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下☆和解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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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梨花被分手得莫名其妙。
她在房间里复习功课的时候突然接到真白打来的电话，对方把话说的吞吞吐吐，但总算传达出了要分手的意思。
而她刚刚挂断分手电话幸村就推门走进来，手上拿着一支火炬冰淇淋。江梨花一直都十分喜欢吃火炬冰淇淋，小时候也常缠着幸村买给自己吃。
幸村疼爱江梨花，有求必应；却也是个严厉的哥哥。他乐意买给江梨花好看的头饰或者可爱的玩偶，却总是拒绝她想吃冰淇淋的请求。
“江梨花的胃不好，不可以吃太多。”
江梨花多年来都对冰淇淋抱有一种执念，像模糊的影子残留在心底挥之不去——这未必和幸村没有关系。
她看见哥哥手上的冰淇淋，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诺，买给江梨花的，”幸村弯弯眼睛，出乎意料地给她冰淇淋，“还好没有化。”
“欸……？”
她惊讶到不敢伸手去接，唯恐哥哥和蔼的背后隐藏着什么阴谋。江梨花在成长过程中逐渐褪去对兄长毫无保留的信任，开始意识到兄长的捉弄并学会质疑他的动机，于是她沉默地瞧着他，按兵不动。
“不吃吗？江梨花不是最喜欢吃冰淇淋了吗？”
“哥哥……突然这样子，好奇怪。”
然后幸村就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我这个哥哥做得还真失败呀，”他的嗓音温和，拉过一张板凳坐在她身边。幸村对妹妹的质疑感到无处安放的失落，却也为小妹妹学会反抗自己高兴。“只是单纯想请你吃冰淇淋，仅此一次喔。”他摸摸江梨花的头发，挑了下眉。
江梨花接受了自己哥哥突如其来的不正常：“谢谢。”
“不客气，”幸村笑了笑，斟酌着问她最近的生活如何。
“很好啊，”她低头咬了一口冰淇淋，熟悉而久违的冰甜感自舌头延直心脏，江梨花忽然想起小时候躲在被窝里吃掉的冰淇淋。
“你笑什么？”原本担心自家妹妹的幸村有些奇怪，却也比推门进来时安心了许多。自打和真白面对面交涉过后，他一直在考虑自己的做法是否妥帖。幸村十分担心真白提出分手会让江梨花感到难过，但他也不能允许真白把江梨花当成一个战利品占有。
而现在他看着江梨花微笑的样子，不切实际地想也许那个家伙还不如冰淇淋重要。
“想起来小时候哥哥对冰淇淋的把关特别严……”她弯起眼睛，像小时候一样轻松自得地笑，“我超——想吃啊，就把冰淇淋藏被窝里偷着吃，还把被子弄脏了好几次。哥哥没有发现吧？”
于是幸村就跟着笑了：“我就是知道你会偷吃才控制你吃的冰淇淋。”然后他顿了顿，又问，“江梨花不是调皮的孩子，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仁王哥哥。”她说完，两个人都心领神会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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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江梨花也要嫁人，幸村和她的结婚对象提起江梨花年少时经历过的一个渣男。
他看着自己的妹夫收敛了眉目点头做出“会好好对她”的承诺，真正有种自己不被需要了的感觉。
而江梨花提着婚裙的裙角从外面跑进来，长一声短一声地喊着“阿真——”，她看见自己的哥哥和自己的对象严肃地相识而坐，吓了一跳，走到真的身边。
“怎么了？哥哥你别欺负真。”
“啊……哥哥就这样被嫌弃了。”幸村伸手想摸摸妹妹的头发，目光触及她整齐盘好的头发，手在空中打了个转回来扯了扯领带。他笑着和她提起真白。
可江梨花早已忘记这个人。
又是过了很久，江梨花在路上偶遇落魄的真白，被对方哭丧着脸拦下才模糊想起自己年少轻狂时做出的一件事。
她有些尴尬有些无措地和真解释：“我不喜欢他，一点也不。”
真默默看着。
“当初答应他是因为我哥哥说他要结婚了……我气不过。”
真看了她一眼，转而去和幸村打电话：“哥哥？你以后少来我们家。”然后他和江梨花说，“哥哥说，当初真白和你分手是他干的。因为看不下去真白玩弄你。”
她愣一下。
她很快就想起那些时日里哥哥有些发愁的情绪。江梨花一直以为他是在发愁自己的婚事，因为赌气了许久。事隔多年她才知晓内情，知晓哥哥在那时对自己的牵挂。
江梨花仰着头发呆了很久，最后她笑一笑。
“真，”她说，“我们以后每周都去哥哥家坐一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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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都是许多年之后的事情。
幸村结婚的那年江梨花失落了很久，对于哥哥不再属于自己这件事耿耿于怀。
在当天晚上她和早知子说起这件事，“上午你刚和我说，之后哥哥就告诉我他也要结婚了……”江梨花听见电话那头的少女立刻笑出声，一边笑一边大声嚷“那我就好受多了”。
