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道。
　　Raphael的头从双膝间抬起，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含着警惕。
　　Harry早熟，明白他眼神的意思，说：“我不是坏人。”
　　Raphael默默地注视着他良久，眼神温和下来，却没有说话。
　　“你也是孤儿吗？”Harry看到他的手上有被沙地摩擦过的伤痕，然后从对他来说过于肥大的灰布裤子里掏出了一块白色的手帕，这是佩妮姨妈不要的，他捡了回来洗干净了，“给你，擦擦伤口。”
　　Raphael迟疑着，那手帕上的材质像绸缎，边角处绣着美丽的黄色雏菊，看起来很贵重。
　　Harry以为他嫌手帕太旧，开口解释说：“你放心，我每天都有洗。”
　　Raphael为他的善意放下一些心防，“不，我怕弄脏你的手帕。”
　　“没关系，你等我一下。”Harry说完跑开，回来后手帕已经被润湿，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拭掉他伤口上的泥土。
　　Raphael目不转睛地看着为他擦拭伤口的Harry，虽然只看到乱蓬蓬的发顶。他有记忆以来得到的都是虐待和毒打，从来没有人对他温柔过。
　　这个男孩看来只有五岁吧，却懂得体贴和照顾他人。
　　Harry把手帕塞到Raphael手里，“给你用吧，我也用不到。”
　　Raphael推开他的手。
　　Harry说：“它太女气了，我不适合用。”
　　Raphael愣了一下，为什么女气他就适合用了？随即明白Harry误会他是女孩，也不生气也不辩解，从他手里接过手帕，说：“谢谢你。”
　　Harry见他笑了，红晕爬上脸颊，“我——我该回家了。”
　　Raphael听他要走，黑眸暗了下来，突然肚子响亮地叫了起来。
　　Harry暗自咬了咬牙拉起Raphael的手，“和我来。”
　　Raphael犹豫着跟上了他的脚步。
　　（德思礼一家的住址）
　　“你不怕被你的亲人发现吗？”Raphael此时置身在住宅后院的车库修理间里。
　　“没关系，姨父不经常过来，我想他来之前你会躲起来的不是吗？”
　　两个人并排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周围堆满了玩具——超大型的火车模型，逼真的玩具摩托车……
　　“这些都是你的？”Raphael从没见过这些玩具，他只有一个很小的锡做的骑士，那是一年前因为实验取得了较大的成果，Foster破例给他的。
　　“怎么可能？”Harry欣羡地摸了摸一个模型飞机，“这些都是达利表哥的。”他的玩具多到数不清，二楼还有一个房间装他的玩具。
　　Raphael以为他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实验室已经够凄惨了，没想到生在普通人家的孩子也有不如意。
　　Harry突然叫了起来，“对了，你饿了，等着——”说完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一分钟后他捧着一个掉了漆的瓷盒走了回来，他打开盖子，露出里面十几片烤的发黑的曲奇，“吃吧，虽然卖相不好看，但很好吃。”
　　不得不说，这些东西看着真是没有胃口。Raphael虽然承受着实验的巨大痛苦，但为了维持体力，Foster从来没有在食物上虐待他。但他还是拿起一块曲奇，这是Harry的好意。在来的路上Harry告诉了他的名字，但因为Raphael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只能编了一个名字——Tom，大众化且好记。他有记忆以来的四年里一直在实验室生活，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他不想告诉Harry编号。
　　他咬了一口，味道却出奇地好，不知是因为饥饿还是Harry带给他的温暖。他只吃了五块，因为它们看起来是Harry好不容易攒下来的。
　　“你吃饱了？”Harry疑惑地问。
　　“饱了。”
　　“真的？”Harry虽然年纪小，但是不傻，果然有一阵咕噜声从Raphael的肚子里传出来。他愧疚地说，“对不起，只能让你吃这些，现在我不能去做饭，否则姨妈他们从音乐会上回来会发现的。”
　　Raphael心里一紧，数出三块曲奇，指了指剩下的对Harry说：“我们一起吃。”
　　Harry也确实饿了，中午姨妈他们离开后他还没有吃晚饭，他对着Raphael腼腆地笑了下。
