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在天堂等我》朱夕

8、第 8 章

　　安然离去五个月的时候，惠明告诉可儿她要结婚了，并且她已经有了那个人的骨肉，可儿听了很替惠明高兴。
　　婚礼那天，宾客迎门，出人意料的朴昊宇也出现了，面对朴社长的时候惠明多少有些不自在，到是朴社长彬彬有礼的送上祝福和礼金就离开了。不经意间可儿听到有人在议论惠明和朴社长曾经的关系，她转头去看新郎，那人面上仍是春风满面一付醉在幸福中的样子，可儿稍微放了心。
　　酒过半酣，按风俗新夫妇要挨桌敬酒，一位喝的脖脸赤红的中年男子搂过新郎大声小气的说“兄弟，恭喜你抱得美人归，啊，不过，你可要小心的看着，说不上什么时候一不留神你这头上可就绿意盎然了。”一旁惠明的妹夫毫不客气的一拳就搂了过去，那男人骂骂咧咧的被相识的人扶出去休息了。可儿看到在新郎的眼中一抹嫌恶和狠戾一闪而逝。眨眨眼再看面前仍然是那张洋溢着幸福的憨厚的脸孔，为这高明的变脸可儿身上阵阵的发冷，深深的为惠明的未来担心了起来。
　　三天后的夜里，惠明给可儿打来了电话，敏感的可儿听出了惠明哭后的沙哑嗓音，追问她怎么了，惠明含糊的说自己感冒了，然后东拉西扯了一会就挂了电话。
　　可儿不放心，第二天特意请假去看她，结果让可儿吃惊的是惠明身上青青紫紫的印记，那分明是给人拧出来和掐出来的，可是无论怎么问，她就是低头垂泪，什么都不肯说，可儿看着这样的惠明心里万分难受，短短的三天时间而已，竟然将当年那个阳光温柔的惠明折磨的憔悴如此。从惠明家里出来，可儿立刻给她的妹妹惠昕打了电话，简单的说了惠明的情况后，又叮嘱她多留神好好照看姐姐，同时也要警惕惠明丈夫的行为，绝对不能给他任何伤害惠明的机会，尤其要帮忙看好惠明的积蓄，惠昕一向敬重可儿的为人，对可儿的交代毫不含糊的照办去了。
　　那男人见自己的小算盘给识破后，摇身变成了无赖的本质，车也不肯开了，每天在外胡做非为，对忍气吞声的惠明呼来喝去稍不如意就拳脚加身，对惠明的时间看管的极严，下班后迟回家5分钟就要招来一顿打骂，而且还时不时的到单位突然检查，只要看到惠明跟某个男同事交谈或同路而行都要对该同事进行辱骂对惠明施以拳脚，单位领导看不过出面规劝过几次，非但没有任何收敛相反到惹起他的暴烈性子，对惠明的打骂愈发变本加厉，原因就是惠明在单位败坏他的名声。
　　面对懦弱的惠明，一干亲友急红了眼，纷纷劝他离婚，没想到惠明非但不离还辞了工作，一心一意在家伺候她的混帐丈夫，可儿骂她作践自己，她苦笑说：“可儿，这是我的命，是对我以前荒唐生活的惩罚，我认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也要把这个家撑下去。”
　　四个月后，身心俱疲的惠明早产了，虽然医生再三证明了这是因为产妇身体原因造成的早产，可那个混帐男人却一口咬定这孩子绝对是惠明跟别人生的，他摇着产后尚未清醒的惠明死活要她给个交代，医生实在看不过去，让人把他拖了出去，可儿看着那保温箱里的小婴孩，泪水怎样也擦不干，惠昕气的趴在丈夫的怀里痛哭失声，只有惠明也不知道清醒后的她在想什么，只是那样安静的看着保温箱里的孩子，一言不发。
　　一周后，惠明出院了，惠昕本想将她接到自己家里，她死活不去，没办法惠昕两口子也跟了过去，那男人显然是回来过，屋子里的东西扔的到处都是，惠明的首饰以及值钱点的家具摆设都不见了，还好惠昕预先将存折和房照等重要东西都拿走了，否则说不定连房子都成了别人的了。
　　惠昕和丈夫对这行为愤怒到了极点，掏出电话打算报警，惠明摇摇头制止了他们，“随他去吧，我的心愿已经完成了，他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这样走掉了也好，以免将来我的女儿跟他受苦。”
　　惠昕将事情通报给可儿，可儿叮嘱她一定要盯紧惠明，她的举动有些反常，惠昕再三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姐姐。
　　然而悲剧还是发生了，在惠明满月那天，送走亲友后，惠明借口太累回房休息去了，惠昕也没多想，毕竟这一个月操心劳力的累的够戗，也就回房间去休息了，下午5点钟的时候窗外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惊醒了惠昕，随后就听街上人们纷纷尖叫“不好了，有人跳楼了，快叫救护车呀！”
