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梦令·第一梦：谜漫》娇月儿

4、第san章

　　·“是，哥哥！只要您能来，不管谁在舞台上为您演出，您都是给了雅月天大的面子！”

　　·“我们捧你是给你面子，但是你可没给我们留面子！”

　　·嘿！你大爷的~这语气不善的是要找茬啊！我直视烂醉如泥的那一桌人，那帮人借着酒疯拿我找乐，我招谁惹谁了？还面子，我已经给足了你面子！

　　·“呦~哥哥，这是怎么话说的，怎么还急了呢！”

　　·说话的时候我在心里劝自己，善哉善哉！不能生气，一定要冷静！今天就当自己碰上疯狗发疯，我作为一个品德高尚的正常人，一定要让着他们！为了今天的演出钱，姐也得让着他们！于是笑着耐心说：

　　·“后天周日，只要您来，雅月肯定给您呈现最好的表演！”

　　·那人立马一哼哼，哼你妹妹啊，难道你是猪吗？？？

　　·“哼~来给你捧场还这么多事儿，你懂规矩么？”

　　·呦呵！这帮人还没完了！原本互动一下，自我介绍完再唱两首歌，拿着我当天的工资就可以下班回家了！还有，我只是一个在夜场卖唱的演员，不是你口中低声下气，还得求着你捧场给钱的风流妓。什么规矩不规矩，有哪门子规矩规定我必须得在你有时间的时候来演出啊？我已经够放下自尊给你面子了！你还想怎么样啊？

　　·我能够感觉到站在台上的自己的笑容用力过度，现在一定跟僵尸脸似的。

　　·心头有火燃烧，刚刚的演出气氛那么火爆，此刻却迅速冷却，所有宾客都感觉出这变化，大家神色不豫，毕竟来这里是为了开心放松的，但我心知肚明他们会看我接下来如何应对这种突发情况。是了，座上宾观自在，谁都看笑话不嫌事儿大。

　　·底下的宾客都是在酒精的作用下，跟情绪随意而为。很有可能一个话题不对，就会引起连锁反应，打个群架什么的不是不可能，可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不然今天的演出费用就泡汤了！

　　·好吧，为了钱，我认了！

　　·为了钱，我忍了！

　　·于是重新管理表情，把嘴角向两边的耳朵努力挂起！

　　·“呵呵，哥哥那你说，雅月怎么做算懂规矩呀？”

　　·“嘿嘿嘿嘿~”一阵□□飘来，我暗自咬牙，笑！笑你妹啊！再笑就把你喝掉！

　　·“一会儿演出结束，下来跟我···”

　　·那人话还没说完，忽被另一个声音打断，只听那声音问道：“雅月，你说明天是周年庆对么？”

　　·我寻声望去，却发现那声音在灯光不能及处，哑润有余，甚是好听！

　　·“对，哥哥！”

　　·自从这声音传出，场下的看客兴致更高，全都噤声寻源，估计在想这打抱不平的终于来了。

　　·“你唱得这么好都上不了明天的演出，那看来明天我一定得来捧你们老板的场了。”听他这么说，知道是帮我找台阶下呢！赶紧道“是，哥哥，我资历不够上不了周年庆的演出！明天是MISS·H自开业以来最高级的欢庆盛宴，据说更是请到了当红明星助阵！这不是雅月可以比的，只要宾客明天光临MISS·H，还会有礼物拿回家，保证不虚此行！”

　　·“好！给你面子！”

　　·“谢谢哥哥。”OK！ 有人撑腰我就不怕了。

　　·“一会儿让服务员给你送去10个金盏捧花！明儿我接着来捧场！”

　　·他话音刚落，现场一片安静······

　　·我脑子当机了很久，只不停回荡着这几个字：十个金盏捧花···十个金盏捧花···十个金盏捧花！！！

　　·老天爷，那是什么概念啊？

　　·等我终于反应过来，赶紧冲着那个方向鞠躬致谢！

　　·“谢谢哥哥！谢谢您！”我感激的连着鞠躬致谢，心理也一直盘算着，一个金盏捧花20万，10个金盏捧花，那就是200万啊！！！

　　·以前H吧的台柱子年年，也曾经创下过一晚上拿了10个金盏捧花的记录，可那是不同的老板捧场送的！但在今天，一个老板就送了我10个金盏捧花，这真是喜从天降！如果我能拿到和MISS·H五五分成之后的100万，家里面的经济困境就可以解除了！

　　·我再也不用为了拮据的生活忧心，还可以改善父母的生活条件，信用卡的账单也会一次还清，再给家里添置一辆小汽车，剩余的钱我还可以找朋友制作一张高品质的创作专辑，所有的困境都会因为这笔钱得到解决！

　　·最重要的是，我再也不用累死累活的白天工作晚上还来这里卖唱了！

　　·只要有了这笔钱······只要有了这笔钱······！

　　·心中正自激动的时候，我看到那些男招待们，手拿10个金盏捧花放到舞台前的地板上！

　　·我蹲下身捡起一束捧花，举起冲着哥哥的方向摇动致意，兴奋之余不能自控的献上飞吻一枚。

　　·收回视线时，正好看到刚刚还撒酒疯和我找茬的那位酒鬼，现在已经趴在桌子上不说话了！

　　·10个金盏捧花很说明实力，如果再加上卡座以及酒水等等的消费，刚刚那位哥哥在今天至少花费了300万的流水！而且MISS·H所有的服务都是贯彻小费制的，服务员与男招待都是单人次400元起价，1万元封顶。也就是说，只要我给你服务了，你至少要给为你服务的工作人员400元的小费！如果是熟客，更要看人情面儿多给很多。刚刚送花上来的男招待们按照最低标准算的话，又是4000元的小费钱！

