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风雨欲来 ...
-
Ｚ市，警察局。
“砰”地一声，局长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华诺快步走进来，眼中掩不住的失望与愤怒。
局长林向明正在与刘斌商讨工作，听到声音，他眉头皱了起来。但是，当他抬头望见华诺那双欲喷出火来的眼睛后，竟不由地打了一个冷颤。
一旁的刘斌似乎并没有觉察到华诺眼中的怒火，不满地瞥了她一眼，冷冷地道：“华警官，进屋要先敲门。我想，你该不会连这点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吧。”
“为什么？为什么不派人围剿？”华诺对刘斌的话置若罔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向明。
林向明被盯得莫名地惊慌起来。“咳咳……”他轻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慌乱，才道：“小诺，你先别急，坐下来慢慢说。”然后他又转向刘斌：“小刘，你先出去一下，我们待会儿再谈。”
“林局，这……”刘斌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林向明向他挥了挥手，于是只得作罢。他瞪了华诺一眼，转身而去。
华诺仍然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坐下的意思。“我需要一个理由。”她说。
“其实，我现在十分理解你的心情。”林向明缓缓道，“我也知道你恨王世雄，恨他杀了你的父亲。但是，我们警方要的是证据，没有证据，我们就没有理由去抓他。”
“哼，”华诺冷哼一声，“林局，这根本不是理由。别说抓他的证据一抓一大把，就算没有，那这一次他们进行毒品交易也足以让我们抓上十次。”
林向明心下暗骂自己怎么那么笨，这种瞥脚的理由也说得出来。他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又道：“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次的情报是假的……”
“林局，”华诺打断他的话，“这次的情报依然是卧底的小李传回来的。他的情报以前就从没假过，难道这次就不真了？前几次你也是这样敷衍我，放过了好几次机会，而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了。”说道这里，她的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小诺，你先别这样。”林向明急道，他现在真的有些后悔接下这个差事了。“不管怎样，咱们得先商量商量。你报仇心切，我理解。我和你父亲也是好朋友、好兄弟、好战友。对于他的死，我也很难过；对王世雄的恨，我也不比你少。可我是局长，我不能为了个人私怨，让全局的人去冒险啊。”
华诺皱眉摇头：“林局，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我并非是让全局的人替我为父报仇，而是作为一个警察，我不想对不起头上的警徽！”
林向明心中一振，极力抑住把事实告诉她的冲动，道：“我知道，可你也得服从上级命令吧。王世雄身后的黑狼帮……”
“说了那么久，原来就只为一个黑狼帮。”华诺惨然一笑：“林局，你变了，以前父亲总夸你是一个好警察，好局长，可现在，你也不过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人。那么，”她扯下胸前的警员证，丢到林向明的办公桌上，“这个警察我不做也罢。”说完，她摔门而去，如她进来一般，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门外的刘斌见华诺面色不善地冲出来，轻笑了一声，重新走进局长办公室。
林向明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警员证，看着上面华诺的照片。照片中，华诺笑得很纯净，不含一丝杂质，也不容一丝杂质。他看了良久，最后终于悠悠地道：“这孩子和她父亲一样的脾气。可是，她又怎会知道，惩恶扬善靠的不仅仅只是匹夫之勇啊。”
刘斌皱皱眉：“林局，华警官性子直，或许我们不该瞒她的。”
林向明摇头：“不，正因为她性子直，我们才要瞒着她。黑狼帮已经盯上她了，如果让他们从她身上看出什么端倪来就坏了。而且，我也答应过她二哥，这件事不能让她知道。”
“可是，我怕华警官不理解，反而误事啊。”刘斌担忧道。
“这也是我所担心的地方。”林向明无奈道，“一切皆凭天意了。”
刘斌默然。
第二天，太阳刚刚升起。Ｚ市仍旧一片车水马龙，一切还与以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华诺仍如往常一样，很早就到了警局。但不同的是，她的警服并没有穿在身上，而是拿在手中。警服上还有一把枪、一副手铐以及一封信――一封辞职信。
她毫不理会旁边同事们诧异的目光，大步走进局长办公室，将手中的东西往办公桌上一放，话也没说一句，又出去了。
林向明愣了一会儿，这才抓起华诺刚放下的枪和手铐，起身追去。终于，在警局门口，他拦下了华诺：“小诺，你这是什么意思？快和我回去。”
华诺笑了，可在林向明看来这笑竟透出丝丝冷意。“林局长，我想我并不适合做一个像你一样的‘好警察’，警服我穿着不合身，你还是留给别人吧。”华诺说完，便又要走。
“小诺，你可别意气用事啊……”林向明拉住她的手臂，却又被一把甩开。
“对不起，林局长。就算你是警局局长，你也没有权利干涉我的行动自由吧。更何况，我已经辞职了，不再是你的下属了。”华诺丢下这一串话后，上了一辆出租车。
“等等。”当车正准备开走时，林向明突然攀住了车窗。他将刚带出来的枪和手铐放到华诺手中，又从上衣口袋中拿出华诺的警员证，正色道：“你是一个真正的好警察。警员证是很重要的东西，希望你不要再乱放了。”说完，他神色复杂地看了华诺一眼，转身走了。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希望华诺能明白他的话。
看着手中的东西，华诺心中五味杂陈。她沉默了许久，终于在心中打定了主意，对司机道：“开车吧。”
回到家时，大哥华秦早已经上班去了，家中就只剩下六岁的小侄女华雅仙。
