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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来阑风几多寒 七 锦瑟顿时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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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锦瑟在皇宫莫名失踪后,皇宫那晚的宫宴倒也没有举办,从宫里传来的话,便是原先预备的场子却无端遭了一场大火,这案子倒也是愈发得离奇起来。
外头的风声如何锦瑟尚且不知道,但是在别院的数日,倒使锦瑟对楚桓这个人有了更深刻的了解。楚桓,长瀚国人士,长瀚皇储兼下一任帝权接班人,此次前来大历,乃受大历皇帝百里璟的盛情邀请,前来皇宫做客,并稍稍在京都游赏数日,不巧在皇宫里遇见一个绝色美人,便将美人掳走,加以私藏。
诚然,以上尽数为锦瑟的观点。
兴趣爱好并不太广泛,总的来说,包含两大部分,一是爱欺压弱势力人群,二是爱娶小妾,所谓小妾,锦瑟自认为也是可以拿来收藏的。
至于楚桓掳了她到此处来的目的,依旧是个未知的底儿。
这几日与楚桓的交流倒使锦瑟增添了几分见识,但让锦瑟着实感兴趣的,便是楚桓那迟迟未动的计划,可是奈何每日的谈人生谈理想,徒增了几分无趣。
楚桓攥着手中的一只狼毫青玉笔,铺着素白的裁剪方正的一叠生宣,点点墨色渲染在雪白的面上,又一层一层地漫延开来,浓稠相兼着水渍,似蜿蜒无垠的水墨江山,又似一幅极具风雅的月荷风清间的一滴凝露。
唇轻佻地一勾,楚桓放下笔墨,侧身转向一旁嗑着粒粒炒瓜子的锦瑟,眸中的笑意竟有些像那纸上极是风韵的墨色,他将面前的纸轻轻一摊,余下吃捡过的剩余的瓜子壳盛在其中,锦瑟瞧见了,耸耸肩,倒也用得颇是心安理得。
楚桓再次执起笔,略一沉思,道:“上次可是说到,百里璟这个皇帝如何?”
锦瑟一面认真地剥着瓜子壳,一面捡了些果仁径自拉过他的手,簌簌地抖落在他的掌心,听到他的话,一只手托着腮,想了想,道:“如你所见,这个可不像问我喜不喜欢吃肉这般简单,倒不是不能说亦或是不知道,人多了,看法自然也就不同,说少了显得片面,说多了却又无法直观地了解,如此一来,也不大好说。”
见楚桓不语,锦瑟便道:“小生不才,大历的皇帝正好是我的姑父,对他颇有几分了解,譬如他后宫中的嫔妃,尚且也是略知一二的,不过,评论一个人我以为客观才是道理,却原不想还有几般这样的道理。”她顺手塞了颗瓜子到自己嘴里咂巴咂巴。
楚桓凝视着笔尖,道:“哦,什么道理,不妨说来听听。”
锦瑟摊开手掌,细数着掌心的淡淡的纹路,道:“很简单,不妨举个例子,百里璟作为一个皇帝,后宫里统共才有十三位妃子,那么大历的百姓都会觉得他是一个清心寡欲洁身自好的好皇帝,可你就不一样了,假如是你娶了十三房的小妾的话,那么天下的百姓都会认为你是个人渣,可见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她弯了弯眼角,点点笑意流泻于眼眸间。
楚桓微微颔首,道:“听你这般说,兴许倒有几分道理。”
他又是一顿,挑眉道:“人渣?”
下午,锦瑟闲得无事,便看着楚桓作画。
糕点才吃了约莫半口,她却又耐不住了,道:“我提个建议,不妨我们来故事接龙。”见楚桓并不反对,她扬眉兴致高昂地说:“我先来,你后接。”
她掐着手指头,敲在花梨木的桌案上,道:“有一日,乞丐身上的银子被傻子给偷走了。”锦瑟抬首看向楚桓,示意他接着说。
楚桓依旧是那副含蓄的笑,提笔不假思索道:“瞎子看见了。”
锦瑟毫不示弱地说:“哑巴大叫一声。”
楚桓头也不抬:“聋子吓了一跳。”
锦瑟歪着头:“驼子挺身而出。”
楚桓微微眯着眸:“跛子扬起一脚。”
锦瑟似是一副遇见知音的模样:“官府的通缉犯硬要拉着他去衙门。”
楚桓缓缓搁下笔,不置可否:“麻子说,看在他的面子上算了吧。”
......
四目相对,锦瑟率先败下阵来,她吐了吐舌头:“楚桓,你好歹一个殿下,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楚桓也不甘示弱,依旧是那种笑容中夹杂着羞涩:“要我让着你,可以早点说的。”
锦瑟靠在贵妃榻上,跷着腿,道:“计划可是准备好了?那可以先告诉我你的目的吧?”
楚桓站起身,黑袍猎猎,眸里泛着泠泠的光,他的笑容活像一朵饮足阳光的冬日葵,淡淡开口:“简单不过,打大历王朝的脸罢了。”
锦瑟顿时觉得新鲜无比,忙起身讪笑道:“公子,奴家愿意陪您演完这场戏。”
三日之后,皇宫大整修戎一番,原先上元节的那场宫宴总算是姗姗来迟了,雪化得几乎没了影儿,但是长街上悬挂的花灯也渲染了些许气氛。
绿珠色的梅在风中残留着些许淡雪,江府虽在忙碌中寻找大小姐,却因着另一则消息转变了味儿,原是江家这辈儿的一个翘楚,常年在关外位皇廷效劳的锦瑟二哥江源回来了。
而江家的几个庶女却是期待着那场宫宴的到来,所谓的才艺双绝,她们自认为是无比的适合自己,而这个“她们”,却并不包括江家大房最小的女儿江玉漱。
锦瑟一向觉得自己这些个庶妹中,江玉漱是个另类,就算是另类也是个出众的另类,更明了地说,虽然江玉漱名义上的生身母亲是一个极不得宠的姨娘,但是据锦瑟的一次偷听江政的墙根儿来论,江玉漱根本不是江政的女儿,江玉漱的亲娘和亲爹,恐是锦瑟也从未见过,因为那二人似乎并不是大历人士。
江家出的是谜,而锦瑟先今却并不打算深究。
楚桓,似乎也是个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