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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玉殒"香榭丽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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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雅浪漫的"香榭丽舍"餐厅之内,暗淡的灯光下,若有若无的轻音乐中,桌子上玫瑰的香气像水一样弥漫在四周,人们懒懒享受着这一切,目光却都情不自禁投向角落里两个相貌异常出色的男孩,一个清纯甜美,大大的眼睛里闪着狡颉的光芒,坐他对面的那个帅气十足,但是一脸的衰败相。尽管如此,还是有无数个年纪从八岁到八十岁不等的女人眼睛像聚光灯一般聚到他们身上。
"请问维钟少爷涛至少爷今天晚上想要点什么?"领班沈自润拿出精美的菜单恭恭敬敬站在两人身旁,眼睛咕噜咕噜地在两人脸上转来转去。
"你们今晚比较好的蔬菜有哪些?"维钟抬头有气无力地对沈自润笑了一下,还没等沈自润反应过来,边上好几个口水早就流了一地的女人失措打翻了面前的冰水,"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换来维钟习惯性地皱了皱眉头。
"什么蔬菜?!"涛至一把抢过维钟的菜单,扔给他一个大大的卫生球眼,"真是贱命!"他抬头很可爱地笑了一下,"我们要两客辣味红酒炖羊排——"
"好的……"沈自润的回答中夹着几个花痴女人的尖叫声,涛至很优雅的捋了捋头发,暗自叹息不已。
"什么羊排?!"成熏怒视着涛至,"我最讨厌羊肉的膻味了!"
"那好,请给我们来两客牛排。"涛至在心底恶狠狠地狂笑了一下。
"请问你们要的是鞑靼生牛排,博多力士牛排,罗仙尼牛排,荷兰牛排,芥末牛排,鸳鸯牛排,还是炭烧牛排?"沈自润毕恭毕敬地站着。
"……"维钟的眼睛直了,还好涛至反应比较快:"我们要炭烧牛排。"
"请问你们要全熟,九分熟,六分熟,五分熟,三分熟,还是要生的?"沈自润仍然纹丝不动气定神闲。
"我们要三分熟的。"涛至脸上很可爱的笑已经有点勉强了。
"调味酱请问两位是要鱼子酱,鹅肝酱,海鲜酱,沙爹酱,还是樱桃酱?"
"无所谓。"涛至不耐烦地挪了一下身子,斜眼睨着沈自润,皱了一下眉头。
"面包请问是要羊角面包,圆面包,白面包,肉松面包,皮萨面包,黑麦面包,吐司面包,还是玫瑰花面包卷?"沈自润还是一动不动。
"随便。"涛至的笑已经变成假笑,维钟更是一脸暴走的欲望。
"主菜请问两位是要烟鲑鱼,法式鹅肝,生蚝,三色蟹肉饼,法式功夫鸭,烧烤田螺,红酒醉兔,火焰龙虾,干贝,还是要法国蜗牛?"
"都行。"涛至咬牙切齿但还是笑容满面。
"蔬菜请问两位要德式土豆饼,酸甜莴笋,红汁黄瓜,法式洋葱,意大利……"
"我们不要蔬菜!"涛至突然反应过来,一只手乱摆,另一只手来捂住维钟刚刚张开的嘴巴。
"我们今晚的浓汤很好,请问两位要蔬菜汤,肉汤,红菜汤,生蚝汤,还是罗宋汤?"沈自润的脚好像在维钟和涛至的桌子边生了根一样。
"你自己决定!"涛至抬头看着沈自润,额头上青筋暴出。
"请问两位要什么酒?我们有……"
"我们都是高中生,不喝酒!"沈自润的笑脸在烛光下晃动,涛至突然有一种在那上面暴踩几脚的冲动。
"请问餐后冰激凌两位是要草莓口味,芒果口味,木瓜口味,薄荷口味,香草口味,菠萝口味,巧克力口味,还是牛奶口味?"
涛至的脸已经分不出什么颜色,他把洁白的餐巾揉成一团,抓在手里,笑眯眯地看着沈自润:"请问你喜欢被揍成脑震荡,骨折,胃粘膜破裂,还是肝出血?"
