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大梦》天命的娃

9、汜水 黄月月出逃

　　“时袁绍得操矫诏，乃聚麾下文武，引兵三万，离渤海来与曹操会盟。操作檄文以达诸郡。檄文曰：
　　操等谨以大义布告天下：董卓欺天罔地，灭国弑君；秽乱宫禁，残害生灵；狼戾不仁，罪恶充积！今奉天子密诏，大集义兵，誓欲扫清华夏，剿戮群凶。望兴义师，共泄公愤；扶持王室，拯救黎民。檄文到日，可速奉行！
　　操发檄文去后，各镇诸侯皆起兵相应：第一镇，后将军南阳太守袁术。第二镇，冀州刺史韩馥。第三镇，豫州刺史孔伷。第四镇，兖州刺史刘岱。第五镇，河内郡守王匡。第六镇，陈留太守张邈。第七镇，东郡太守乔瑁。第八镇，山阳太守袁遗。第九镇，济北相鲍信。第十镇，北海太守孔融。第十一镇，广陵太守张超。第十二镇，徐州刺史陶谦。第十三镇，西凉太守马腾。第十四镇，北平太守公孙瓒。第十五镇，上党太守张杨。第十六镇，乌程侯长沙太守孙坚。第十七镇，祁乡候渤海太守袁绍。诸路军马，多少不等，有三万者，有一二万者，各领文官武将，投洛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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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姑娘，这里便是汜水关了。”车夫说着，扬鞭催马，马鸣萧萧：“出了这汜水关，便出了洛阳，姑娘可南下望长沙而去。”
　　“嗯。”黄月月在马车里淡淡地应着，转过身跪坐在马车的座位上趴在窗口向外望去。连绵的高山在马蹄扬起的尘土中缓缓向后退去。西风渐紧，落叶乘着西风沙沙落下，竟像是下起了黄色的雪花。清晨有些冷冽的空气灌入马车中，黄月月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又坐回了座位上。
　　汜水关，亦称虎牢关，居洛阳之东。南连嵩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汜水关外，温酒斩华雄，虎牢关前，三英战吕布。
　　黄月月已在路上奔波半月有余，听闻曹操聚众诸侯于洛阳城外。只是如今，这汜水关还是一派安宁的姿态。也不知道乔一一那家伙身在何处，会不会又惹出什么乱子。“唉。”黄月月轻叹。
　　轻轻的叹息声转瞬在空气中飞散，却还是被车夫捕捉在了耳中：“月姑娘莫不是劳累了，不如趁着阳光正好，下车休息片刻再赶路。”车夫勒紧了缰绳：“离汜水关已过数里，马儿也好歇歇脚。”
　　马儿闻声而停。车夫掀开门帘，扶黄月月下车。
　　当真是极好的日光，黄月月苍白的小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车夫寻了些干草，让黄月月背靠一棵枯树坐了。打开包裹递给黄月月一块干粮。
　　黄月月有些食不知味。
　　转眼在这个时代已经过了快要一年了。因为乔一一那个家伙整日在自己耳边念叨着穿越穿越的，这些年来，也看了不少穿越小说。没想到，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对彼世竟然无甚怀恋。
　　黄月月跟乔一一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都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也无从寻起。与乔一一不同，黄月月自记事起便只能在巴掌大的病房里看着透明的液体从形形色色的玻璃瓶中流入自己的身体，只有乔一一每天放学都来拉着黄月月东扯西扯，给她带图书馆里借来的各种书，从幼儿园开始到她们来这里时的高一，好像从来不会累。自从来到了这个时代，离开了各种各样的医护设备，黄月月的身体反而不似以往那么娇弱。
　　“姑娘还是多少吃些东西吧，姑娘年方二八，竟比我家中小女瘦弱不少。路途中不比曹府，姑娘不要饿坏了身子。”车夫的一席话把黄月月从记忆当中拉回。
　　黄月月眼底泛过一阵涟漪：“有劳曹伯伯关怀了。”
　　“姑娘这是说的哪的话，曹公临行前让我定要护姑娘周全。”曹车夫一脸详装的怒意，胡子也随着脸上的表情抖动着：“听曹公说，姑娘跟我家玉儿是同年，曹某看来，姑娘自然就如同女儿一般。”说着，表情突然慈爱了起来：“玉儿是我家小幺儿，托曹公的福，许了一门好人家，来年挑个好日子便嫁了去。待曹公安定下来，自然也能给姑娘寻个好人家。”
　　“如此甚好。只是如今董卓乱政，社稷朝夕难保。曹公也已不在洛阳，不知曹伯伯将来要投何处去？”一席话，黄月月觉得这本来只应是萍水之交的曹伯伯甚是可爱，不禁与他攀谈起来。
　　“哈哈哈。”曹伯伯仿佛在笑黄月月一脸的故作老成：“董卓乱政，乃士人所虑之事，曹某一介草民，自然哪里都可以生根。”
　　黄月月也笑了起来。
　　“是了，月姑娘这样才像同年纪的姑娘们呢。”曹车夫站了起来：“曹某先去喂马，姑娘快把午饭吃了。”
　　黄月月怔怔地看着车夫把悠闲地甩着尾巴的马儿牵向一片浓密的枯草，旁边是村中民众历年祈求风调雨顺的小小土地庙，由几块小小的石块垒成，供奉的神祇早已被灰尘掩盖得看不清五官，去年祭祀的纸幡依然飘在空中。
　　黄月月逃离洛阳那日，洛阳城的天空也是这样灰蒙蒙的，青砖绿瓦在一片阴霾之下显得格外暗淡。一年之前，黄月月和乔一一也是在这条青砖路上，随曹操走进了这洛阳城。她们就像这个王朝的见证者一样，历史的车辙终是撵在了她们的身上。
　　洛水汤汤，北祁茫茫。
　　那日黄月月在恍惚中被曹车夫塞进马车，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往何处去，只穿了一身粗麻布衣衫，在宽大的衣袍里藏了一把短匕首，其他一应粮食盘缠皆是曹车夫打点。就像……父亲一样。
　　黄月月又望着那小小的土地庙出神。忽然听闻鼓声大振，喊声大举，如天摧地塌，岳撼山崩。
　　“怕是联合军前部已到这汜水关，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姑娘快上车！”见黄月月到车上坐稳，曹车夫迅速驾车离开。
　　一路颠簸。
　　“啊！”没有看清来人的动作，冰凉的还滴着带着温度的血的匕首已经抵住了黄月月的喉咙。掀开的帘子的一角，黄月月只看到身上带着血的曹伯伯滚落马下的背影。马儿受了惊，疯也似地向前跑着。
　　“不许动也不许叫喊。”来人广额阔面，虎背熊腰，眼睛里泛着血丝，眼底却没有明显的杀意。孙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手下留情，他没有想到马车里是一个看上去十二三岁面色苍白的女娃，琥珀色的瞳孔呆呆地望着他。
　　黄月月感觉脖颈间的匕首已经不似刚刚那般可以取人性命，忽而一声粗重的叹息传入耳中：“我孙文台如今竟也沦落至此。”
　　黄月月袖管中握着匕首的手一抖，失了力气，来不及思考，只听到自己的声音飘在空气中：“月儿今日但凭孙将军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