“什么嘛……”她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但想到有人和自己遭遇了相同的事情，心里也好受一点。
两个小姑娘各怀心事地沉默了一会儿，江梨花轻轻念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怎么？”
“哥哥要我给小早姐姐当伴娘哎……”
江梨花其实并不知道和她说这件事的用意何在。
她只是非常、非常想找个人诉说一下，有些难受无以排遣的消极情绪，横亘在胸腔里。在全家人都为兄长结婚的事情喜上眉梢的时候，她没有办法说出自己与之向左的情绪。
其实江梨花早已把“嫁给哥哥”这个愿望搁弃在一边，只是长久以来对哥哥的依赖变成一种执念，这种执念在哥哥即将离开的现实面前再也无法装作看不见，江梨花想要哭泣，但在别人问起的时候，只能笑着说一句，“哥哥终于要嫁出去了，好开心啊”。
而哥哥，哥哥只会无奈地笑着摇下头：“什么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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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娘裙是白色的，不及膝。
江梨花在清晨穿上，等在酒店的露天花园里冷得浑身发抖。她踩着不适合的白色高跟鞋，拿着手机和早知子絮絮叨叨地抱怨。
那个时候她考上东京一所大学，哥哥在美国留学了几年专程回国结婚。江梨花风尘仆仆地从东京坐车挤回神奈川，匆忙得连婚前的哥哥都看不到。
“不过呢，哥哥也要陪他的新娘子，想必也分不出时间给我。”
江梨花在大学进了学生会，和学生会的同伴聊起这件事，她说，“好难过啊，哥哥要结婚了”。
“哥哥结婚你难过啥？”一个男生说。
于是她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幼稚和执迷不悟。
“因为……我要当伴娘啊。”
就是因此而难过吧。
江梨花拜托过路的人拍了一张自己穿着伴娘裙的样子，她发在推特上顺便吐槽一下给哥哥当伴娘这件事。很多人评论小姑娘长得越发好看，全然不知她的重点落在当伴娘上。
她的确不乐意给抢走自己哥哥的人当伴娘，虽然在这么些年的相处中南见早成为她家人一样的存在。
但是啊、但是啊，江梨花转眼看见哥哥和南见早手拉手从里面走出来，南见早摆着手急急地叫自己过去她那里，一边把自己的外套披给她一边说“傻孩子”的时候，她忽然又觉得，哥哥和南见早在一起似乎也不错。
“等下小早姐姐扔花束的时候，要扔给我哦。”
幸村在一旁笑：“你该叫她嫂子啦……”
江梨花哽住，然后抿嘴。“现在还不能改口。”她抬眼看见南见早有些窘迫的神情，忽然想到是不是该介绍她为“幸村早”，最后在听到哥哥有些责备的语气后才嘟囔着给人圆场，“还没有给红包。不能改。”
然后周围的大人就都笑了。
“江梨花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你知道我小时候什么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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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对哥哥来说是一个奇妙而复杂的存在，你看着她长大而她也每时每刻得粘着你；你参与了她整个成长过程，你以为自己对她无所不知。可当对上小姑娘长大后的眼睛你才猛然发觉，自己，并不，了解她。
幸村精市对此理解却不能释然，要放手一个抓了很久的事物总需要一个缓慢悠长的过程。小姑娘说“你知道我小时候什么样子吗？”他看见小姑娘的眼睛里毫无情绪，不得不承认在有他参与的小姑娘的人生里，更有一大部分是他所不能涉及的。
他笑了下：“也是呢，江梨花也有自己的小秘密呀。”
江梨花自觉失言，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挽回。最后她只是默默地笑一笑，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示：“谁都会有自己的小秘密啦——哥哥当初不也是把爸爸给你的早饭钱全攒下来买画集了吗？”
那本画集是买给南见早的。
她促狭地眨一眨眼，迅速凑到南见早的身边，撒娇一样地说想在之后穿她的婚纱。妈妈在一旁笑骂了一句没大没小，江梨花假装出委屈的不得了的样子：“欸欸，果然一有了小早姐姐我就变成不被疼爱的孩子了。”
“安啦，等下让你穿，但是要让谁陪你穿新郎服呢？”改姓幸村的南见早抿着唇笑，“就让精市陪你吧。”
她在那瞬间想起自己心心念念了一整个幼年时期的梦想。
“才——不要。”江梨花突然就笑起来，“我要留着到以后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穿。”
但先下，先下。
江梨花抬手接住南见早扔过来的花束，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她看见哥哥站在南见早的身边，一手扶住南见早的胳膊，一起微笑地看向自己。
哥哥结婚了呀。
结婚快乐。
FIN
佑纪
2016.01.02 14:08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下☆和解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