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滩》红星闪闪

1、序幕 许向东是傍

　　许向东是傍晚的时候到达上海的。拎着简单的行李从码头一路走到东巷，走在1920年上海的街道上，各式各样的人来来往往，他们面无表情，步履匆忙。他们似乎并不关心他们以外的人，所以没有谁会为这个平凡的异乡人驻足，更没有人会去关心他是否怀有梦想。上海，东方梦巴黎，即使夜灯初上也掩不去她喧嚣的残妆。
　　穿过熙攘的大马路刚走进东巷，迎面就扑来一个人，连推带拖的将他拉向一边堪堪躲过迎面坎来的刀子，没来的及反应就被人拽到堆满杂物的拐角处。透过前边的遮挡物可以清晰的看到巷子里一片狼藉，他的斜对面有五六个人围着两个人一阵暴打，直到两个人没一点生气了才离开。等这群人都走后巷子稍微平静了片刻，接着他看到对面卦摊桌下面爬出来几个人匆忙的跑掉了，然后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几个人爬到地上抢捡着撒落的食物和值钱的东西，几个胆大的在已经失了生气的两个人身上一阵摸索，狼藉的巷子里更多了一份杂乱。而刚刚救了他的人也一脸心疼的爬到旁边支起两个箩筐，将洒了一地的苹果往里边放，许向东也跟着过去帮忙，边捡苹果边说道“刚才谢谢你啦!”“小事一桩，这里经常这样的，只要躲着点就没事。”“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唉，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为了争地盘两□□呗。”那人将箩筐上的担子往下放了放，这时许向东才看清对方。十七八九的模样皮肤被晒得发黑可能没洗脸有些花了油腻的头发有些贴在脸上，眼睛倒是非常有神明显的双眼皮圈着一汪湖水一般使整个人看上去很有精神。人看上去挺瘦的但很有力量，有些失了颜色的衣服上几处补丁显示着它有些年月了。小伙子向傍边挪了一下简单的瞄了许向东一眼“听你说话，不是本地人吧”“是的，我刚从北平过来”虽然说着话小伙子的手却也利索的干活，一筐苹果已经捡完了。“找亲戚么？那你可得赶紧的，一会儿天黑了，路上更不安全，可别让人给抢了。”许向东笑了笑简单的应了一声。“对了你亲戚住哪儿呀？”“巨富路十五号”“有钱人的地方啊，不过那里刚刚已经拆了”“什么时候的事，那你知不知道他们都搬到哪儿了？”许向东的手停顿了片刻没什么大不了的又忙活起来，可能意识到自己唐突了又有补了一句“估计你也不知道吧”小伙子倒是没在意一副关心他的样子“嗯，不过你不用着急肯定有人知道的，天快晚了，你最好先找个旅馆住，明天再找呗”许向东勉强的笑了笑，不经心的问道：“不知道这里的旅馆一晚上要多少钱哈”。可能是看出这个异乡人的为难，小伙子倒是挺大方的“你要是能忍受的了脏乱和老鼠的话，就到我家凑合一晚”“.......”
　　等到只能看清人影的时候，许向东才跟着来到他们“家”。果然如同小伙子说的，地方够脏乱。一块破布帘充当门板，房子是用木板做的简易房，毫无安全可言。周围都是类似的房子，有的甚至是用就帐篷撑起来充当房子，到处都是垃圾，很显然这里是“梦巴黎”璀璨星光下的阴影，穷人的聚集地。小伙子撩起布帘先将许向东让了进去，自己也跟着进来，将两筐苹果放到角落里“别介意，这里条件也就这样，但是这里的人都很好的”正说着，从里屋走出一位老妇人，头发花白，简单的绑着，满脸褶子，倒是很和善，同样泛白的衣服上满是补丁已看不出年月了，袖子两边磨得都发硬了，泛着油光，枯枝一般的手里抱着一摞衣服，看上去倒是新的。看到老妇人小伙子赶紧迎上去：“娘，你要去王婶家么？”“是呀，衣服已经做完了，给你王婶送过去，这位是？”“哦，阿姨你好！我是许向东，刚从北平过来。”“是呀，是呀。许先生是我朋友刚从北平来，想在咱家借助一晚。”“行呀，就是这里条件这么差怕许先生遭不了这罪”她看得出这位许先生跟她们不同。“他没关系的”“可是你内屋里就一张床哩”“噢，我睡地上就行了”“那行，一会儿你去我屋里把内席子拿过来铺地上”叮嘱完老妇人便出去了。小伙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去筐子挑了两个大苹果洗了洗递给许向东一个“我叫刘天明，我爹起的，他没文化就知道我出生时天快明了随口就叫了，简单好记。这里条件就这样，你就先凑合住吧。呵呵”“......”
　　晚上起雾了有些潮，两人都睡不着索性就躺着聊天。“天明，你们家就你和你娘吗，你爹呢？”“死了，外国人打来的时候，我爹刚好出摊被不长眼的子弹给打穿了，我上边还有个哥哥来着，为了给我爹报仇参加革命了，可是一去就再也没回来，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对不起”许向东内疚道。“没什么，都五六年的事了，我还好，就是我娘一时接受不了，难过了好长时间呢，不过还好啦，我跟我娘虽然辛苦了点但好歹人活着不是”“......”“其实我也想让我娘好过点的，唉，我没本事只能买苹果勉强糊口。不过啊，你看大街上那些坐汽车的大老板，那么有钱，听说他们中也有的是买水果出身的呢，呵呵......”“......”
　　第二天清早太阳刚出来的时候天明才醒来，猛然发现本该在傍边床上睡觉的人已经不见了，在他起来找人的时候，许向东人站在一个报摊傍边将刚刚吃完早餐的纸袋扔进垃圾桶里。回过头来瞥见傍边报纸的头条写着：同光商会的会长意外身亡。下边附着这位会长活着时意气风发时的照片，可能是带有八卦性的新闻吧，傍边还附着很多女人的照片，在里边许向东看见了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