华诺心下舒了一口气。幸好大哥不在家，要不事情就难办了。
“姑姑，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看到华诺，小仙开心地拉住她的手问道。
华诺对她笑笑，没有回答她的话，反问：“小仙没出去玩吗？
小仙答道：“还没呢，今天的功课还没练完。”小仙说的功课就是练武，华家一直以来就是武术大家，华诺已学武十多年了，就连小仙也学了两年有余。
说到练武，华诺又问：“你的‘行云鞭法’全会了吗？”
小仙听到姑姑的问话，得意地昂起头来：“早就练完了。”
华诺点头：“那好，你练一遍给我看看。练好了，我给你奖励。”
“真的吗？”一听到有奖励，小仙立即兴奋起来，“奖励什么？”
华诺咬了咬嘴唇，从腰间解下一条长鞭：“ ‘流云鞭’怎么样？”
“‘流云鞭’？”小仙眼中放出光来，可随即便暗淡下来：“可是……”流云鞭，她还是知道的。这条鞭子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是一件极为罕见的神兵利器，合刚柔为一体，具有断刀碎剑之能。而且，这还是姑姑贴身的兵器，每次执行警务都会用到它。甚至可以说，姑姑能成为警队队长，流云鞭起了令人不可忽略的作用。
“没什么可是，”华诺决然道，“我说给你就给你了。”其实流云鞭不仅仅只是一件好兵器，更重要的，它是行云鞭法传人的信物。既然选择放手一博，那么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华诺不敢将它带入战场，怕的就是将它丢失。
小仙重新露除了明快的笑容：“姑姑，那我们快去练功室吧。”
所谓的练功室，其实就是一间废弃不用了的卧室。这间卧室本是华诺的二哥华承的，但自从他十年前失踪后，就一直搁置下来，直到三年前才用作了练功室。练功室不大，但进去之后，就给人一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感觉。除了沙包、哑铃等现代健身器材，更有刀、剑、棍、鞭等。
小仙从兵器堆中取出一条长鞭，先轻甩了几下，以试手感。过了一会儿，便煞有介事地挥起来。
华诺在一旁边看边点头。别看小仙小小年纪，但一手快鞭舞起来却丝毫不乱。她身影变化极快，在重重鞭影中穿进穿出，就如一条凌空而舞的灵蛇。鞭本就是柔韧之物，而行云鞭法又是专为女子而创，这在小仙舞来，就更具一种柔和之美了。
不久之后，小仙终于练完了一整套行云鞭法，小链红彤彤的，微微有些气喘。“姑姑，我练得怎样？”她仰头笑着问。
“不错。招式都恰倒好处，没有差错和纰漏。不过，”华诺话锋一转，“行云鞭法虽以柔为主，但仍需刚柔兼备。用鞭也不能操之过急，该柔则柔，该刚则刚，用劲在巧不在狠。你自己还须好好体会体会。”
小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中略带失望。这么多缺点，怕是得不到流云鞭了吧。
华诺见小仙脸现黯然之色，也不说话。她用手轻抚着流云鞭银白色的鞭身，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这条流云鞭伴自己走过了大大小小百场战役，但这最重要的一战，她却不能带它一同参与。因为她没有把握能完好无损地归来，她不能让它毁在自己手上，她不能让行云鞭法没有传人。
“姑姑。”觉察到华诺眼中的悲伤，小仙小心地推了推她。
华诺这才回过神来，看看小仙，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流云鞭，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将流云鞭放入小仙手中，叮嘱道：“从今天起，你就是行云鞭法的第八十九代传人。以后，一定要勤于练武。记住，一山更比一山高，武学是没有止境的。还有，学武是为了强身健体和除强扶弱的，并不是用来恃武凌人和助纣为虐，你这点一定要记好了。今后，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懂得照顾好自己和爸爸。知道了吗？”
小仙木然地点点头。今天的姑姑好奇怪，可哪一点奇怪她却又说不上来。
华诺拍拍小仙的头，回到自己卧室。看到这个熟悉的地方，竟有那么片刻的神伤。她使劲地摇摇头，努力把这种悲伤的情绪赶出脑外。既然已经决定不顾一切了，那就不应该再有任何的牵绊。
她从衣柜中拿出一件白色丝制衣服穿上。这是一件防弹衣，看起来虽又软又薄，却是世界顶级的纳米材料而制，防弹效果极佳。在执行特殊警务时，华诺总要穿上它，以防万一。
等华诺出卧室时，只背了一个黑色的小背包。小仙手中还拿着流云鞭，楞楞地站在门外。“姑姑，你要去哪儿？”看到华诺出来，她问。
看到小仙，华诺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她从抽屉中拿出纸和笔，刷刷写道：
大哥，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或许我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爸爸死得很冤，他为正义而死，却没有人支持他。作为他的女儿，我想我有责任来完成他未竟的事。流云鞭我已经传给了小仙，她武学天分极高，长大后一定比我好。
还有，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和小仙最好到台湾大嫂那里住一阵。我怕黑狼帮的人找你们麻烦。
祝你们一切安好！
小诺绝笔
华诺将信放入信封递给小仙：“如果我三天后还没有回家，旧把它交给爸爸，知道吗？”她抱住小仙，在那个红红的小脸上亲了一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不是她绝情，而是她怕回头之后，就再也没有勇气跨出这道门。
“姑姑！”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小仙却听出了诀别的意味。一股悲伤袭上心头，她“哇”地一声哭了。
门外的华诺背靠在门上，听到门内的哭声，一颗泪珠划过脸庞。她强忍住回屋安慰小仙的冲动，咬咬牙快步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风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