　　惠昕还没反应过来，丈夫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小昕，快点去姐姐房间看看孩子，刚跳楼的人是姐姐，我已经叫救护车了，孩子要没事你赶紧抱上她到中心医院来！”
　　惠昕脑袋嗡的一声，就昏过去了，缓醒过来后连滚带爬的跑过去看孩子，孩子安稳的睡着，临街的窗子敞开着，惠昕踉跄的扑过去看，楼下的水泥路面上环卫工人正在清理现场，颤抖着给可儿打了电话，惠昕关上窗子，摇晃着抱起孩子失魂落魄的向医院赶去。
　　在医院门口刚好碰上飞奔而入的可儿，惠昕似乎一下子明白过来，扑在可儿怀里号啕大哭，可儿忍住泪水，接过孩子，搂着惠昕来到抢救室，短短一年的时间里，两次守在隔离生死的门口，等待命运的裁决，可儿心中又酸又涩，看着怀中显然给惠明喂了安眠药的小婴儿，可儿再忍不住，脸埋在小被子上吞声饮泣。
　　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护士鱼贯而出，面对三人殷切的目光，轻轻摇摇头，“她是一心求死的，是背着身子倒栽下来的，整个头骨已经碎到无法修补，我们只能简单的缝合一下，以免家属见了承受不住，各位节哀吧。”
　　跌跌撞撞冲进抢救室，可儿抖着手掀开了白床单，这哪里还是那个温柔美丽的惠明姐啊，可儿一屁股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放声痛苦，惠昕已经半昏过去了，就连他的丈夫这个堂堂七尺的大男人也为惠明的惨烈样子震惊了，颤抖着手把床单重新拉上，然后扶起可儿和惠昕来到急救室门外的椅子上，随后打电话叫他的朋友来帮忙操办后事。
　　惠明跟安然葬在了一个墓园，按可儿的傻想法是他们俩可以互相照顾，整理惠明的遗物时，发现了她留在枕头下的一封信，这封信不难看出她写了好多天，改了好多次，上面还留着点点的泪水印记，生命的最后阶段她独自承受着生死离别的煎熬，还要每天不露声色的哄骗大家，她是怎样坚持到最后一刻的呀。
　　“可儿、惠昕：
　　姐姐是个不称职的姐姐，也是个不负责的母亲，我把孩子托付给你们了，她的名字就叫可心吧，本来我是打算亲手抚养她长大成人，但是我很怕，怕她长大以后知道自己妈妈不光彩的过去，一想到我亲手拉巴大的女儿会用厌恶嫌弃的眼光看着我，我就心如刀绞，那些不光彩就让我一个人承受吧。
　　我不怪她的爸爸，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也曾经给过我幸福和疼爱，这一声也算值得了，不要让可心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如果她爸爸有一天会问起就直接告诉她孩子夭折了，这样做是我的私心，我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因为他的缘故对我有丝毫的唾弃。
　　昕昕，你一定要替姐姐好好照顾苦命的孩子，如果有可能就带她离开这个城市吧，这是姐姐这一生最后一次请求你，姐姐的积蓄留给你管理，那是姐姐唯一能留给苦命孩子的东西。
　　可儿，姐姐很后悔当年没有听你的劝告，今天这个结局都是我咎由自取，可心交给你和昕昕教养，姐姐很放心，曾经一度想带她一块求死，可是一看那无忧无虑的可爱脸庞，怎么也下不去手，这个苦命的孩子刚满月就父母俱无，终其一生都不会对父母有任何印象，也算是她的福分了，长大后不用为了她的不光彩的母亲而受伤害，这是我能为女儿健康成长所做的唯一的事情。
　　可儿，我的好妹妹，如果有来世，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做姐妹。
　　昕昕，不要告诉爸妈姐姐的事，就说姐姐姐夫是车祸过世的好了，他们远在吉林，不要让他们来看这个不争气的不孝女，二老面前，妹妹替姐姐尽心吧，来世我再给他们做女儿好好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不用为不争气的姐姐伤心，姐姐走的很安心。
　　姐姐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