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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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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秀想了想,他仍然套用了古老的对白。
“晓菊,你是个好女孩。但是我们不合适,而且我们这样相处很累。”
“不要,我不要这样。你说要要陪我一起的!我爱你!”晓菊扑到元秀的怀里,泪水涟涟。
“嗯,我只是你没见过的坏男人,所以你好奇而已。其实这不是爱,只是好奇, 你明白吗?”
元秀站着,轻轻的抚摸着晓菊柔顺亮丽的长发,他吻了吻晓菊的额头,轻叹一声“我可是很忙的。”
元秀走了,晓菊一个人空荡荡的站在教室。
她已经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说。这一刻,没有人知道她的天地已经沦陷,那个男人再也不会陪她一起躺在校园的草坪上,看着那繁星点点。
翻过十页女主还在泪水,那是琼瑶剧。
将悲伤的情景重复播放,一次又一次触碰心底的柔软。
漂漂迷糊的刚睡着,“来来,我是一个菠菜,猜猜猜猜猜猜……”
“这是谁啊,都11点了还打电话?”漂漂忍不住揉揉眼睛。
“你谁啊?”
“还有谁?当然是你亲爱的老公喽!”电话里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情话。
“是你?!”漂漂急忙压低了声音,脸色一红。她披了衣服急忙往宿舍门外走。
“说吧,元秀,大半夜打电话过来想干什么?”
“有一个社团活动要请你参加哦。”
“什么时候啊?”
“现在。你可一定要来啊,不然我明天可要向老婆你讨回公道啊!”
“受不了了你神经病啊。我只是你哥们儿,懂不?”漂漂忍不住粗口骂了几句。
“老婆大人,遵命!说好了,一个小时后片石学院见哦,不见不散。”
电话线另一头嘟嘟响起,这个可恶的家伙,打电话也不忘占便宜,漂漂忿忿不平。
漂漂犹豫了片刻,回到宿舍后她穿上一件厚重的印花外套,又蹑手蹑脚的拖上凉鞋。
晓菊已经睡着了,希望没有打扰她休息。
晓菊一直睁大了眼睛,她眼睛再一次红了,只是,这次没有眼泪。
嘴唇一张一合,仿佛溺水的游鱼拼命的呼吸着最后一丝氧气。
悲伤像无边而黑暗的海水汹涌扑来。
片石学院,顾名思义,取自扬州何园片石山房。山房以石板进行空间分隔,其一为半壁书屋,又一为棋室,以双槐园遗物老槐树根制作棋台,造型古拙。中间涌泉伴以琴台,琴棋书画合为一体。
片石学院门口有缕缕翠竹,本是风景极佳所在,但是却成为校园里最诡异的一处。学院的楼层布局设计复杂,年久失修,教室层层墙面剥落,灯光昏黄幽暗。
据传某生进入片石学院一间教室,看到偌大的教室里仅有一人埋头苦算,桌子上厚厚一摞草稿纸。
2个小时后发现那人还在奋笔疾书,不禁佩服道,“哥们儿,算什么呢这么久啊?”
那人一抬头,说“是啊,算了20年了,怎么就是算不出来呢?”
夜色浓深穿过竹影幢幢,漂漂泛起一丝冷意,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整人吧。
学院大门处,一点光亮忽明忽灭。
元秀看见了漂漂,将手里的烟狠抽一口,然后又随即拧灭。
“哎,你来了,动作真慢!路痴,小白。”元秀眯着眼睛微笑。
“你---”没等漂漂反应过来,“嗯,胸部还不错,腰不够细…”
“元秀,你再说死定了!”漂漂猛地一拳打过去。
“哎~~ 老婆谋杀亲老公了!”元秀慢慢的蹲下去,脸上一片痛苦的神色。
“你自找的。”漂漂因为女人的骄傲气红了脸,她低下头说“真得很疼?”
“是啊,小白。”元秀睁大了眼睛,一脸无辜,“小白漂漂,该走了。”
元秀站起来一脸坏笑,一幅奸计得逞小人横行的嘴脸。
“今天晚上,几个朋友约好了在这里的墙上画壁画。”
“哦,为什么?”
“我可懒得过来,这个时间睡觉多好啊.”元秀将额前的长发往后一扬。
“……”漂漂额前有几只乌鸦飞过,“你们该不会是想把教室的墙壁涂鸦,明天溜之大吉,所以才要半夜行动?”
“你可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你那几个朋友一定是片石学院的。不太被重视的边缘专业,在领导眼里都是点缀。可惜了那么几个全国有名的大师级艺术家,一直孜孜不倦的教育学生。”
“他们就一愤青,不过人不轻狂枉少年啊,总要做什么疯狂的事情值得回忆不是吗?”
元秀拿出手电灯,将灯光反射到画室走廊的墙上。“到了,你先在这里打底稿。我去隔壁看看他们的进展如何?颜料,画册都在背包里。”
“速度要快,离早上晨练还有5个小时。”
漂漂翻开了画册,中间弯折的那画页俨然是毕加索立体主义名作 1907年《阿□□翁少女》,四个健硕深沉的裸女刚刚出浴,色调弱化到最起码的灰色与橘色,仿佛通过一面棱镜去看人体的不同面。
“既然让我帮忙,那就不好意思喽。”
漂漂翻了几页“OK, 就你了!”
元秀回来的时候双眼仍在闪闪发亮,“他们墙面的裸女已经画了一大半了,就差着色了。你要不要看看?”
元秀意识到墙面的时候,“啊?!”
几只乌鸦从空中飞过,这次是真正的“墨鸦”从麦田飞过。
“梵高的《乌鸦群飞的麦田》Wheat Field with Crows 1890年,不错吧,线条又简单,5个小时一定可以画完的。”漂漂狡诈的说“你把下面的麦田抓紧时间了哦!”
元秀怔怔的看着画,他苦笑道“这幅画你知道它的来历吗?”
“怎么不知道?梵高生前最后画的,第二天他就自杀了。”漂漂将颜料调和,飞快的用笔在墙上涂绘。
“一代大师生前最后的一幅画,尽管有评论家说-这幅画作为死亡的象征和自杀的隐语,但是我觉得,”漂漂停下手中的工作,跳下椅子。她站在离墙面两米的地方,凝视着充满不安和阴郁的麦田,乌云密布的蓝天,那凝固而令人窒息的空气中寥落的乌鸦。
“这幅画已经不能说是一幅画,绝望,悲哀,它是梵高用血画成在人间最后的绝响。就像莎翁四大悲剧一样,越是悲伤就越能震撼人的心灵,快乐总是很肤浅的。”
元秀一本正经得说“发再多的感慨,你还是个小丫头!”他拿起画笔,迅速的将麦田右下角画了一个微笑的鬼脸。
“你毁了我的杰作~~~~”漂漂拿起画笔,“不要跑~~”
两个人嘻嘻哈哈又打打闹闹,不知不觉这一夜就过去了。
那一幅悲惨的“乌鸦图”,因为有了一个可爱的鬼脸而变得熠熠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