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有点矜持》大杂烩

29、故地重游

　　顾茗与萧颜七坐上了公交车，因为是上午所以车里空位很多，顾茗挑了一个靠在一起的座位拉着萧颜七坐过去。

　　顾茗有点晕车，于是一直开着窗户看窗外的景色。正在他晕晕乎乎自我转移注意力的时候头上传来被抚摸的触感，顾茗诧异的回头，看到萧颜七正专注的看着自己。
　　“摸我干嘛？”顾茗嘴里这么说，却把头凑向萧颜七那边，萧颜七笑了笑，回答道：“你晕车，要我给你揉揉太阳穴吗？”
　　“咦？你怎么知道我晕车？”顾茗疑惑的看着他。
　　萧颜七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回答道：“你小时候……我曾经偷偷带你出去玩过。”
　　“……啥？”顾茗张大嘴，“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印象？”
　　“带你去外省玩过，那时候你一直晕车头痛，大概时间太久远就不记得了。”萧颜七淡定的回答。
　　顾茗嘴张的更大了，“你还带我去外省玩过？”
　　“是的。”萧颜七点点头，又补充一句：“正好是你的生日，我与福利院的院长商量过后才带你出来。”
　　顾茗咽了咽口水，心头闪过一丝怀疑，这完全不可能，因为他当时并不知道萧颜七是自己的准养父，难道自己就这么好骗，连跟陌生人出省都做得出来吗？而且，过生日……我往年的生日……咦？

　　“但是带你出来你一直晕车，吐得很厉害，所以旅行中途我就带你回来了。”萧颜七露出回忆的神色。
　　顾茗暗暗压下心中的疑惑，凑过去蹭了蹭萧颜七的肩膀，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萧颜七，“我，我都想不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小时候的事总是记不全，关于你的记忆，我只记得经常在公园里见到你……”
　　说到公园，顾茗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萧颜七！”
　　“怎么了？”
　　“你，你那天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
　　“啊……不，我，我是说你突然跑出来……总之就那天！你知道！”顾茗冷汗，一不小心把自己心里的想法给说出来了。
　　萧颜七低眼看着他：“那天怎么了？”
　　“你，你坐的那个长椅……”就像小时候那样坐在长椅上等我吗？顾茗睁大眼睛看着萧颜七。
　　萧颜七轻笑一下，没有去接顾茗的话。
　　“喂！”顾茗把萧颜七的脸捏到自己方向，“快说！”
　　“说什么？”萧颜七凝视着顾茗。
　　顾茗支支吾吾几声，愣是没好意思真问出来，毕竟有些事没有必要说破，只要放在心里就足够令人心情雀跃了，更何况一目了然的事如果非要追问下去倒显得假情假意了，于是顾茗轻哼一声，扭头继续撑着脸看向窗外。
　　萧颜七仿佛诡计得逞般勾了勾嘴角，在顾茗重新看向窗外时，便收起表情，漆黑的瞳孔瞬间落入更阴暗的深渊，他眼神复杂，难以琢磨。

　　几小时过去，公交车停在了终点站，已经晕得昏天暗地的顾茗被萧颜七抱着下了车。

　　“唔……”趴在萧颜七怀里的顾茗努力睁了睁眼睛，发现自己和萧颜七正处于母亲和初生婴儿的姿势忍不住就想挣扎，但是意志力太脆弱，总是斗争不过睡魔，眼睛睁了又闭，神志不清。
　　萧颜七亲了亲他的额头，结果直接导致顾茗睡死过去。

　　车站离福利院很近，萧颜七仍然记得当年在这里走过的路，幸好这里比较偏僻，街道格局相隔了十几年依旧如初，使他不至于发生迷路这种尴尬事件。
　　走在熟悉的道路上也使他不禁回忆起与顾茗相识相处的日子，那个时候他随着顾老先生，来见一见将来会成为自己养子的小孩，因为顾老先生要先去和福利院的院长拜个年沟通一下之类的，所以他便独自一人在附近的公园里等待。那时的他刚经历了悲伤的事情，心情郁闷，，又专门挑了一个大雪覆盖鲜有人来的公园作为自己思考人生的场所，所以并没有掩饰自己脸上满满的负面情绪。
　　然而就在他独自闷闷不乐的时候，面前却突然冒出来一个不知是谁家的小孩，这个小孩衣着十分单薄，口袋却里塞满了要溢出来的糖果，小脸和小手都冻的通红，鼻涕也没擦干净……与衣着整齐包裹厚实的萧颜七相比简直寒酸了不知几个境界，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奇妙的小朋友伸手拍在自己身上，明明清脆稚嫩的声音却故意说出老气横秋的话……这些回忆一直是他心里难以忘记的重要之物，只不过现在能记的完整的人，就只剩他自己了……

