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之意流水知》茶说

9、第八章

　　入夜，一道清冷弦月当空，周围缀着几点星星。

　　一个黑影立于绝尘床边，许久都没出声。月光照在银色面具上，透出一股寒意。

　　绝尘翻了个身，慢慢坐起来：“来了都不知会一声。”

　　“我知道你没睡。”答得落落穆穆，与如凉水般的夜很是相称。

　　绝尘打了个呵欠，歪着头一笑：“下午来找我，不巧被撞上了？”

　　“是。”赤西从怀里掏出药瓶放一边，然后问，“苦肉计？”

　　绝尘点了下头：“混进来，还挺容易，多亏了这个大漏洞龟梨和也了。”

　　赤西皱了下眉，没有搭话。

　　绝尘拿起药瓶，挽起袖，顿了下，看着赤西打趣道：“帮我涂？”

　　“不。”言简意赅是赤西一贯的风格。

　　绝尘眨眨眼，又道：“我后背也有伤，瞧不见。”

　　“那就别涂了，让它自然好。”

　　绝尘笑了笑，在手心倒了些，稍微搓了搓，然后往手臂上抹，一边道：“上次一聚，我醒来，你已不知去向。花了些时日才得知，你被人暗害，又被泷翼教的人所救。”

　　“查没查到谁下手害我？”

　　绝尘低下头，解开衣领，往胸脯上涂抹：“没。”

　　赤西微微侧过身子，看着一边问道：“我已在教内，你为何还要进来？”

　　“这是泷翼教，泷泽眼皮底下，不是一般的地方。上头有吩咐，我必须离你近些，你要真出事，我脑袋也得搬家。”

　　赤西听后，默了片刻，突然问：“他有没有抱你？”

　　绝尘动作顿了下，笑问：“你怎么会这么问？”

　　“他虽年纪小，但花花心思不少，你要注意。”

　　“抱过了。”

　　赤西身体一僵，花了些时间才转头看向绝尘：“这样。”

　　“还弄出了血。”绝尘补充道。

　　赤西点了下头，不吭声。

　　“当然，按他的角度是这样。”绝尘又道。

　　“其实？”飞快从赤西嘴里迸出的两个字，显得有些突兀。

　　“呵呵，你戴这面具挺神气的。”绝尘答非所问道。

　　“回答。”赤西没被绕开，再一次问道。

　　绝尘盯着赤西看了许久，拉起衣袖，食指在一道细长的伤口上划了一下：“在酒水里下了点药，然后划了一刀而已。”

　　“这样。”

　　“我就只是‘这样’，但愿你不要成了不止‘这样’。”绝尘塞好瓶口，冲赤西丢去。

　　赤西单手接住，转身，及腰的发如吸取月华般柔滑黑亮。走到门口的时候，赤西道：“种什么因，结什么果。无论下场如何，都是该的。”

　　绝尘笑，对于赤西所言不做回应。

　　赤西跨门而出，走到园子，抬头望了会夜空，然后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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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泷翼教身处京师近郊，京师里举办活动，凑热闹很方便。

　　听说晚上有灯会，和也窜上树梢张望，架子已经摆得七七八八，蜿蜒如卧龙，贯穿京师，颇有气势，直看得和也心痒。本想就这么晃出去，但有前车之鉴，和也特意跑去给泷泽报备了一声。泷泽应下，说是会派人暗中保护，和也讨价还价才将尾巴缩为一人。

　　“不准带赤西仁和内博贵。”末了，泷泽补充了一句。

　　和也不敢在泷泽面前撒野，嘴巴嘟了好几下，才道：“赤西那煞风景的冰雕儿不带也就算了，内怎么能不带，野猴儿困久了会疯的，得带出去溜溜，再说了，不带内，谁给我解闷？”

　　“我有事要他们做。”泷泽一锤定音。

　　“好吧。”和也没多想，还是决定去，还剩横山跟绝尘呢，怎么也能拉上一个。

　　“注意安全，玩得开心。”旮旯里冷不丁冒出一个声音。

　　和也猛得转身，这才发现赤西一直在这屋里，只是按着一贯的风格没有出声罢了。想起方才自己所言，和也尴尬加懊恼，话也没留一句，踩香蕉皮似的闪人。

　　想绝尘那单薄的身子不禁夜风吹，和也先找上了横山：“裕裕，跟我出门吧~”

　　“不想。”横山理着一大麻袋的书，头都没抬道。

　　“是进京逛灯会哦~”和也进一步劝诱。

　　“灯会而已，又不是书会，不想去。”横山如泰山般岿然不动。

　　和也耷拉下脑袋出门，早知道不给他买那么多书了！郁闷至极的和也贼念一闪，拉住路过的下人道：“明儿替我买几本特别点的书送给横山公子。”

　　“特别？小主子，能明说么？”

　　和也翻了个白眼，吓他道：“这么不机灵！赶明儿回家种田得了。”

　　下人脸色吓白了，结结巴巴道：“小主子··您大量··您开恩呐··”

　　“逗你呢！”和也勾上他的肩，凑在他耳边道，“就是指关于房中之术的书，了解了吗？”

　　可怜的下人，受吓又受惊，小鸡啄米般地应：“是，是，是，这就··小的这就去办！”

　　“不急不急，明儿去吧，现在书屋已经关门了。”和也揪住鸡脖子似的拽住他。

　　“是是是。”和也这才放人。

　　没有选择余地了，和也走到绝尘房门前，厚脸皮地推门进去。

　　此时绝尘正拿着箫，抱着被子坐在床上。

　　和也摸摸鼻子道：“身体还好吧？”

　　“嗯。”

　　他居然愿意搭理自己，和也暗自松了口气，走到他床边，想坐下，又怕突兀了他。

　　绝尘往里面挪了挪。和也笑了下，这才坐下，然后问：“想跟我出去看灯会吗？”问完，和也就开始暗地组织一大堆的动员说词。

　　“好。”

　　“那可是京师的灯会耶，可壮观了！皇帝老子也不过看这样的，你一定要去···诶？”和也发觉不对劲。

　　绝尘看着和也，弯起嘴角笑。

　　“你··你答应了？”和也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听力。撞墙撞多了，没障碍还不习惯。

　　“嗯。出去走走，挺好。”

　　和也当真无比兴奋，刮了下绝尘的脸颊道：“我去换件衣服，你也准备准备，过会来找你。”说完，手舞足蹈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