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魂》》卿水兮

2、到来

　　一连三日，我和念伶都要愁白了头，也没想出个好的办法来。原因很简单，我们根本不得机会出门，就连想独处一会也不得空。阿玛难得回家，因此在家中的几日总是把儿女都叫到膝前，一日三餐更是要全家在一起吃。眼见着还有七日便要进京，心里更是又急又乱，眼前的一桌子菜便如无味一般。
　　“玉凝，玉凝”阿玛见我不吃饭，便叫了叫我。
　　“小姐，小姐”念伶见我不答话，便用手推了推我
　　“啊？怎么了？”我回过了神，便看到全家人的眼神都向我看过来，当然最恐怖的，还是阿玛的眼神。
　　“阿···阿玛，女儿刚刚没听到您叫我。”我怯怯的说
　　阿玛轻哼了一声，有些训斥的道：“饭也不知道吃，叫你你也听不到，你在想些什么？”
　　“阿玛，妹妹如今也长大了，有些心事也最正常不过，这种事情我们还是别问了。”说话的是我的亲哥哥，比我长了三岁。虽然才十七的毛头小子，但也曾随父亲上过战场，立过功，对我更是万般的疼爱。哥哥这话说完，全家人都向我投来了异样的眼神，嘴角分明还含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听出哥哥这话是有所指，可能是以为我在想某位情郎，便佯装生气，在他身上打了两个粉拳。
　　“好啊哥，你现在也会拿你妹妹玩笑了，看我一会不揍你。”我举起手，作势要打的样子
　　哥哥哈哈大笑：“好了好了，我只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饶了哥哥吧。”
　　“好了好了，饭桌上还打打闹闹的，你哥虽然只是玩笑，但也该考虑考虑这事了。”父亲煞有介事的说。
　　我吓了一跳，这都哪跟哪啊，一着急就随便说了个接口：“阿玛，你别听哥哥瞎说，我啊这是在家里闷得时间太长了，很多八旗小姐都搬去了京城，我都不知道找谁玩了。”
　　“女孩子家一天就想着玩，你看谁家闺女像你一样乱跑乱疯。不过，你也不用急，等到了京城还是可以见到她们的，另外你布达里伯父明天会来家中小住几日，到时你如卿姐姐也会来。”父亲嘴里虽然指责我不懂礼仪，可是他却也喜欢我这性子，他总说虽说是女孩子，可若都是那般温柔听话，只懂相夫教子活着也太没趣了些，我能快乐就是阿玛最大的心愿。我只听到父亲后边说的如卿姐姐要来了。
　　如卿姐姐，是我从小的玩伴，是我同族布达里伯父的女儿。伯父在刚入军营的时候就跟着父亲，也算是旧部了。如卿姐姐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因此她小的时候常常在我家里住，跟我就如亲姐妹一般。话说自打9岁那年福临去了京城当了皇帝，如卿姐姐便也被伯父接回了家中，到如今足足五年没有相见了。听说她要来，我自然是满心的欢喜。
　　“真的？她们明日就来？阿玛你怎么瞒的这样好，我竟是一点也不知道，这次她们来会在家里住多久？”我问
　　“我们七日后就要进京，你说他们会住多久？不过是你伯父知道我回来了，来看看我罢了。”
　　“哦，这样啊”一高兴就忘了我们要进京的事情，这一想起来就又开始愁上了，我拄着桌子歪着头继续想我的逃脱大计，便看到哥哥眼里嘴里都含了笑意，给我弄的一头雾水。

　　“小姐，恭喜了。”
　　回到了屋子里念伶便与我道出这么一句。有什么好恭喜的？我无精打采的道

　　小姐，你想想等到如卿小姐来了，咱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吗。被念伶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想出一件事情来。如卿姐姐小时喜欢女红，这么些年听说如卿姐姐的女红已经是技艺精湛。这都赖于她的师父教的好，那还是几年前，我硬拉了如卿姐姐去逛街，走到一位大娘的摊位前，如卿姐姐便迈不开步了。只见地上摆着各式的刺绣物品，什么鞋垫、香囊、手帕。最奇的是只有一根手指粗细的扇子套上竟然绣了一条飞天凤凰，仔细一看却不完全是凤凰的模样。是了，凤凰自古只有皇家才敢用，所以大娘就照着凤凰的样子绣了个缺胳膊少腿的大鸟。不过即使残缺不全，也能看出其做工精细，当时我就感叹这得是多细的心思才绣的出这么传神的物件。自那以后，姐姐和我便拜大娘为师，每日请她入府教授女红。可是我性子好动，学了两日便没了兴趣，姐姐就不同了，一坐绣一天也不会动地方的。
　　姐姐回到自己家后，便开始专研绣艺，即使大娘不在身边她也凭着天赋自己绣出了好多传神的图案。这次姐姐来盛京肯定会去拜访大娘的，到时候少不了我陪着她。最要紧的是大娘的家里就住在城门附近，到时候我可以趁着如卿姐姐不注意偷偷溜走。自己如此想着便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这一晚只等着明日如卿姐姐到来。

