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朝阳》鱼之都

2、第二章 衩头凤 倾城演绎

　　【贺国槐安郡江城】
　　盛朝月走到后台，前边传来阵阵锣鼓声还有观众的叫好声，甚至时不时还能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赏！”，好像生怕别人都是耳聋眼瞎体现不出自己有多阔气一样。
　　透过重重幕帘的缝隙往前台看去，三尺台上正是一扮演痴情青楼女子的旦角戏子姿态华丽地舞动水袖，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台下正是高朋满座，摆着百余张的方木桌子，却也挤满了人，甚至还有些人摆了张板凳或是直接坐在地上。戏楼建有两层，往高里看，二楼也建着十几个雅座，上面大把的银钱洒落，下面马上有打杂的人员去捡起来，待会可是要交给赵老板的。
　　说到赵老板，便看到赵和老板手背在身后，优哉游哉地巡山一样到处晃悠，看到盛朝月后，脸上一喜，马上快步走上前来，将手里一个油纸袋子塞进他的怀里，神秘兮兮地道：“这可是那宋记铺子新出的糯香桂花糕，你不是喜欢那家铺子的桂花糕么？你尝尝，看符合口味不？”
　　盛朝月实在是哭笑不得，但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就像心里有个小太阳，他只好接过来，唤了一个小优伶，让他帮忙送回房间去。
　　赵和这才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鼓励，然后又晃悠走了。
　　这时候，前边一个小厮急匆匆的跑到了盛朝月面前，累得直喘气道：“季大家，该您上场了。”
　　盛朝月微微点头，没说多余的话，径直走上前去。
　　这时候，前边观众席上又热闹起来了，刚从前面一个节目的兴奋劲儿下来，听到周围人说下一个节目是季大家季明玉的，马上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激动得不得了。
　　坐在这儿的大半人哪个不是冲着季明玉来的？看他的戏段子才是最重要的！那段《十年惆怅十年情》可不知赚了多少姑娘的眼泪，愁了多少少年郎，多少看客日日夜夜不忘？
　　还站在幕布后边的盛朝月便听到前边全部大呼着‘季大家’‘季老板’，更离谱的是二楼雅座上一个新来的少年直接扔了个金饼子，砸在地上乒乓响，若不是戏楼里还有人盯着，估计旁边的人直接冲上去抢了。
　　盛朝月这次要演的《钗头凤》说的大概是一对有缘无分的情侣之间让人悲戚的爱情故事。而已经掉钱眼里的赵和老板为了盈利加赚点唬头，直接将这部很有看头的戏直接拆成了三段。
　　第一段是说的便是女主和是个游历诗人男主一间钟情的故事，唯美动人，很有浪漫色彩。第二段呢便是女主和情郎的事情被家人知晓不同意，勒令切断联系，甚至将女儿送送上了花轿。
　　至于第三段已是三年后，女主已有了如今夫家的孩子，却一直对情郎念念不忘，偶然间一次赏花碰到了一直未娶的男主，马上想起以前的事情更加哀怨。而男主至今为止也一直思恋着她，便赠了首词给女主，几天后，女主也回赠了首词回去。但想不到的是，没过几天，女主却是因为相思忧郁仇怨而死。
　　盛朝月今儿要饰演的这段便是女主收到情郎的词然后直接到结局。
　　说实话，初看到这个剧情时，盛朝月实在酸得牙疼，但不得已，现在的人就是喜欢看这种满是纠葛缠绵的故事，特别最后加个悲剧就更是让人念想，有个心结。
　　不得不说，赵大老板实在是对钱的执着和钻研够深。
　　随着有些哀怨的箫声，盛朝月慢慢走上台，每走一步，他的气质就变化一分，从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变成了好像真被情丝纠缠的女子，哪怕是从背影看都有种让人同情的悲哀。
　　当他走到戏台的时候，前边喧嚣的观众马上安静下来，甚至呼吸地好像刻意放慢了一样，盛朝月先是超观众席微微鞠躬，再抬头时眼中只剩下了愁。
　　二楼戏台的一个雅座上，赵大老板一脸谄媚加为难的对着眼前有着肥猪身材的却硬是要套上一身华丽袍子装风雅的马有才道：“您看，我不是在骗您吧，明玉今儿确实是要演出，实在是没有时间陪马老爷您，所以才拒绝您的，要是平时，我早就叫明玉来了！”
　　马有才冷笑一声，装模作样的打开一把扇子，高傲地扬起快要有‘三下巴’的猪脑袋，道：“我就谅赵和你不敢骗我！哼，别觉得你这戏班有多厉害，告诉你，要解决你还不是一根指头的事！”
　　“是是是！”赵和忍住恶心，马上低头继续奉承：“谁不知道江城的马老爷有钱得很，家里那财宝绸缎就是府主大人也比不上！”
　　“诶诶，我哪比得上府主大人？赵和你可别乱嚼耳根子，别人听见可就不好了！”马有才被拍了马屁，心情很是舒畅，但表面上还是摇头皱眉状。
　　赵和在心里呸了一声，但面上还是一脸笑容。
　　这时候，盛朝月已经演到了女主回信的时候，神情更是哀怨，整个戏楼都好像被愁思笼罩，连马有才都安静下来。
　　他一边坐在书桌前回信，一边唱到：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
　　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尝似秋千索。
　　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妆欢。
　　瞒，瞒，瞒！”
　　声音好似黄鹂啼血，娇鸣哀怨，让人听了简直是肝肠寸断了去。
　　整个戏楼沉寂里两三息，然后马上是雷鸣般的掌声，无数铜钱银票碎银子疯狂地往戏台上扔，差点砸到盛朝月。不过这次，倒没人再扔金饼子了。
　　雅座上，马有才脸上都落下了两颗不知油珠有还是泪水的液体，看得赵和恶心不已。他一边吸着鼻涕，一边抽泣道：“果然不愧是季大家，唱儿的可是真的好！赵和我告诉你，这次可就算了，明儿我一定要见到季明玉，单独的！”
　　说完，便留下了刚松了一口气马上又提心吊胆的赵和。