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石》何碧泥

3、第二章 那年，八月

　　那年，八月十五中秋夜，街道不与寻常的灯火通明，华灯绽放炫丽的光芒，照亮大家丰收的喜悦，显得更加热闹。
　　二八年华的唐资琏，脑后只用素簪挽起一绺秀发，披散这头发，也算是能上街的形象，不显凌乱，反衬出慵懒与潇洒。他不用小厮陪同，携一块红尘石，与其絮叨，亦足以畅叙幽情。
　　“小屁孩，我要吃冰糖葫芦，皂儿糕也要，春卷也不能少，绿豆糕，啊！糖画，快给我整一个来！！”红尘石用他两才能听到的声音命令着唐资琏给她买各类小吃，完全没有各类淑女要注重体态的担忧。
　　“老大，一样一样的说好吗？你刚才不是才在家中吃了两莲蓉月饼吗，也不嫌腻。先去喝点山楂茶，好让我消消滞。”唐资琏非红尘石，只是个凡夫俗子，腹部可装不下那么多甜腻的食品。
　　“凡人真是脆弱。”红尘石有些不满地喃喃道，不过念到山楂茶那酸酸甜甜的滋味，不免有些期待。
　　唐资琏在一家不小的茶摊挑了个偏僻的角落，让伙计来一壶山楂茶和两个茶杯。
　　“公子，等人吗？”伙计摆下一壶山楂茶和两个茶杯，热情地招呼着。
　　唐资琏笑笑却不答，只是给了伙计一锭银子当打赏，伙计变得更加热情了，送了他一屉小笼包。
　　“哇，小笼包，小屁孩行嘛，又忽悠到好吃的。”红尘石看到有吃的，迅速地幻化成魂体，然后津津有味地品尝着食物。唐资琏选在这个角落阴影了，还是有战术依据，不然让这块石头大吃特吃，他是看得见一个小丫头片子在狼狈地狂吃，但是路人看到的是食物浮在半空，在瞬间又消失不见，这一传开还不惊乱全城，恐怕届时大家茶余饭后都在说，唐家大少撞鬼了，身边养着一个鬼子，那鬼子还会吃凡间的食物，而且怎么也填不满肚子，恐怕唐家这座大山是要被那只鬼给吃空了……
　　“小石头，麻烦你低调一点，你不是神仙吗？神仙会食人间烟火吗？”
　　“更正，我是准神仙。谁让人间的食物那么好吃。你瞧，这小笼□□薄汁多，好吃好吃。”说话间，还有些汤汁从口中喷出。
　　唐资琏恶劣地想调侃她，说：“人间美食那么能讨您老人家欢心，以后你得道成仙不就尝不到了吗？不如就这样呆在凡间尝尽天下美食多好啊！”
　　红尘石睨了他一眼，带点鄙夷，不认真地说：“又不是每一任有缘人都浪费我那么多时间，让我能吃到美食。”
　　“那就一直跟着我呀，保你尝尽天下美食。”唐资琏继续调笑道。
　　“凡人的寿命那么短……”红尘石竟没像平时一般嘲笑他，反而带着些伤感地说。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红尘石说过，她天生是块石头，不存在情感。
　　“所以我们凡人最懂得及时行乐，你看来弹指间的时间，却也足够我们做很多开心的事，追所求，得所求，即使追不到，得不到，然而人死灯灭，也不觉遗憾了。”他很看得开。“我一死，你也就可以找到下一任有缘人了。”
　　“小屁孩，才多大就看透人生，装的吧。”红尘石恢复以往的腔调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她竟然感受到有种情感缭绕着她，像是不舍，又像是悲伤，她说不清楚，这是真么多年她第一次感受到强烈的情感，她竟然也有情感！
　　“对啊，古人云了那么多道理，借用一两句，别浪费，我也要装下文人嘛。”
　　离开茶摊，他俩继续走走逛逛。
　　“小屁孩，我要吃面人！那边，在那边，快去。”红尘石依旧幻化成魂体，兴奋地指示着唐资琏。
　　“知道啦。”唐资琏感觉他养了个披着姑娘皮的男孩，活泼得像条疯犬。
　　经过一摊小小的字画摊，他感到一道紧紧追随他的目光，他回头一看，那目光的主人也不闪躲，大胆，毫无慌乱地与他对视。唐资琏好奇地打量这个画摊主人，那容貌也是极好的，特别是那双眼尾上翘的丹凤眼，让人觉得这样的人不怒而威，简直就是上位者之面像，幸好那略厚的嘴唇削弱他的煞气，那身形不似文人那般单薄，身上并不见书生的迂腐。对面的人不曾改变他投来打量的目光。他勾起嘴角，任由对方打量。不过，只是留个背面给他，他还要给小石头买面人呢，况且，他不喜欢那人一副什么都看穿的眼神。
　　唐资琏买到嫦娥形的面人，却发现红尘石不见了，他不禁懊恼，这儿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红尘石不该是被宵小顺走了吧？但是为何她不出声？没辙，他只好往回走，希望只是掉。
　　往回走经过字画摊时，就看见那人拿着红尘石在手中把玩，眼神带着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