"你可以下去了。"正在幻想自己痛快狂扁沈自润的维钟突然清醒过来,他把一张纸币放到沈自润的托盘上。
"谢谢维钟少爷。"沈自润立刻闭嘴,弯腰鞠了一个躬,乖乖地退了下去。
"敢跟我要小费,回头非炒了你!"维钟对着沈自润远去的背影威胁性地挥了一下拳头,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濒临地狱的边缘。
"对了,什么叫三分熟啊?"维钟好像突然想起来一样,抓住涛至眼巴巴地看着他。
"等上来你就知道了,"涛至的脸上分明写着"你死定了"四个字,只可惜维钟看不出来。
牛排很快就在"滋滋"不绝的声音中被端了上来,维钟紧紧盯着那在烛光下闪着柔和光泽的圆盖,却不敢伸手去揭。身边的沈自润恭恭敬敬地把一样样菜放上桌面:用鱼子酱调理的鹅肝,浮着厚厚一层油的生蚝汤,热腾腾的羊角小面包表面竟然浇上一层牛油,还有那奇形怪状的蜗牛,看上去好像还是活的……放眼望去,维钟的心一点点沉入无底深渊。他哀怨地望着沈自润,对着文家列祖列宗发下毒誓:就是牺牲掉自己下辈子的幸福,他也要让爱才如命的老妈把这个落井下石的女人扫地出门。
锅盖一揭开维钟忍不住机伶伶打了个寒战:面前的一大块牛肉分明没有烤熟,白色的牛筋红色的牛肉夹着深褐色的血丝,用叉子轻轻一拨,从叉子的尖端传来的柔软触感像电流电得他浑身发抖,拿起餐刀轻轻切入那血和肉的牵连间隙,雪亮的刀光映衬得殷红的血肉让维钟情不自禁想起他很久很久以前看过的一部恐怖片,那里面的主角长得还好像有点像那个BT的许紫苏……他尖叫一声,扔下了刀叉。
"怎么了啊?"涛至正肆无忌弹地大咬大嚼,维钟的惨叫吓得他差点把嘴里的肉咽到气管里去。
"这这这……"维钟指着盘子结结巴巴地问:"这怎么是生的啊?"
"三分熟就是这样的啊。"涛至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一边又割下一大块牛排塞入口中嚼的津津有味,血丝,清清楚楚地在他的刀尖和嘴角上闪着光。
"呕……"维钟的脸由白变绿,由绿转青,由青转灰,在如霓虹灯般的变换了好几种颜色以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冲进洗手间。
晃晃悠悠地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维钟脸色惨白地看了一眼快乐得不知东南西北的涛至,——手里抓着刀叉,嘴巴塞得满满的,两眼闪着幸福的光芒——这个世界是多么不公平啊:向他这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帅哥为什么就合该受这样非人的折磨,而那个除了吃什么也不会,明明是个男人却长得没个男人样的老桃子却可以享尽人间的荣华富贵?维钟简直可以指天发誓:除了有几次考试打小抄时没有把纸条递给涛至,还有一次和涛至一起捡到一个钱包把他暴打一顿后把钱包占为己有,再有一次愚人节暗地指使同班的同学、珉宇还有贺森一起追求涛至把他吓晕过去以后三天都没来上学,还有……总而言之他文维钟事实上是个非常听话非常上进非常懂礼貌的一个好学生,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惩罚他?难道长的帅也是一种过错吗?
浑身软绵绵地在座位上坐下来,维钟精神恍惚地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涛至,双手抖抖索索拿起自己的刀叉,注视着盘子里的血肉模糊,足足注视了五分钟后,他终于还是痛哭流涕地扔下刀叉,拼命的摇头,悲惨的样子看得站在一边的沈自润辛酸得几乎要掉下眼泪来。涛至却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叉起一块带着血丝的牛肉放入他的盘中,红润得像樱桃一样的嘴唇冷冰冰吐出一个字:"吃!"
"呕……"维钟几乎是反射性地站了起来,再次向洗手间的方向冲去,速度是上一次的三倍。
整个晚上,"香榭丽舍"餐厅的人都看着一个帅气十足的男生脸色苍白,捂着嘴巴一趟一趟地跑洗手间。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看他进进出出好几趟之后,恍然大悟,总结性的大声对她妈妈说:
"妈妈,那个哥哥一定是怀孕了,R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