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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次暧昧 沈承白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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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谁曾说过,夜色既是个天使,也是个恶魔。
她可以将人类心底最强烈的欲望无限放大,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勾起人类心底最脆弱、最不堪、最不愿去回想的记忆。
无论是谁,都无法逃避。
多可笑啊,多罪恶啊,那些肮脏的,那些阴暗的,终将被黑夜撕毁,飘零,燃烧,化为灰烬。被夜色的黑色裙角清扫,拖至无尽。
此时,月色凛冽如霜,大地寂静无声。
而容思慎就是在这样的夜色里辗转难眠,不是因为对面五米处的沙发上正睡着一个毫无形象的男孩,也不是因为那个男孩不仅说梦话、还磨牙,睡相糟的让人恨不得把他扔进护城河。
他只是…太久没有跟人在一个房间里睡觉了……
欧式风格的雕花窗户大开,窗帘随着夜风轻轻拂动,这样的月色不仅适合回忆,也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借着月光,容思慎侧过头,凝视着沈承白的脸,这个少年和他接触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在他的圈子里,每个人都带着面具,勾心斗角,谈笑间便是刀光剑影,字里行间都充满着阴谋权术,谁也不能后退,谁也不能输,更有甚者,就连他人的一句话都要揣摩心机。别人只看到了他们表面的光鲜靓丽,却看不到他们内心早已是沧如荒漠,寸草不生。
这样的生活,很累。
可是这个才认识一天的少年是不同的。他的心思很简单,简单到什么事都放在脸上,他怕他,这很明显,可他又会感谢他,这样的矛盾让容思慎心中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情绪,这种情绪在他心中挣扎、升腾、发酵。
他看不清这个男人,不,应该说是男孩。
在他人眼中,他们三兄弟,千秋不同,各有特色。老大容思慎冷酷成熟,老二容思律多情风流,老三容思敏则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可是,这也只是他人所言,这是他们精心塑造展现给世人的一面,却不是他们的真面目。
其实他们这一类人,心灵就像深夜飘荡在无边大海上的一叶孤舟,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没有航线,就那么漫无目的的飘着。前行不会让他们欣喜,颠覆也亦不觉得可惜。
没有一叶扁舟愿意离开港湾,更何况是饱受疮痍的孤舟,可是,港湾从不会问也从不会考虑孤舟自己是否愿意远行,他只会固执的解开连接的绳索,任小舟漂浮……
正当容思慎在那回想往事,伤春悲秋时,对面沙发上的沈承白突然坐了起来。
容思慎一惊,刚要张口,却见沈承白唰的睁开双眼,就那么直直的盯着他,宛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在黑夜中熠熠生光,清秀的脸在月光的照耀下呈现一种不自然的妖娆。
看着这样的沈承白,容思慎心里有点发毛,不觉得问出了口“你怎么了?”
沈承白没有说话,还是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容思慎。
突然,沈承白动了。
他果断地翻身下地,由于是晚秋,天气寒冷,再加上被子也没敢拿,沈承白是和衣睡得只脱了鞋袜,少年光裸的脚就那么直接踩在地毯上,一步两步的向着容思慎,准确的地说是向着容思慎身下那张king size的大床走过来。
当沈承白走到床边时,他感觉到床上还有其他灵长类生物,于是,还没反应过来的容思慎就被毫不留情的推到一边,再然后,他身子一凉,身上裹着的杯子也被沈承白抢走了。
“喂你……”容思慎刚想张口,但看着裹着被子睡得一脸满足的沈承白,心底的火气也不由得消散了,算了,和梦游的人争执实在没意思,狠狠地瞪了一眼睡得口水直流的小白,叹口气,翻个身,背对着小白继续睡觉。
正在容思慎快要进入梦乡时,一双手就那么滑上了他的脖子,紧接着,一具温暖的胸膛也贴了上来,天可怜见,容思慎从下到大从没有这么跟人接触过,所以,当碰到这种情况时,他第一反应不是把这个不知好歹的男孩扔出去,而是全身僵硬,不知所措,静谧的卧室里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但是,容思慎就是容思慎,很快,也就几秒钟后,只是那么一转身,他的双手抓着沈承白的肩膀,只要一用力,沈承白就得滚下床。
“呜…疼,”少年似乎是被抓疼了,蹙起眉头,不满的呢喃道。
看着那双和记忆中几乎是一模一样脸,容思慎几次欲扬起的手最终还是放下了,无力的叹了一口气,在几次试图拔下像树袋熊一样的少年无果后,他最终选择放弃。
而沈承白可不知道这些,他又继续贴上暖源,笑着进入了梦乡。
望着天花板,容思慎深刻的认识到,再跟沈承白相处下去,他早晚有一天会未老先衰。
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像八爪章鱼一样的沈承白,容思慎一撇嘴,赌气一样的回抱回去。
就这样,两人相处的第一个夜晚,就这么过去了。
清晨,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室内时,柔软的大床上只剩下睡成死猪一样的沈承白。
沈承白是被响个不停的手机给吵醒的。
他费劲的睁开眼,刚睡醒的乌瞳还带着一些迷茫,见手机还是在响,他捞过来一看,天哪!现在已经快七点半了,他上班要迟到了!