　　两个人分享了发焦的曲奇，心里出奇地感到幸福。Harry想，终于有人和他分享这些，不再孤单一个人。
　　吃完了饼干，Harry问：“你从哪里来？”
　　“……不知道。”Harry不会知道魔法部是什么。
　　“你也没有爸爸妈妈吗？”
　　“……没有。”
　　“我也没有，姨父和姨妈说他们出车祸死了，我一直住在这里。你在哪里上学？”Harry觉得女孩身上有很多秘密。
　　“我不上学。”Raphael顿了一下，“如果我不见了，你会记得我吗？”
　　“你为什么会不见？”Harry不明白。
　　Raphael摇摇头，突然看到了他额头上的闪电形伤疤，他伸出手想去摸，但在中途又放下了。
　　“我出生的时候就有了。”Harry见他对伤疤感兴趣，说道。
　　“你这里有东西。”Raphael皱起眉毛，伤疤下的东西邪恶而神秘，该是和魔法有关，难道这个男孩也是那个世界的人吗？
　　“什么东西？”Harry伸手摸了摸伤疤，“你是说这里吗。”
　　“我不知道是什么，但里面的东西不属于你。”Raphael直觉说道。
　　Harry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突然房子里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他慌忙站起来，“我姨妈他们回来了，你要藏好，等明天他们出门了，我再来找你。”说完又是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第二天，Harry午后才在修理间出现，手里拿着面包和牛奶。“对不起，姨妈才出门，到她的好友家喝下午茶去了。这是早上剩下的，你别嫌弃。”
　　Raphael一直在等他与他道别，他本想昨天晚上就离开，他不想连累Harry，如果Foster的人找到他，不知会对Harry做些什么。
　　“谢谢你，Harry，但我得离开了。”
　　Harry瞪大他绿色的眼睛，“为什么！”
　　Raphael也不想离开，但是他不能害了Harry，“听着，Harry，如果这样下去，我迟早会被发现，你不会好过的。”
　　Harry眼圈儿湿润，眼泪险些掉了下来，他伸出袖子一抹眼睛，倔强地说：“不会的。”
　　Raphael叹气，伸出手去摸了摸Harry的头顶。
　　Harry甩头，不让他的手碰到，仰起头看着Raphael，蒙着水汽的眼睛可怜又可爱。
　　Raphael心头紧紧的，突然有些上不来气息，“对不起，Harry，我会记得你的。等有一天我自由了，我会回来找你，我保证。”
　　“真的吗？”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Harry心里知道。
　　“相信我，Harry。”Raphael亲了亲Harry湿润的眼角，味道咸咸的，涩涩的。
　　你不能走！Harry身侧的小手紧紧握起。
　　就在Raphael走出修理间之前，Harry突然喊道：“等一下，我知道一个地方，你可以去那里！是小镇上的教会，他们有一个不小的花园，花园里有一座废弃的车库！”
　　Raphael苦笑，转回头看见Harry希冀的眼神，再也狠不下心来，适才已经用尽了勇气告别。“好。”
　　Harry奔过来抱紧Raphael的腰。
　　Raphael在教会里的废弃车库安家了，万幸那里有一张被废置不用的木床。Harry搜罗来他能够找到的旧毯子和旧被子，还将自己能够分出来的两套达利的旧衣服给Raphael。Raphael在他面前脱下了白色长袍，这时他才知道Raphael是个男孩，为此脸红了很久。
　　达利的衣服Raphael穿起来短了不少，不过好在它们足够肥大，能够御寒了。
　　Raphael不能永远靠着Harry的救济生活，于是在城里的一个小报社找到了一个报童的活，又在奶站那里帮着早晨到各个小区里送牛奶。
　　Harry在德思礼一家不在，或是有机会独自出门的时候来看Raphael，每次都恋恋不舍地离开。
　　三个月后Raphael攒了一些零钱，等着Harry来找他。他们去了城里，到了一家店面不大的冷饮店。
　　Harry渴望地看着琳琅满布的奶油甜品，揪着衣角，“Tom，我们走吧。”
　　Raphael捏了捏Harry的脸蛋，这是他的惯常动作，开始的时候Harry很别扭还会躲开，到后来就习惯了，还知道这是Raphael展示友好喜爱的方式，“你不是渴望很久了？放心，我们只买一个。”
　　“你不吃，我也不吃。”Harry皱眉摇头。
　　“我不喜欢甜食。”Raphael说。
　　Harry以为他撒谎，转身要出去，被Raphael拉住了，“好了，我们买两个。”
　　两个人一人一个巧克力甜筒出了冷饮店，他们坐在路边供人休息的长椅上。
