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难忘》沐瑾雪

3、相遇

　　离午时三刻还有会子，我们却还在宫门口徘徊，想着怎样混进宫中。绞尽脑汁也寻不得一个法子。思来想去颓唐的耷拉着耳朵，难道你和她就真的没有缘分吗？我都这么布局了，也差点丢了自己的性命....连声叹气后，玄寒终于开始说话。
　　我回头看见他嘴巴在动，说的话我却没有听懂。
　　长裙摇曳，青丝垂下，举止轻盈的女子。
　　美丽女子约莫是大漠的公主，西域话我曾听过，但并不能全部听出意思。大概就是问路吧。但我心里却是高兴极了，他们两的命运终于碰撞在了一起了。
　　两人别离后，我道：“我要回去了，你自己进宫去吧。”
　　玄寒抬头，欲言又止，最终又看向别处。
　　我看他身上有个玉质光滑的玉佩，不经同意就拽了下来：“呐，这个呢，就当做信物好了，等你来日当了皇帝，我会拿这个玉佩找你的。”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就转身离开。

　　大约走到集市上，我瞧见了一个清眉硬朗的汉子，虽不比老年时的须臾，但眉眼间的锋利却和老年时一般无二。
　　这大概就是尚文了，他在未来将会是宣汉的眼中钉，现在将这涉入未深的钉子拔除，今后玄寒的路兴许就不会那样坎坷了。
　　只可惜今天时机不佳，只能眼睁睁的望着敌人走出了自己的视线。

　　又过了几日，酷暑，炎夏。
　　宫中似无变故，毫无波澜，即使有什么消息，却流不出一二，我想不通，不论玄寒是否得手，这都算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怎会毫无消息。
　　又过几日，太子去皇陵拜见逝去的皇后。
　　一月有余后，尚文设宴米商。这是皇帝的意思，西北战事连绵不断，粮仓几经断粮，而近日有位米商大户，兴许能解燃眉之急，这样的重任自然就由尚文担任了。
　　思来想去，人多虽然容易暴露，但也是尚文最松懈的时候。

　　掰着指头计算日子，就剩下三两日。
　　这件事必须立于不能失败的境地，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在集市上搜罗各式各样的易带且锋利的刀剑品，半日下来却没什么得意的。倒是听说城外的小森林里有位能工巧匠，做出的东西最逞心如意。
　　我前去发现这里倒像个世外桃源，有“亭翼然立于泉上”的意境美。
　　玄关处走出了一位俊秀青年“谁啊？”
　　我闻声笑道：“听闻你的手艺好，便.....”话音未落就听青年道：“潼姐姐，我是二傻子呀，不记得我了？”
　　我思索起来，突然想起我的第一桩生意就是他。
　　那时候，二傻子还是个少年，在湖边哭泣，我闻声悲恸，上前询问。我当时以为自己的能力是妖术，不敢见于人。为了满足二傻子，我第一次使用自己的能力。
　　“你是小川？”
　　陆川点点头：“是我是我。”
　　我大笑：“你阿爹可好？村里的孩子可还欺负你”
　　陆川笑：“多亏姐姐，阿爹被救上岸后，十分后悔，对我疼爱有后来我两都过上了好日子，阿爹现在是有名的商户，皇帝都要尊敬三分。”
　　我摆手示意没什么：“我原以为自己的能力是妖术，经你们的事，我才明白，妖术又如何，能解救解救别人就是仙术。”又道：“你不必喊我姐姐，虽然我岁数比你大上几十岁，但是我的不老之颜，在外人看来，你我只是同岁而已。若还喊我姐姐，别人肯定...”我不说完，小川也该能明白。
　　陆川笑嘻嘻道：“梓潼。”
　　我想起自己此行目的，“我打听到了你的手艺精湛，可否帮我打造一些易藏伤人的武器？”
　　陆川神情立刻变得严肃：“你要那些做什么。”
　　我心里来回家算着，想着要不要说谎，可我并不想骗小川，但是我也不想告诉他，这件事有风险，小川他，我并不能完全相信他。
　　“小川，你答应我，别问我要做什么，但是要知道，这对我很重要。”
　　小川微笑道：“竭我所能。”