手忙脚乱的找衣服,找着找着,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环顾四周,昨天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手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他想起来了,昨天,他就已经离开了医院,被迫成为容思慎的家庭医生。
可是…他抓抓睡成草堆的头发,低头看看床上的被子,心里不觉的泛起了温暖。
容思慎,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糟吧,起码他昨天晚上不仅没有拒绝收留自己,也没有怪自己打扰他的睡眠,而且昨天晚上他还很好心的打自己抱上床,分给了他一半被子。
难道他实际上是外冷内热?一想到这里,感觉自己得知了一个了不得秘密的小白哼着歌去洗漱了。可怜的小白一定不知道,昨晚是他主动爬上的床,而不是容思慎体贴他,并且我们的容思慎容先生对于小白昨晚把自己当抱枕的行动表示了强烈的不满,并且十分不君子的吃了他豆腐。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想象永远都是好的。
沈承白乐的正对镜洗漱着呢,突然,肚子里传来一声“咕噜”的声响,响声在空旷的洗漱间里格外的清晰,摸摸有点发瘪的肚皮,小白决定去厨房觅食。
蹦跶着走进餐厅后,一打眼,就看见了正背对着他做饭的容思慎。
不可否认,这个男人低头做饭的侧影十分有魅力:上天似乎很是偏爱容家兄弟,不管是容思慎还是容思敏都生的俊美非凡,而此刻,正围着围裙的容思慎更是褪去了一身冷意,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情。
沈承白不由的弯了弯双眼,双手环抱着贴在墙上欣赏容思慎做饭,微长的软栗色头发柔顺的贴在耳边,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衫,贴身的针织衫完美的勾勒出男人精壮的肌肉,容思慎的肩膀十分宽广,看上去很有安全感,深棕色的长裤显得腿笔直修长,就算是和平面模特比也是毫不逊色。
不知为何,沈承白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在自己被吓得尖叫时,就是这个男人,用他温暖的胸膛安抚了自己,再回想起昨天晚上男人近乎赤-裸的身躯,单纯的小白有点脸红,其实容思慎的身材还是很有料,宽肩窄胯,肌肉分明……
其实容思慎在沈承白踏上餐厅地板时就已经感应到了他的存在,可是,等了半天沈承白都没动静,他也就当他不存在了。
将最后一个煎蛋用铲子铲到瓷盘里,端着盘子,容思慎转身出了厨房,不经意的一瞥沈承白,这一瞥,吓了他一跳,这孩子脸怎么这么红?昨晚着凉了?
疑惑的开口“你昨晚是不是着凉了?”
这九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就像是一座大钟,咚的一声把沈承白撞醒了,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要死了,刚才他他他居然在肖想容思慎的身体?!
慌乱的拉开椅子,‘没没没什么”说完,又顿了顿,仰起脸不大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个、昨天晚上谢谢你啊。”
“咳咳咳,”一听这话,容思慎第一次用鼻孔喝牛奶,呛得他差点当场暴毙。
谢他?谢他什么?谢他一脸嫌弃的目送他上了自己的床?纵容他抢了自己的被子?还是谢他吃了他的豆腐?
容思慎第一次用自己的双眼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被卖了还给被人数钱”。想起昨天看过的资料,他甚至很佩服能一个人把沈承白养大的沈太太。这么多年了,她真是辛苦了。
冷着脸掩饰自己的失态,端过一盘火腿三明治和一杯牛奶,“吃饭吧。”
“哦”乖乖的点头,沈承白可不知道容思慎心里想的是什么。看着面前精致的早点和温热的牛奶,他只觉得,有一种暖意好像从心脏处开始蔓延,这种边蔓延边膨胀的热流快速的充斥着全身,就连空气中偶尔吹来的冷风也变得温暖起来。
不知不觉中,容思慎在他心中早已不是人形凶兽,脾气不好的富二代了。
借着杯子的掩饰,沈承白不时地偷瞄对面的容思慎,他吃东西的样子好优雅,不像自己,吃什么都狼吞虎咽的,咬了一口三明治,好吃!回想起以前,他每天的早餐不是泡面就是在街头随手买个饼,边走边吃,不仅不卫生也不好吃,但是…如果一直担任容思慎的家庭医生,那岂不是每天都能吃到他做的饭,还省下了一笔房租。
正在沈承白各种精打细算时,门铃突然响了。
容思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起身去开了门,门一开,就听见容思慎毫不加掩饰的惊喜,“你怎么来了?”
是谁?沈承白的八卦因子瞬间被调起,踮着脚悄悄地走到门口偷看。
来者有着十分隽秀柔和的五官,眉眼清俊干净。精致的好似从山水写意画中走出来的一般,身穿黑色及膝的风衣,配着咖啡色的围巾,恍若雾水新茶般的气质简直能让人过目不忘。
那个男人似乎跟容思慎关系很好,一拳打到容思慎肩上,说:“嘿,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就不打算让我进去坐坐?”
容思慎摸摸脑袋,尴尬的笑了笑,“我这不是见到你太激动了嘛。”说完,侧过身子,邀请来者入室。
男人一抬头,就看见正好奇着张望自己的沈承白,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你好,我是水玥。”
“哦哦哦,我叫沈承白,沈从文的沈,继承的承,白开水的白。”太过慌张还咬到了舌头。
水玥并没有在意沈承白的失态,微微一笑,他又闲庭信步般走进来,给人一种他仿佛行走在故事山水画中打马而过的素衫少年的错觉。而容思慎紧跟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书房。
不知道为什么,一黑一白,一冷一暖,同样的风华绝代,同样的风度翩翩,可是,沈承白却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