　　Harry晃动着双脚舔着香甜微有苦涩的奶油，却看到Raphael手里的甜筒只吃了一口，“你怎么不吃？”
　　Raphael笑着说：“我说过我不喜欢甜食，你不相信。”将甜筒塞到Harry的另一只空出来的手中，“吃吧。”
　　Harry耳尖红了红，“你想吃什么，等以后我有钱了，请你吃。”
　　“哈哈，”Raphael难得地大笑起来，从前他从来没有笑过，但自从认识Harry之后他会笑了，“小馋猫，满脑子好吃的。我对美食没有爱好。”
　　“那你最喜欢什么？”Harry很好奇，Raphael对他来说不止是好朋友，他总觉得他身上带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他知道很多东西，和很多成人相处也不会害怕怯懦，他似乎天生会这些。Raphael的成熟不像是一个只比他大四岁的男孩，更接近一个成人，不会轻易展露喜好。
　　“当然是——”Raphael看着Harry求知的迫切眼神，突然升起一个捉弄他的主意，他凑近Harry，低声说，“Harry·Potter。”
　　“干什么？”Harry一愣，不知道他突然叫自己全名做什么，蓦然反应过来Raphael在说他最喜欢的是自己，羞涩的淡红脖颈漫到了额头。
　　Raphael更加开心地大笑起来。
　　“你捉弄我！”Harry恼羞成怒，伸出手要打Raphael，忘记了手里的甜筒。
　　Raphael眼明手快地抓住他的手，“我可只有两件衣服。”他收起笑容，认真说，“我说的是真的，Harry，这个世界上你是我最喜欢的人。”在遇到Harry以前，他孤独一人，遇到Harry以后，他很庆幸也感到幸福。Harry是那么单纯善良，而Raphael之前所认识的人无一不是狠毒冷酷，所以他分外珍惜Harry。
　　Harry愣住了，他知道Raphael说的都是真的，他很难理解这么沉重的感情，但他感到了话里的真挚，同时开心自己对Raphael是那么重要，因为在他心里他也最喜欢Raphael，“我也最喜欢你了。”
　　Raphael搂过Harry，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谢谢你，Harry。”

　　Harry吃完甜筒后，Raphael牵着Harry的手向镇子走去，路过相遇的街心公园时，Raphael僵直了身体——
　　砰！连续地砰声响起，如空降般地在他们周围聚集了五个穿长袍的怪人。
　　“让我们好找，和我们回去。”一个矮胖的巫师手里紧紧握住魔杖，Raphael杀了十几个巫师逃到这里，他可不能有一丝松懈。因为Raphael身上有了精灵的魔力，混淆了他们在Raphael身上下的追踪咒，所以才在三个月以后找到他。
　　Raphael猛地向巫师们中间的空隙跑去。
　　“抓住他！”矮胖巫师大喊。
　　一个又高又壮的巫师抓住Raphael的胳膊，念了束缚咒语，他跌倒在地上，黑眸变幻出紫色的色彩。
　　“你疯了吗？不要对他使用魔咒！”矮胖巫师疯狂地喊道，脖子也喊红了，这个男孩很怪，如果他的眼睛从黑色变紫色的时候所有向他发射的魔咒都会被他利用将咒语反射回来。
　　“你们做什么？”Harry惊住了，看到Raphael倒在地上，连忙跑过去。
　　“男孩，快离开他身边！”一个巫师对Harry喊道。
　　Harry看到巫师们在瞬间远离了他和Raphael的位置。
　　Raphael听到Harry的声音后眼睛又慢慢恢复了本来的黑色。
　　矮胖巫师松了口气，“好了，现在——慢慢接近他，我再说一遍——不许使用魔咒！”
　　Harry挡在Raphael身前，“不许你们伤害他。”
　　“昏昏——”又是那个愚蠢的高壮巫师，他想对Harry使用昏迷咒，但被另一个巫师拦住了。
　　高壮巫师愤怒地看向那个巫师，那个巫师平静地说：“你看清楚，他是Harry·Potter。”
　　所有人愣住了，看向Harry的额头，神情变得激动、亢然。
　　矮胖巫师最先冷静下来说：“我们的任务是抓捕杀人犯。”
　　一个巫师走了过来对Harry说：“Potter先生，他是我们的逃犯，我们是来抓捕他归案的。”
　　Harry怒道：“你们要是敢伤害他，我就和你们拼了！”
　　Raphael知道Harry绝对会这么做，高声说：“Harry，你离开吧，他们不会伤害我。”
　　“可是——”
　　“我没事，我从魔法部逃了出来，他们——”
　　“闭嘴。”矮胖巫师拽起Raphael，“再见，Potter先生。”对着Harry鞠躬后和另外四个巫师幻影移行离开了。
　　Harry跌坐在地上，还给我，还给我，把他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