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孩教我的事》闸北上书房

5、人肉公鸡 听舅舅的话

　　吴言这次走得远，从上海出发，一路北上，经扬州、徐州、济南、天津，到北京后又一路向西，过张家口、乌兰察布、呼和浩特，一直到目的地包头。
　　经过泰山脚下时他们正好住宿，第二天一早天气晴朗，舅舅问吴言要不要爬一爬泰山，看看小天下是什么感觉。
　　吴言说算了，后面还有那么长路，早点送到客户手里好心安。
　　经过北京时，货车沿京藏高速穿过居庸关，舅舅啧啧称叹秦始皇太牛逼，能在崇山峻岭上造出这么霸气的长城。
　　吴言却一点都不兴奋。

　　过张家口往乌兰察布，公路像一条白练，从脚下沿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伸向天边。风吹草低，牛羊成群，起伏处有并排的风车缓缓旋转，把低矮的云朵打碎成美丽的白花瓣，绽放在淡蓝的天空。
　　舅舅不时发出惊叹，并把窗户摇开，大声唱起他那个年代特别流行的韩磊的《走四方》。吴言却把脸贴在玻璃上，对着一闪即逝的风景面无表情。
　　期间陶美子发好几次短信来，吴言只是象征性地报个平安，说下位置，仅此而已。
　　之前从南京往西安运货，一路并不壮观的风景，吴言每趟都能把嘴张成“O”字型，且还把那些地方画下来。如今面对锦绣山河，他竟一点兴奋也没有。
　　舅舅似乎看透了他的心事，说：“当年我追你舅妈，你外婆嫌我家条件不好，几乎动用了全村的力量，把村里条件好的男人挨个拉到她家吃饭，想故意让我知难而退。你猜我怎么着？我就凌晨四点半跑到她村头，给她唱歌，就唱这首《走四方》，比韩磊唱的还好听，我给你舅妈当人肉打鸣的公鸡，叫她起床！”
　　见吴言没反应，舅舅继续道：“可是你外婆还是不同意，就去生产队里告我的状，说我影响全村人休息。可是队长却不听她的，说自从我每天四点半在那唱歌，村里的小孩就再也没有上学迟到的了，很多人就把自家打鸣的公鸡杀了，说有我在，不需要公鸡了。我坚持了俩月，全村的公鸡都失了业，被杀掉一大半。村长被我感动到，带头去舅妈家做工作，最后所有人都被我征服了，你舅妈才算嫁给我。”
　　舅舅说得口干，喝了口水，说上了瘾：“那种对喜欢的人拼命好的感觉，只有真正做了，才能感受到。那感觉就是天不怕地不怕，没有什么能阻拦得了，哪怕只要有一丝丝好被她体会到了，你就会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舅舅停了停：“如果你放不下她，就去对她好，只要她不被你逼得要上吊跳楼，就没什么可害怕的。”

　　吴言一直盯着滔滔不绝的舅舅，仿佛看到他突然变得年轻，半夜里从床上鲤鱼打挺蹦起来，一路小跑十几公里，然后坐在舅妈村头的草垛上，等待第一抹晨曦还没来得及露出地平线，就扯开嗓门唱起歌，唱醒了一整个腼腆的年代。

　　从包头回来的路上，经过鄂尔多斯，吴言突然问：“舅，你看我有你当年的潜质没？”
　　舅舅头也没回：“你比舅强，舅只会瞎唱，你都能挣钱给喜欢的人花了。”
　　吴言眼神发亮，一把拉下车窗，对外面大喊：“我不干啦！我不要跑运输啦！”
　　舅舅大惊：“为什么？！”
　　吴言把牙咬得咯嘣响：“我要去上海！我会开车，我要去那开出租车，不管什么时候只要陶美子说想出去，我就立马带她去，走！四！方！”
　　舅舅大笑：“哈哈哈，有种，舅支持你！”
　　吴言又大声问：“那我这次的工钱还有没？！”
　　舅舅声音响亮：“有，这趟赚的钱舅一分不要，全给你，给你去上海当打鸣的人肉公鸡！”
　　吴言一把抱住舅舅的脸就亲：“你就是我亲舅！”
　　舅舅毫无准备，差点没握紧方向盘，货车在高速公里上一连打了好几个“S”弯。
　　舅舅惊吓：“滚！老子在开车！”
　　货车在公路上飞奔，公路在沙丘里穿梭，沙丘在大地上起伏，大地在吴言“哈哈哈”的笑声里乐开了花。

　　吴言并没有提前告诉陶美子，他想给陶美子惊喜。
　　但是上海的出租车公司招司机，大都要求本地户籍，外地户籍最低也得有一年以上的暂住证明。吴言没有，只好想其它办法，幸运的是，凭借开货车的驾驶技术和为人直爽，他被一家公司老板招为老板的个人司机，座驾是一辆宝马520。
　　工作间隙，吴言买了一后备箱水果和好吃的，开到学校。
　　陶美子惊讶，问吴言哪来的车。
　　吴言告诉她改行了，来上海给老板开车，这样两人以后就不用那么苦的异地恋了。
　　吴言打开后备箱给陶美子拿好吃的。
　　来往的同学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陶美子把吴言拽到一边墙角：“同学们都在看呢，一定是被当成被人包养了！”
　　吴言哈哈一笑：“那我就真把你包养了！”
　　陶美子却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义正言辞：“以后要么你坐地铁来见我，要么就步行，总之不能开这车。”
　　吴言连忙辩解：“老板万一有什么急事怎么办，自己得车不离手才行。”
　　于是，两人商量出一个妙策，每次吴言来，只要遇到同学，陶美子都以“小叔”称呼他。
　　吴言哈哈大笑，说早就被她叫习惯了，然后大包小包帮陶美子把好吃的拎进学校。

作者有话说

哎~~吴言他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