　　天还未亮，忽远忽近的爆竹声铺天盖地的传来。
　　我将小川给我的武器别在腰间，以备不时之需。
　　我从窗口跳下去，打了个圈，躲在了轿子底下。
　　轿子停在尚文府前。我寻着机会，从墙头翻身而进。
　　我昨夜想了大半夜，只有在饭菜里做手脚才能让我既能脱身又能致尚文于死地。
　　我听侍女说，宴会开始时，尚文说还有位没来，便没有开始宴会，我想谁有这么大的面子居然让所有人等他，可并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我将给主桌倒酒的侍女拖住，自己亲自上阵。
　　我手中的酒杯是陆川特别制作的，毒酒与酒分别放置，只需片刻，尚文定能毒发。
　　怎料我倒酒的时候，遇到了熟人——一位是此刻该在皇陵的太子玄寒；一位是该捣鼓自己小玩意的陆川。两人双双盯着我看，我想着忍一忍，可两人似乎没有要移开目光的意思。我只好突然回瞪过去，陆川显然被我吓到了，就被都掉到了地上。玄寒依旧波澜不惊的看着我。
　　我重拿了酒杯给陆川，小声呓语：“你是米商的儿子？”
　　他却答非所问：“你别轻举妄动。”
　　我撇嘴，管我....
　　却在为尚文倒酒的时候迟疑了，下意识的看向陆川，他也正看着我。
　　酒倒好后，陆川微笑的站起，躬身向尚文：“大人，我自小就爱好喝酒，这么小小一杯自然满足不了我的酒瘾，如果丞相不介意，把你的杯中酒可否赏赐给我？”
　　满座哗然，他们惊讶的是一介布衣竟然与丞相求酒喝，说难听了，就是夺他人口中食，这是大忌。陆川的阿爹怒斥，他也丝毫不为所动。他明明在看尚文，我却觉得他在看我，心虚的低头。
　　尚文念在有求于人，依旧将杯中酒给了别人。
　　我亲眼看陆川喝下毒酒，我却无能为力。这毒酒猛，很快就会毒发，陆川却用内力撑了好些时候，我看着他的脸色由红润到惨白，又急又气。
　　我正想着该如何把解药给他，他已经借口起身离开，我悄悄的跟在他的身后。
　　到无人的地方，陆川整个人就软下来，瘫倒在地上。
　　我扔了颗解药到他嘴里：“真是白费我的一番心血。”
　　陆川半撑起身子：“如果你我的相遇，是因为你帮别人修改命格的话，我忠言相告，不要把鲜血沾染到你的手上，如果你不幸丧生怎么办？”
　　我无畏道：“哪有那么容易丧生，我还要索要我的报酬呢。”
　　“尚文所系的是整个国家的命运，他若死，这个国家一定会出现漏洞，严重的，有可能会引发战争，导致别人家破人亡。”
　　“今天失败，我以后未必会有机会再杀他。倒是你，怎么成了米商的儿子了？”
　　陆川无力笑道：“我阿爹是个商户，是米商，你又没问我。”又道：“你若看不惯上文，我让阿爹不做天历的生意。”
　　我心中愉悦许多：“商人最忌讳这个。况且你阻止我铸成大错，算是抵消我对你的恩情了。”
　　陆川吃力爬起来，“罢了罢了，你先随我出府，在这里呆久了也不安全。”
　　我本来想要拒绝，可陆川讲的也有理，便随他出府。
　　出府后，我想起玄寒，问陆川：“你可知道坐在尚文旁边的那位白衣公子是谁？”
　　陆川摇头：“我见他气宇不凡，尚文又为了他延迟宴会，想来也是个有地位的。你问他做什么，要我去调查他吗？”
　　我看着他。我该相信你吗？
　　“其实....我知道他。”
　　陆川停住脚步，声音发颤：“梓潼，你做的这笔生意该不会牵扯到了宫权谋术吧？”
　　我点点头。
　　“梓潼....你...”陆川欲言又止，最终语气柔和：“我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你，但是你..”
　　我肯定道：“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我还要留着小命要报酬呢。”
　　“那要我帮忙吗？”
　　“我不知道，现在宫中形势不明朗...你都不知道那人是谁，如何帮我？”
　　陆川叹气，“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考量，还不能完全相信我，但是你要记住我的身份-米商大户的儿子。”
　　我犹豫再三，决定坦诚相告：“太子殿下你可见过？”
　　陆川点头“五年前，我曾与玄睿有一面之缘。玄睿虽是太子，不仅长相平庸，资历也是平平。”
　　我道：“其实，玄睿不是真太子。”
　　陆川又惊讶又疑惑。
　　“现在的太子，应该是玄寒。没错，玄寒是容妃的儿子，可又不是，当年，皇后和容妃先后怀孕，本该容妃先生，却突发变故，皇后失足险些小产，却拼命保住了那孩子，容妃因此动了歪心思，将自己的孩子与太子调换。”
　　陆川恍然大悟：“你是说，那白衣公子是太子？可太子此时应该在皇陵啊？”
　　我皱眉：“这也正是我疑惑的，我不清楚真假太子是否调换回来了，如果掉换回来，假太子被废怎会毫无消息，如果皇帝有意隐瞒天下人，那太子为何会出现在尚文府中？”我唉声叹气。
　　陆川抚平我皱着的眉，笑：“别总想着这些不开心的事，真相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出现的。你是不老，可总皱眉，不老容颜也会日渐老去的。”
　　我微笑着看他。大约，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