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悯情记》阿布多端

7、撕逼

　　顾知言不清楚自己所学的到底属于什么流派。
　　他学的东西很杂，一开始为了医治自己的一身伤，又身无分文，只好啃了很多砖头厚的医药典籍。
　　为了养孩子，小儿养护病例他都能倒背如流；后来为了复仇，他学会了怎样收集信息推演验算，学会了长枪短炮的使用。
　　机缘巧合认识几个身怀异技的高人，那个老人一本正经跟他说他是咏春拳的第几几代传人，他半信半疑的跟着学，后来有了机会，他真的得到了咏春拳绝版的拳法教学，却发现相差颇大。
　　师父，人家咏春拳没你这么血腥啊！
　　他师父一脸的春风拂面，“小徒弟，如何，还是为师改良后的厉害吧！厉害吧！”
　　的确厉害，他师父把护身健体的咏春拳改良成了杀人招。
　　另一个师父真是看不过顾知言一身的煞气，逼着他练太极，顾知言的拳法一会儿咄咄逼人招招灭世，一会儿柔缓随意大开大阖，宛如春风自来海潮澎湃，练拳的人差点没被这两个老混蛋逼成神经病。

　　柳伯得到消息赶来时，健身房里已经硝烟殆尽。
　　四五个精壮汉子倒在地上捂着身上的不同部位咬牙呻吟，脸红耳赤的，一身暴汗。顾知言单膝跪着，压在一个壮汉的后背上，壮汉腹部着地，右手被压着趴在地板上，顾知言一手成拳，中指关节凸出，堪堪停在壮汉太阳穴外一厘米处。
　　顾知言温情脉脉的盯着太阳穴那处位置看，万分不舍的神情，好似看着挚爱情人。
　　真可惜，不能真的动手，顾知言心里有点遗憾。
　　壮汉脸色青白交加，一头汗水。
　　顾知言听到嘈杂的声音赶来，看到了柳大总管。
　　他慢腾腾卸力收拳，站起身来，还很好心的把被他压住的汉子拉了起来。
　　“啊，”他慢慢放下卷起的袖子，慢悠悠道，“是来叫我们去用午餐的吗？刚好，我和兄弟几个切磋玩了一把，好饿……”
　　柳伯差点气了个仰倒。
　　这下好了，保全队重金养着的保镖七八个围攻人家一个公子哥，一败涂地，脸面全无，若是传了出去，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人家花了重金来容家借住，家主不在，居然被容家的保全队挑衅出手，这些该死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这是要挑战二爷的忍耐性吗？
　　而他可怜见的容家大总管居然没有及时发现制止，保不准也会在二爷那里吃了挂落！
　　今天他绝对是起床没有看黄历！

