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绮阁 胭脂井》那些花儿

41、非卿

　　漂漂嘟囔着，“飞卿啊，天底下最难缠的小魔头就是杨广了，我真应该使出杀手锏。”
　　“这招对付秀水最管用了。”
　　飞卿听的习惯了，知道漂漂高兴就叫“秀水”，不高兴就叫杨素啊，大人啊。
　　“姑娘，不知道是哪一招呢？”

　　漂漂拿了一支筷子，一边敲碗一边说：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身、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飞卿听得头晕眼花，“什么有啊，无啊？”
　　漂漂得意中，“每次我一念心经，秀水准心烦意乱，我说什么答应什么。”
　　飞卿冷笑道，“这经文只怕念得再多也是对牛弹琴。”

　　漂漂一摸肚子，“好饿啊，我去厨房里找点东西吃，一会儿回来。”
　　她像偷油的耗子，蹑手蹑脚朝厨房方向闪去。

　　漂漂翻了橱柜，嘴里塞了个水晶包子，正打算找点水喝。身后有人猛地拍了她一下。
　　嘴里鼓鼓囊囊的，忽然被吓了一跳，差点噎住了。
　　这么晚哪个装神弄鬼？漂漂回头一定睛，竟然是杨勇那厮。
　　偷吃个包子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吧。
　　“少爷，小的白天里没吃饱，要不，这包子我分你半个？”

　　杨勇看了看漂漂咬得剩下一半的包子，牙印儿带口水，差点没恶心的晕过去。
　　“哎，你是新来的？半夜里鬼鬼祟祟的，我还当府里有小贼。”
　　杨勇若有所思，随口提起，“你认不认识一个叫云飞卿的丫鬟？”
　　漂漂道，“认识啊！何止认识，正是小人的姐姐。”

　　只见眼前这人来了兴致，“你姐姐年方几何，可曾许配人家？”
　　漂漂心下厌恶，这人明摆着花花公子，处处留情。
　　杨勇见漂漂不说话，“定是有了意中人，哎。”
　　漂漂油嘴滑舌，“其实姐姐是看不上那些俗人，她喜欢别人当众对她表白，念情诗啊！”
　　杨勇大笑，“果然不同世间女子，扭捏造作没有情调。”
　　漂漂暗笑，“是啊，少爷多多费心，说不定飞卿。。。”一个眼神丢过去，杨勇心领神会。

　　漂漂原路返回，心里暗自寻思。杨勇以后不是要娶好几个小老婆吗？当杨勇的小老婆虽然幸福，可惜处处要受婆婆的气。独孤迦罗最不喜欢狐媚妖冶的女子，恐怕就连自己的儿子多情都要算到那些无辜的女人身上。
　　一入侯门深似海，只能自求多福。

　　飞卿挑亮了红烛闪耀的焰子，从包裹里拿出几本已经泛黄的孤本医经，看了几页忍不住潸然泪下。
　　她自从进了隋公府，胭脂水粉无心调制，整日里素面朝天，陪着杨丽华抚琴淡看闲云野鹤。
　　飞卿拿出几根银针，多少次她想只要把针尖里的剧毒轻轻的往茶水中一搅，此生再无牵绊。
　　想起过去，自己也曾经像漂漂一样开心的没有理由。

　　窗外逗留了一只灰色的鸽子，红色的眼睛看着飞卿，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飞卿脸色晦暗而阴冷，匆忙写了一张字条，这才绑在鸽子腿上向空中一抛。

　　杨素正在挑灯夜读，窗外的羽翼飞翔的声音划过。
　　他眼中精芒大盛，翻了窗子循着声音一路跟踪。
　　鸽子停在院落，一个浓妆艳服的女子四顾无人，伸手拿了鸽子腿上的字条，读过后有些愁眉不展。
　　她将字条立刻毁掉，进房掩了门。
　　杨素疑窦顿生，婉儿这是要做什么？不待他想个明白，那鸽子已经扑簌着翅膀消失在凄迷的夜色。

　　漂漂回去后，飞卿早已将枕塌铺好，躺在一边歇息了。
　　“飞卿，今天我出去看见一人，你猜是谁？”
　　飞卿眼睛有点红肿，她回头漫不经心的应着，“姑娘，不会是杨广吧，你已经念了三天了。”
　　漂漂摇摇头，“飞卿，这件事关系到你的终身大事，少爷看上你了。”

　　飞卿费解的睁大了眼睛，“广少爷才六岁，难不成是勇少爷？”
　　“是啊，他问我的，不过我寻了个理由把他打发了。不过飞卿姐姐，你对他有没有意思啊？”
　　飞卿啐了一口，“姑娘是白日里受了气，晚上拿我消遣哪。”
　　漂漂急忙分辨道，“姐姐，杨勇可是信誓旦旦的要当着众人的面儿给姐姐表白呢！”

　　飞卿扭过身子，“胡说，勇少爷都不认识我。”
　　漂漂也纳闷儿，红楼梦里的娇杏也只因贾雨村相貌奇伟，偶尔多看了几眼。贾雨村便认定娇杏为巨眼英雄，风尘中知己。只是贾雨村一介穷儒，而杨勇身为世家长公子，柳绿桃红冰肌雪肤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至于对一个府内的丫鬟一见钟情么。

　　漂漂几日里没有休息好，一阵胡思乱想后进入甜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