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血族》帽檐边上的萤火虫

5、关于过去

　　可露抵挡庭院时，正巧望见二楼的窗户上泛着微弱的白色光线。可露进入屋里后，赤脚来到厨房门口穿上了拖鞋。可露自己感觉从去买鱼子酱直到现在好像在做一场搞笑滑稽的梦。真希望这梦能够再做一次，变成自己顺利将鱼子酱买回后开始做早餐的梦。虽然可露敢断定以后应该不会再遇见那个少年，可是只要一想起当时的场面可露就浑身不舒服。可露这么想着，有时当自己遭遇不快时就希望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场梦罢了，甚至我所处的这整个世界都是我的梦境；如果哪一天我醒了，我才会发现原来这都是梦里的一切，我只不过是睡了太久了而已，这样自己记忆丧失的事情就不会在现实中发生，因为那早已在梦里发生了，与现实无关，这样那个我不为人知的过去就永远埋藏于我的梦境之中再也不会醒来。若我真醒了，我会慢慢睁开双眼看见母亲走进我的房间将灯打开，顿时，屋里的光线充盈了整间房子，我揉着有些肿胀的眼睛，用沙哑的嗓音问着：“妈妈，我还想再睡会儿。”这时我会望见妈妈的脸上挂满了无奈。她似乎正想着，这可爱的女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她双手抱胸，应道：“小懒虫，快起床吧。早餐为你做好了，还是你喜欢的千层酥呢！”一想到千层酥，我的身体仿佛有了点动力。我离开了温暖的被褥，双脚踩着冰凉的地面朝门口走去。可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客厅里什么都没有除了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但我还是走进了那儿，而我再次回头望向妈妈时，她的身影像失真的图片般被撕裂成了一粒粒的碎屑消失在了我的房间。我被黑暗牢牢捆在了原地，不能动弹，无法前进，我想喊出来，可是无论怎样使力都喊不出来半声。我在四处摸索着出口，突然一个踉跄撞向了硬邦邦的墙壁。粘稠的液体划过皮肤缓缓流下，意识逐渐变得清晰。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一个橙色的瓶子格外突兀的再次出现了。我用力晃了晃脑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果然是撞在墙壁上了。
　　“究竟怎么了？难道我睡着了吗？”可露用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面前的鱼子酱正安静的呆在那儿。它仿佛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可露。紧接着居然又是一个天旋地转，无数困意又一次席卷而来，思绪被带到了公元前6世纪以前的雅典都市。圆形的广场中央，一位身穿多利亚式希顿的男人正昂首望向天空，接着他用响亮的声音问道：“我是谁？我从哪里来？”哲学思想家的脸上是满腔的不解与疑惑，似乎这个问题就连伟大的哲学界人士也不会解答。就像可露无法说出自己５岁之前的记忆一样，好像那段日子对可露来说是一场真正的梦境，现实中的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踏进一步。
　　可露曾尝试去问哥哥北源有关于自己5岁之前的记忆，可是他也无能为力。哥哥似乎与可露一样对于那部分记忆存在着空白。可露只是记得哥哥曾今告诉她，“你只要能像现在这样每天开心的活着，好好把握现在才最重要，这也是你和我之间最需要去做的才对。”可露吸了吸鼻子，她只要一想到有关于过去的那些点点滴滴，注意力就会严重分散。等回过神来，鱼子酱浓烈的香气这才缓缓注入鼻腔。可露理了理头绪，努力将所有注意力转移到鱼子酱上面。
　　可露几番倒腾之后，鱼子酱吐司片成功制作完成，可露端着白色的磁盘上了楼梯，进入了哥哥的房间。一推开门，哥哥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正在白色的灯光下看着书。
　　“哇，可露你终于做好了呢！我可是等着好吃的早餐等的快饿晕了呢！”哥哥蜜色的发色与可露浓如墨汁的秀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北源起身赶忙接起可露递来的早点。
　　“对不起哥哥，我忘记要买鱼子酱了，这个鱼子酱是我早上去超市买的。家里没有了......”可露因为自己的失误造成了哥哥没有按时吃上早餐而觉得很抱歉，因为哥哥现在本来就在养病，如果再不好好吃饭身体是不会好起来的。
　　“没事啦，我说的饿晕都是因为可露做的早餐太好吃让人迫不及待想吃啊！快来，一起吃吧。”
　　可露安顿好哥哥后，下楼来到了客厅，她的手掌心里还残留着鱼子酱留下的淡淡余香。似乎只能闻到这独特的味道自己或许才能更接近哥哥一点。在可露心中，哥哥永远都是那么温柔，温柔到不真实甚至虚无。记忆中的哥哥同时也是体贴，孩子气的，而这对于一个在他身边陪伴了近１０年的可露来说都显得那样飘忽不定。有时哥哥过度的溺爱与温柔尽升级成为了可露内心中的梦魇。可露收拾了下自己的手提包，穿上雪地靴走到了庭院中。她回头望向哥哥的房间，依旧是微弱的白色的光线，白白的光束环绕在了他的周围，他那双像蒙了一层雾气的空灵的蓝色瞳仁似乎已在未知的维度里看穿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