　　那日之后，顾知言便觉察到容家上下看他的眼神躲躲闪闪，多了几份惊惧，对此，顾知言很是满意
　　这效果，真是棒棒哒！
　　他师父很得意说过，“那些嗡嗡嗡的苍蝇，就要拿苍蝇拍往死里拍，打怕了，它们就跑了。”
　　顾知言很以为然，实践起来果然是真理。
　　周全低头叉着盘子里的七分熟牛排，一边偷偷摸摸的瞟着远处的顾少爷。
　　真，真的，好厉害啊！
　　他又忍不住去看着末尾的人，满眼的粉红星星都在闪光。
　　几日后，容屹山便回了国，令人调出当日的视频看了看，尤其是看到顾知言又毒辣又迅猛的拳脚时，他都呆了呆。
　　柳伯站在容屹山身后，无语凝噎，不论是第几次看到这个视频，他都觉得心惊动魄，无言以对。
　　原本以为是只无害的小绵羊，却不料想是收起了利爪佯装喵星人的山中虎王。
　　顾知言手下留情，那几个保镖都没有多大的伤，就是青肿痛了好几天。
　　容二爷罚了那几人一个月的工资，又连续一个月给顾知言送了鱼翅燕窝的夜宵，此事便双方心知肚明的揭过这一页。
　　顾知言最近觉得保全队那个有点结巴的年轻队员有点不正常。
　　老是偷偷摸摸偷窥他也就算了，偷窥也是个人自由。用餐时座位也越来越近！倒像是蓄意向他靠拢似的。偶尔抬头两人四目相对，那年轻人马上咧开一张笑脸，笑得白牙闪闪亮，他都被晃花了眼。
　　顾知言吓了一跳，后背应激性的凉了一下。
　　莫非他们换了挑衅方式？
　　终于这天晚餐，周全经过半个月的磨蹭功夫，蹭到了隔顾知言一个座椅的位置。
　　其他人默默看着，看着周全在顾知言隔壁坐了下来，翻翻白眼，没有说话。
　　顾知言被吓到了。
　　他是先坐下的，才吃了两小口，周全就坐了过来。
　　他也不想起身再换位置，倒显得自己怕了似的。
　　他睁圆双眼瞪着周全看了好一会，周全缩手缩脚努力缩小自己的体积，低头呼啦呼啦扒着米饭，就是不抬头不回应。
　　顾知言这一副抬头瞪人恨不得一脚把周全踢到餐厅另一端的表情自然是被众人都看到眼里，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顾知言瞪了好一会，看周全没有任何回应，没辙了，懊恼的回头，发泄似得加快用餐速度。
　　不知道是谁噗的喷出一口水。
　　周全扒饭一阵，看着顾知言也没啥动静，就开始傻大胆了，他看着顾知言盘子里几乎是全素的菜肴，很热心的侧身过去，说道，
　　“顾少爷，你怎么的拿的都是素菜，这可不好，营养不够的。杨师傅烤的羊排那可是二爷都称赞不已的，鲜嫩多汁，绝对能上国宴菜单的，”
　　“你看这多宝汤汁，”他指着自己跟前的几个汤碗，说道，“是用猪骨头熬了四个小时制成的，加了补神的中药，强身健体，…海尾虾子也不错，沈阿姨最会弄醉虾了……”
　　“生鱼片不要多吃，据说有寄生虫，”他看着顾知言盘子里的生鱼片芥末，一脸的不赞同。
　　那边有人哈的一声，似乎是捂住了嘴，尾音立刻就消失了。
　　顾知言冷脸咽下最后一口饭，看也不看身旁的人，起身端着盘子去了厨房，走人。
　　周全眼巴巴看着那人背影走远，回头看着王林安可怜道，“头，我是不是得罪他了？”
　　容二爷在首座默不吭声的喝汤，其余几人哼哼哧哧的憋笑。
　　挨揍之后，那几人安分许多，保全队其余人等也都看了视频，众人瞠目结舌了一阵，也瞬间形成共识——这顾知言他妈的是武功高手啊！！
　　心惧者有，欣喜者有，困惑者也有。他们都明白，顾知言轻易招惹不得。
　　不过白天做梦想拜师学艺的也就周全一个。
　　众人也不以为然，嘻嘻哈哈等着看笑话，反正他们闲暇时间多，大多是在健身房和枪械训练场度过的，多点乐子看也好。
　　周全牢记当年他家高堂循循教导他的话，“要让一个人喜欢你呢，就要在生活上无微不至的照顾对方，体贴周到，人心嘛都是肉做的，最抵不住这种细水长流的温情体贴了。”
　　这是他家高堂叫他追女朋友的绝招，周全完全领会，融会贯通。
　　顾知言深居简出，只有一日三餐是露面的。只要不是出外勤的时间，周全便开始了盯人行动。
　　在健身房周全殷勤的送水递毛巾，顾知言用跑步机前，他还凑上来用毛巾擦了把手镜面，再笑嘻嘻的请顾知言使用。
　　顾知言一出现在餐厅，他就充当忠诚小尾巴，跟着一一介绍当日的特色王牌，糕点冷饮，顺便批判顾知言过于单一的饮食组合，极力推荐牛羊兔鸽等高蛋白食品。
　　他介绍得热情洋溢，批判得直言不讳，推荐的科学合理，顾知言便时常有自己多了个资深营养师的感觉。
　　容屹山坐在首座看着他手下吃里扒外，闹腾作死，也不制止，柳伯也是一脸高深莫测的瞟他几眼。
　　顾知言除了释放冷气来冻人，用满脸杀气来恐吓人，又不能真的动手揍人。
　　更何况，不论是他怎样臭脸，那个小年轻都无自觉笑得跟太阳花似的！
　　更加郁闷！
　　还好，周全没有得寸进尺的做到他身边来，那样，他绝对会杀人的。
　　不过，纵然顾知言泥菩萨性子也顶不住这样的叨叨念，他也会有三更半夜气得拍床而起的憋气时候。
　　“你到底想干嘛？”顾知言忍着杀气问道。
　　周全润润喉咙，“顾少爷，你身手真好，能不能教我几招？”他一脸崇拜说道。
　　顾知言恍然，看他几眼，“你是想学我的功夫？”
　　原来如此，他应该猜到才对。
　　顾知言又上下看他一阵，摇摇头道，“你学不了。”
　　没有那种心境，就学不会那种狠招。
　　周全当然不会这么快泄气，健身房里继续鞍前马后的现殷勤，除此之外，他还求王林安把那日的视频复制了一份，自己琢磨着练。
　　顾知言看着那年轻人在角落里奇形怪状的模仿招式，很是无奈，若是当初他师父遇上的是周全这样的武痴，是不是会更开心一点？
　　他的招式里糅合了柔道永春太极，忽慢忽疾，完全招由心动，舒心所欲。这种画犬类虎的拳法，完全不像样，反倒容易伤人。
　　周全找了队里的同事在练习，那几个中也有几个是被揍的，都不服气想找回场子，
　　顾知言一边快步跑着一边侧头瞅着，眼看那两人拳脚速度越来越快，太阳穴处都忍不住抽了抽。
　　画犬类虎，会死人的。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