　　·这4000元相比刚才的300万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可是这点钱却是我白天正式工作工资的一倍！

　　·心中对他真的是充满感激！

　　·“感谢您，哥哥！谢谢您的厚爱！”

　　·正为眼前代表着财富的手捧花激动不已的时候，突然一句话就轻飘飘传到了我耳中······

　　·“呦呵！又演了一出护鸡大戏。”

　　·护鸡大戏？鸡？听到这话，我脑子登时“嗡”的一声巨响，瞬间什么都听不到了！

　　·一股羞耻感席卷了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心脏被撞得生疼！

　　·在那一刻我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钉在舞台上，满脑子回想的都是羞辱的话语，这是我从不曾想到的，我以为，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

　　·却原来，不管我多自爱、多小心。只要是站在这样的一个平台上，在他们的眼中，我就是一只不知廉耻，依附男人而活的鸡！

　　·他不管你的气质，不管你的经历，甚至不管你的学历，只要你在这里，只要你是女人，你就是廉价品！你就是商品！你可以被明码标价，你可以被相互争抢，只要他给的价格够多够高够理想他就赢了！

　　·是了！我瞪着双眼回视全场，他们全都是这么想的！

　　·每一个人，每一张脸，每一双眼睛，都是这么想我的！

　　·此时手里面高举的金盏捧花带给我的不再是兴奋与感谢，而有史以来最大的羞辱和践踏！

　　·那一记飞吻印在他们眼中更成了勾引的代表，这让我怎么咽下这种屈辱呢？

　　·唱歌的这两个月我一直自持清高，不敬酒、不陪客、不吸烟，每次唱完歌就走，绝不让他人觉得我有风尘气！甚至故意与男性保持距离，就连阿坤都因为这骨气敬我三分，我做了所有能做的一切绝缘处理。

　　·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在他人眼中证明，我虽为女子但也一身正气！

　　·如果说，偶尔有疯狂的时候，也是为了演出效果，舞台上故意为之而已！可就是在舞台上这短短的二十分钟演出，依然让人觉得我下贱到如此地步了吗？

　　·羞恼的心情撞击着我的心脏，我扔下手中的金盏捧花，也无暇管理表情，只想冲下台去抽他两个嘴巴，然后抓住他的衣领问问他，你他妈说谁是鸡呢！！！

　　·正在这时，送我捧花的哥哥突然叫出我的名字，拨开人群缓步上前，光影流转中看到人影晃动，他步伐一缓停在了舞台角落背光的地方，只让我能看清那迷蒙的半张脸。

　　·虽只看到半张脸，可我记忆深刻，他唇下有一道疤，像是新长的皮肤，粉嫩的疤痕，又有点像是吻痕，很性感·。那唇形，和他很像··

　　·怔松间，那带着疤痕的双唇微微开合···

　　·“送你十捧金盏，没别的意思，只觉与你投缘，从上月起我便每周都来听你唱歌，一场一捧，算算也有十捧了。你不用觉得礼重，这都是你该得的，我也不用什么回报，只请佳人专为我倾歌一曲吧！”

　　·听着他的说词，我又有些希望，是不是还是有人觉得我是不一样的？

　　·我想问，想证明，是不是他也觉得我的歌声我的人就值这明码标价的200万？

　　·问？怎么问？您觉得我是鸡么？

　　·呵呵，贻笑大方！

　　·证明？如何证明？当场验明正身么？

　　·那我就更是不知廉耻了！

　　·这金盏捧花无论如何是不能要了，人可以穷，但不可以被折辱，更不能没骨气！

　　·我双唇几度开合，斟酌后慢慢说：

　　·“哥哥，感谢您的抬爱，但雅月并不是风月场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那你现在是在哪？别说你不是风月中人，你现在不就是在风月场里吗？而且挣的就是这一份男人钱，既拿了钱，就管不得别人口中怎么说！”

　　·不！我不赞同，我靠的是技能，不是妓·能，怎么会是挣你们的男人钱？

　　·我挺直腰板，把话筒贴得更近，我要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到！

　　·“哥哥，也许您说得对，但有些见解雅月并不认同，而且您是客人，我作为一个兼职的驻场歌手肯定不会去反驳您。但是您的礼太重了，雅月受不起。”

　　·“呵~那你想怎么着？”

　　·“我年纪太小，又是平凡人家的孩子，命里怕担不起这一笔外财，而且来这唱歌只为挣点良心钱，没有发财大梦，还请哥哥···”

　　·“你是想让我把钱收回去？”

　　·“······是。”

　　·“你担心我的钱不是良心钱？”

　　·此刻的我越来越平静，不卑不亢道：“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你放心，给你捧场的每一分钱都干净得很，所有这些钱都只是买你歌喉的钱，难道你觉得你的表演不值这些钱么？”

　　·听闻这话我一怔，我的表演······如果真的是我的表演的话······

　　·可这钱我依然不能要，稳下心神，

　　·“哥哥！您要是同意的话，请允许雅月把这十捧金盏分送给后台其他的姐妹，刚刚为大家暖场的舞蹈演员煦煦，下台后一直昏迷不醒，现在正在医院救治，如果她可以获得哥哥的一捧金盏，相信可以解决很多的经济问题！”

　　·“你倒挺有善心！”

　　·“我替后台的姐妹感谢哥哥！”

　　·“花是你的，你随便。不过我是捧你的场，替你解围，今儿就好好给我唱首歌吧！”

　　·说完转身就走，只留下灯光不及处那一抹暗影渐行渐远······

　　·“还有，如果你真觉得自己与他人不同，清者自清，又何必在乎别人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