　　这一日艳阳高照，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进入秋季以来盛京时常刮大风，像这样的晴朗日子可真是让人心神舒畅。午时，如卿姐姐和布达里伯父如约到了家中，而阿玛也早已摆好了饭菜等着伯父入席。
　　一番客套后，两家人入席，阿玛自打见到了如卿姐姐便不住的夸赞，我在一旁无地自容。心说，阿玛也太不顾自家女儿的面子了，把人家夸得这样好，倒显得我分文不值了。不过，这也就是怨言罢了，因为如卿姐姐多年未见，如今竟是亭亭玉立。不胖不瘦，已经开始发育的身体显得婀娜多姿。一双秋水眼清澈多情，鼻子挺挺的，在她那适中的脸蛋上五官搭配的是那么的和谐。虽说不上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但这样的样貌也属上等了。性子如我所想，温婉贤淑，大方得体。还是跟以前一样，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不该看的绝不会多一下嘴，撇一下眼。相比之下，如此大大咧咧的我便显得不像个女孩子了。当然布达里伯父解释说，可能是我年岁还小，过两年就好了。可就如此说，阿玛还是不住的夸赞如卿16的年纪就是在同族里也是出类拔萃的了。而额娘呢赶紧问如卿姐姐有没有许婚，这句话问完的同时，我分明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哥哥，眉头皱了一下，耳朵都要竖到天上去了，看来哥哥心里一直都没忘了如卿姐姐。小时候，如卿姐姐性子静，碍着规矩便不怎么与哥哥熟络，就算在一起玩耍也总守着规矩。哥哥只能在一旁默默的保护着她，关心着她。有一次我与额娘说起哥哥的心意，额娘还笑着说，哥哥是个榆木疙瘩，若是早早的把话说出来，早就与布达里伯父定下婚约了。今日这么一问估计额娘也是抱着心思的。
　　“啊，还没有，这些年我军中事务繁忙，如卿也还小，我就没急着帮她配人家。”布达里伯父说道
　　额娘一听嘴上可乐开了花，再看哥哥眉头也放了下来，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我当嫂子的说一句，如卿今年可16了，也是该嫁的年纪了。我呢也正给俊峰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八旗小姐，正巧了如卿和俊峰年纪相仿，而且从小便熟悉。咱们两家又是过命的交情，你看看我儿子可娶得了你家丫头？”额娘开始给哥哥许下婚约了，阿玛在一旁明显有些僵硬，他可没想到额娘会来这么一出。
　　布达里伯父听了额娘的话，当下就满口答应“当然娶得了，我还怕如卿配不上俊峰少爷呢，既然嫂嫂发话了，小弟自然乐意成全这等好事。”
　　额娘正要开心的应下这门亲事，如卿姐姐却抢先开了口。
　　阿玛，姨母如卿还不懂得为妻之道，如果现在嫁给令公子，如卿怕是自己有不周之处。所以是否等如卿再历练一些，再说此事······
　　如卿姐姐的声音越来越小，也是这件事情本就不应该是当子女插嘴的，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小辈捡择。如卿这个时候插话确是显得不懂规矩了。
　　布达里伯父听到如卿姐姐插嘴，训斥了几句，阿玛打了圆场。
　　“你说如卿干什么？她说的不无道理，我家俊峰虽然已经17，但还缺少敲打，我本意也是想再等他历练个两三年再给他娶妻。你我是从军营里熬过来的，这个年纪正是该干出点事情的时候，就再等两年吧。”
　　伯父听到阿玛如此说，也就随声附和了，哥哥的眼神里虽然有失落，但更多的是希望。两年的时间不算长，只要今天双方父母都有了这个打算，那他和如卿的事就算成了一半了。可我却为哥哥担忧着。
　　如卿的性子我太了解，像今天这样的场合里连我都知道收敛，她却不顾规矩的插了话，根本就不是为了等自己芳华正好时许配给哥哥，恰恰相反，而是根本不喜欢哥哥或者在她的心里就连机会都不会给哥哥。这一点想必阿玛也看出来了。
　　这顿饭，就在各人不同的心思中度过了。如卿姐姐和伯父因为舟车劳顿，便在申时就回到屋子里歇息了。而我和念伶计划着明日的出逃。
　　“小姐，这是我弄到的盛京城地图。”
　　我看着念伶认真严肃的表情，好像再给我看一件相当了不得宝贝。可我再看看那所谓的地图，与她的认真则严重不符
　　“我想问，这地图你是从哪搞到的？”我哭笑不得
　　“小姐，你知道我一个丫鬟上哪弄你说的布防图啊，这个是我早上给老爷打扫房间的时候，照着老爷寝室里那个布防图画的。”念伶无辜地答
　　“你画没有关系，可你至少把线画直了，还有这一个点一个点的是什么？”
　　“我看着地图太空了，就画个点当做人了。你看全都是人，多热闹啊”念伶在满是点的白纸上跟我眉飞色舞的说道，而我只能不断地在心里佩服自己，我是怎么跟她一起过了这么多年还能活到现在的，我的生命真是太顽强了。
　　我把那长得畸形的地图给撕了，还是等明天到了那里再算计吧，于是晚上给阿玛写了一封信放到了我的桌子上，等到明天阿玛看到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远离盛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