　　半小时后，萧颜七抱着昏死很久的顾茗站在了福利院门前，福利院和过去相比实在没什么变化，围墙栅栏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大门紧闭却并没有关死，铁门旁边是一个小小的保安室，保安在里面悠闲自在的窝着，推开铁门，是一条石板路，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玩乐的声音。

　　萧颜七刚准备走进去，就有好奇的小朋友老远闻声而来，围过来保持一定距离打量他，其中一个小姑娘胆子较大，她踮起脚大声问道：“你是谁？我们这不能随便进外人的！”
　　这时保安已经注意到他们并走了过来，一个闪身，正好挡在萧颜七和小朋友们中间，不动声色的盯着他。萧颜七冲保安挥挥手，拿出多年前来探望顾茗时用到的证件，解释道：“我曾在这里收养过一个小朋友，就是我抱着的这个，现在带他回来看一看。”
　　“抱歉……”保安略带歉意的看着他，“这是很久之前的证件，现在已经失效了，如果你想进来必须要有院长的许可才可以。”
　　“好吧，我与院长联络一下。”萧颜七略失望的收回证件，他现在十分着急想把顾茗放在一个舒适的地方好好休息，不然一直被他抱着裸露在风中容易着凉，睡得也不舒服。
　　“那你跟我来，我带你去院长室。”
　　“好。”

　　保安在前面带路，萧颜七抱着顾茗走在后面，再后面跟着一串小跟屁虫。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是谁？！”那个胆子大的小姑娘穷追不舍。
　　萧颜七回头冲她笑了笑，说道：“我是这家福利院以前某个小朋友的养父。”
　　“真的？”小姑娘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羡慕，“我也想要个爸爸。”
　　“会有的，”萧颜七微笑，“慢慢找。”
　　“好吧，但是我比较想让爸爸主动来找我！”
　　“找你？”
　　“对呀！”小姑娘眼睛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这样我会更开心！”
　　“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啊。”小姑娘鄙视的看着他，“我就想让他来主动找我！要不然如果我找到了喜欢的爸爸，但是他不喜欢我怎么办？”
　　萧颜七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顾茗，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顾茗的声音“你怎么都不来找我了。”
　　萧颜七的眼睛突然抽痛一下，赶紧停止回忆。故地重游果然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精神压力，如果不是阿茗的要求，他想，他大概不是很想重回这里。

　　保安来到一间单独建在大院子靠边的一个小平房门口敲了敲门，门内沉寂了一小会，很快就被打开，接着一个披着厚围巾的老人露出身影。

　　“院长，是我。”萧颜七立刻向她打招呼。
　　院长扶了扶老花镜，仔细打量了一下，却皱了皱眉，“哪位？”
　　“林茗的养父。”
　　院长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萧颜七怀里的人，急忙请他们二人进屋。

　　院长是个十分心善的人，年轻的时候就接手了福利院，之后大半生的岁月都贡献给了这间小小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个壁炉，壁炉旁是个橱柜，里面塞满了各种零食和杂物，办公桌是有一年某个志愿者手工制作赠送给福利院的，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个小沙发，十分简洁，却也同样温馨，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萧颜七把顾茗安放在沙发上，自己坐在他旁边。
　　院长端来一壶热茶，放在萧颜七面前的茶几上，“随意用，我这儿你很熟悉了。”
　　萧颜七点点头，自己倒了一杯茶。

　　招待完客人之后，院长重新坐回自己的摇椅上缓了口气，问道：“怎么来了？阿茗出问题了？”
　　“不，没有。”萧颜七低眼抚摸顾茗的头发，“是他自己要带我来的。”
　　“这小屁孩又要折腾什么幺蛾子。”院长没好气的刺儿了顾茗一声，萧颜七忍不住笑了笑，院长也笑出了声，“小时候就属他最闹腾，整天惹事，我恨不得把他扔在街上去要饭。”
　　“他太调皮了。”
　　“不，是他记不住教训。”
　　萧颜七愣了愣，继而皱着眉沉默。

　　“既然不是阿茗的事那就不着急了，你们去他原来那间屋去休息，等这小破孩醒了再来找我。”院长叹了口气，“那间屋一直都是阿茗一个人的，虽然没人去住，但我每天都有让人打扫。”
　　“好。”萧颜七点点头，再次抱起熟睡的顾茗，与院长道别后便向顾茗原来的卧室走去。

　　院长站在他们身后，满脸沧桑，却又温柔的目送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